《专属天使》呆呆雅

13、13 幸村坐在床

　　幸村坐在床沿，手上拿着一个相框，专注的看着里面的东西。——里面，放的是一张月历，七月份的月历。上面清楚的标识着立海参加关东大赛每一场比赛的日期，以及——自己手术的日期。

　　幸村不带任何表情看着那张月历，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但神情却极其专注，就像是在看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芹轻踩着步伐慢吞吞地踏进来，他宛若未觉，兀自盯着手上的相框猛看。她不再靠近他，却注意到他的神情显得如此的落寞与无奈。

　　她缓缓地退出病房，走出院子，却在入口处看见真田走了进去。

　　『幸村同学。』

　　一个女声打断幸村的思绪，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在护士小姐的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真田！』

　　芹慢慢地从院子晃进医院里面，想说先去餐厅坐一会儿，但脚跟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幸村的病房。

　　幸村的病房门是关着的。芹很想进去里面看看，可是又怕打扰他们。站在门前，芹的手举起又放下，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敲响眼前的房门。

　　『啊...司？』

　　『是！』听到身后的声音让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是护士长谷川小姐。『你好。』

　　『幸村不在房里哦。』长谷川善意地对她说道。

　　『咦？喔。』芹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举动都被看见了吗？

　　见长谷川仍旧看着她，她不禁有些尴尬地说道：『那我待会儿再过来。』

　　在离开的同时，芹不禁想到：既然不在房里，那他们应该有很大的可能在天台吧。还是先去院子里晃悠一会儿再说吧！

　　在抵达医院大堂的同时，芹瞥见有几个身影匆匆忙忙地跑过。那个方向。。。是通往天台的方向。为此她稍稍留意了一下，发现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立海的制服。是幸村的队友吧？

　　在天台，幸村一如往常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万里无云的蓝天，与一成不变的建筑物。这些景色，他还要继续看到什么时候呢？

　　『幸村...关东大赛终于只剩下决赛咯。这样我们就能保持不败的记录打进全国大赛了！』真田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注视幸村，坚定地说道：『我绝不违背我们的约定。』

　　『我们这一队实力坚强，即使少了你，也可以达成全国三连霸...』

　　幸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对于真田的实力与其领导能力，他从来不曾怀疑。

　　深沉的眸子望着沉默不语的幸村，真田忽然开口说道：『那个女孩....』

　　幸村闻言坦然迎上真田的视线，眉毛微微挑高少许，等待真田接下来想说的话。

　　『她似乎常常来看你？』

　　『嗯。』

　　门外响起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大门猛地被推开，柳等人一起冲了进来：『弦一郎，出事了！刚刚俱乐部打了电话过来...』

　　丸井走向前伸出一只手和幸村相互击拳，眼尖地瞄到了放在幸村身边的那盒蛋糕。他双眼发亮、虎视眈眈接近那盒蛋糕，从里面散发出一阵阵诱人香甜的味道。

　　丸井的视线没离开过那盒蛋糕，嘴里则问旁边的幸村：『我可以吃吗？』

　　『呵呵，可以啊。』幸村温和地笑道。

　　『走了啦，丸井！！』

　　被队友们催促，丸井不客气拿走整盒蛋糕。幸村在真田迈开步伐前对他说道：『真田，有劳你咯。』

　　真田严肃地看着他，临走前抛下一句话。

　　『...想要什么，就得在它永远消失之前，伸出手去拿才行啊，幸村。』

　　幸村望着已经没有任何人的门口，嘴里喃喃说道：『我真的可以吗...？』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将之紧握成拳头，『但是...你说的对。』

　　在院子晃悠的芹，看见门口冲出了一群穿着立海制服的男生，当中也包括真田在内。目送他们远去，芹快步走向大门，毫不犹豫地朝天台方向走。

　　再一次，芹在天台的椅子上找到了他。她走近他，他仍然盯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她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观赏外面的景色。

　　良久，她轻声问道：『感到不安吗？』

　　幸村没有回答。

　　『我的父亲...曾经对我说过，』芹垂下眼眸，『人的一生只有唯一的一次，谁都无法让死者复活，即使被称为『神』——所以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为了自己所信赖的事物活下去。』

　　『他是个好父亲。』自己所信赖的事物————我想要继续打网球，为了能够继续站在球场上，我不惜一切。

　　『他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流逝的时间相比。正因为有所改变，正因为无法重来，所以才要无悔地度过仅此一生。』

　　幸村终于回头正视芹，温柔地笑道：『所以，一旦已经决定的事，不要犹豫，不要彷徨，坚定地走下去，对吗？』

　　『就是这样。』温柔的笑颜就像一道和熙的光芒，温暖人心。

　　『就算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也要抓住它。』在无预警的情况下，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语毕，两人愕然地注视对方，最后相视而笑。

　　气氛为此而欢快不少，幸村深邃的眼眸看着芹，『我有一件事——···不，时机还没到，』嘴里轻声地说道：『现在还不行。』

　　『？』笑容尚未消退，她不解的眼眸不明所以的看着幸村，『什么？』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如果她真是上帝派来的天使，那么，他就要用他的双手将之抢过来，让她变成自己的专属天使，永远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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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今天。

　　两者都是。

　　七月份的月历上，在二十七日这一天，被红笔醒目地圈起来。上面写着两行字，分别是——关东决赛和手术日。

　　幸村看着那张月历，这个时候，比赛应该开始了吧！不知道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这时，幸村接到了真田打来的电话。

　　『当然，我们还是会依预定一直赢下去。你不用担心！』

　　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幸村保证，亦是为了给自己定下一条界限——一个没有退路，决不能输的承诺。

　　『是吗？』听得真田如此说，『我也已经决定接受预定的手术。』静默了一会儿，幸村继续说道：『我不会再犹豫了。』

　　幸村在电话里向真田表明了决心，话中所包含的————即使他们两人身处不同的战场，也仍要誓言彼此的胜利。

　　『...加油喔！』让幸村下定决心的，除了网球以外，还有她的因素吗？『我们会在手术前赶到，带着关东大赛冠军奖杯去探望你的！』

　　挂了电话，幸村抬头看了墙上的壁钟。

　　——只需要再赢一场吗？

　　时间依然一分一秒的流逝。

　　『幸村同学，我们该准备了。』

　　『...我知道了。』

　　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护士为他注射麻醉药，幸村此刻脑海里浮现的，先是队友们和他一起立下的誓言，和真田约定好的承诺；最后是芹那张精致秀丽的容颜、芹对他所说过的话，芹为他担忧的眼神...

　　意识逐渐模糊，忽地，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那身影，不可思议地和她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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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军——立海大学附属国中！』

　　球场上响起彼起彼落的掌声及欢呼声，少年手上拿着奖状，高兴地笑着。他的身边还有两位少年，一位微笑的站在他身边，一位手上拿着奖杯，憋扭的别过脸，似乎不愿意被面前的記者拍照。后面站着四位学长，其中一位手上拿着胜利的旗帜，每一位的脸上都因胜利而满溢喜悦的表情。

　　颁奖仪式结束后，少年随着队友缓步离开了网球场。走在充满绿意的大道上，忽地，少年停下脚步。

　　——そして　坊やは眠けについた（就这样小男孩安然入睡）

　　『怎么了？』少年的朋友也和他一起停下脚步，只见少年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

　　『嘘！』另一个男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好像听到歌声。』

　　——息く灰の中の炎　ひとつ ふたつと（喘息着的灰烬中火焰一个两个）

　　少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开始寻找歌声的来源。他寻着歌声的方向跑去，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歌声的来源。

　　······一个天使———？

　　少年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仿佛看见女孩身后的翅膀，在光与树影的交织下，女孩的身上隐隐闪耀着光芒，而那悦耳的音符现正从女孩的口中缓缓地发出来，带着愉悦的表情享受歌唱的乐趣。

　　——浮かぶふりみ爱しい横颜（漂浮的泡沫爱慕的面孔）

　　女孩显然意识到有人在注视她，她的小嘴已停止歌唱，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正四处搜寻那双注视她的眼睛。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少年身上。在四目交接的那一瞬，女孩带着明亮快乐的笑容从树上一跃而下。

　　少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冲过去意欲接住女孩。——但是，少年亦看见了，女孩身后那对半透明的翅膀霍地张开，看似轻盈地落入少年怀里。

　　——大地に垂るる 几千の梦 梦...（垂落大地的数千梦想梦想...）

　　少年不可思议地瞪着落入怀里的天使。手上传来女孩肌肤上的温度，她身上穿了一件样式简单漂亮的白色连身裙，刚才的光芒是因为她的衣服反射阳光而造成的；而她的背上什么也没有，更别提之前见到的翅膀。

　　......是他的错觉吗？

　　『你是刚才比赛的选手。』女孩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崇敬，她高兴地笑着，『我刚才有在看你的比赛喔。恭喜你拿到冠军。』

　　『谢谢。』少年此刻才总算正视女孩的脸蛋，发现她连脸蛋都宛若天使一般漂亮可爱。

　　『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迷路了。』女孩仍旧带着明亮的笑容说出这句话，这叫少年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迷路了还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你和谁一起来？』少年温柔地拉起女孩的小手，『我和你一起找。』

　　——银の瞳のゆりぐ夜に（在银色瞳孔摇曳的夜里）

　　『我父亲。』女孩目不转睛盯着少年身上的制服，任由少年拉起她的手，让他带自己离开刚才他们驻足的地方。

　　『那你怎么会爬到树上去？』

　　『诶？』女孩的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到他脸上，『我是想爬到高一点的地方就比较容易找到。。。然后就干脆想说利用歌声让爸爸知道我在这里。』

　　『······。』原来如此。一般这年龄的女孩会这样想吗？甚至还付诸于行动？『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开始和你父亲走散的吗？』

　　——生まれおさた辉くお前（璀璨的你诞生于世）

　　女孩仍旧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完球赛后，我和爸爸就离开球场了，但走着走着，不知怎地，爸爸就不见了。』

　　···爸爸不见了！？看着女孩依旧灿烂明亮、处变不惊的笑容，少年再一次对女孩的行为拜倒。他正想说话，却看见了自己的朋友朝这里走来。

　　『怎么了？』少年的朋友快步走来，两人皆一同望向少年身旁那犹如天使般的女孩。

　　『她和父亲走散了。』少年简单的说明，不意外看见朋友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走散了？』两人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眼前带着甜美笑容的天使，这模样怎样都不像是走散时应该会有的表情和态度。

　　——几亿の年月が　いくつ祈けお　土へ还しても（就算数亿的年月将无数的祈愿归于尘土）

　　『嗳，』女孩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的学校，是叫立海吗？』看她的神态，似乎完全没把自己的处境放在心上。

　　『立海大学附属国中。』另一位神情严肃的少年，对女孩的问题给予完整的回答。

　　『立海大学附属国中...』女孩低下头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为了将它刻印在脑子里一般。三人不禁奇怪的相互交换一个眼神。

　　『小芹！！』一个男人从远处跑了过来，在看见女孩的同时，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爸爸。』女孩听见父亲的叫唤的抬起头，她放开少年的手，欢欣地迎向父亲。

　　—★タシわ祈け読ける（我也依然会继续祈祷）

　　少年含笑注视父女团圆的两人，正打算和两位朋友静静地离去。甫一转身，只感觉身后的衣服被拉住了；转头一看，拉住他的人正是那位天使...般的女孩。

　　『我喜欢你。』女孩欢乐地看见少年吃惊地睁大眼睛。『所以，我国一的时候一定会回来报考你们的学校——立海大学附属国中！那个时候你是三年级吧！所以我一定还会看到你。』

　　『好，我知道了。』少年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我会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