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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莫问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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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中,寅沔醒了过来,四周是光明的一片。他回到原来住的地方,一间小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凳子,一盏灯,其余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寅沔懒得打理房间,只觉房子越简单越好,太复杂的话,那也不叫房子了。
只有他一人,想来应该是夜柔带他出了那个假的阎王墓。
寅沔只觉自己的头痛异常,心跳开始加快,152、180,仍在加速。看过那些光景后,寅沔已经知道莫烦塞入他嘴中的青草含有心之茉莉。他只能不断使自己平静下来。每分钟100次的心跳虽然难受,但还要不了寅沔的命。
这时莫夜柔端了碗药进来,她轻轻道:“我知道你吃下心之茉莉,爹已经告诉我解法,只要喝下这碗药,那心之茉莉就会枯死,你也不会再难受。”
这似乎很诱人,没有一个人愿意顶着两个心脏过活。生物心脏的跳动的次数是有限的,加倍心速,无疑就是缩短自己的一半寿命。每个正常人都不愿自己死得早。但失去这次机会,便再也无法找到自己父母的骸骨,也无法得知莫问土中的秘密。寅沔不愿意放弃。
“我不喝药。”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你想去莫问土?你昨天尽说梦话,我都知道了。不可以,人连心脏都挖出来了,他还能活吗?” 寅沔也很矛盾,毕竟要自己将心脏挖出来需要很大的勇气,他自己也无法保证挖出心脏就可以到那个莫问土。
寅沔没有回答,缓缓下了床,慢慢向门口走去,他不能走快,不然自己便无法承受那剧烈的心跳。莫夜柔没有追上去,她虽舍不得寅沔,却也不能阻止他。
寅沔慢慢向禁地走去,没有人阻止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死定了,莫问在世时曾说吃下心之茉莉的人只有死一种下场。除了死亡,它是不会枯萎,根本没有解药。那碗药是莫夜柔的父亲骗她还是她骗寅沔都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虽然只是一点小小的波动,但心跳已上升到每分钟185次。寅沔的脸色铁青,又转白,再转紫,最后转黑。对于他来说每一步都有针扎那么疼痛。
很久,真的很久,他到那个发臭的墨绿色水池时已经过了两天一夜。此时又是黑夜。寅沔站在那个水池的中央,他缓缓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做着莫问曾做过的相同动作。他自己将胸骨打断,亲手挖自己的心脏。他自己只觉得胸口一阵麻,便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他不再拥有感情,成了名副其实的行尸走肉,血液全让那心之茉莉给吸收了。
那颗心脏掉到水池中的一瞬间,池水变红了,那道诡异的门再一次出现。寅沔如傻子一般,愣愣地推开门,走进去。他一点也不知道,莫夜柔一直跟在他身后。门后是一条楼梯,但那条楼梯很短,只是短短的一截,而末端依然连着那个不知名的主玄宫。
寅沔走进那间主玄宫,推开石棺盖,里面却什么也没有,一切太过诡异,这儿究竟是不是上次那间主玄宫,谁也说不上。
寅沔躺了进去,在那一瞬间,那石棺的底部破了一个洞,他直坠下去。终于,到了莫问土。那儿的布置有些像道陵墓,有很多间墓室,每间墓室都一样,人一旦进去,根本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这些墓室在寅沔的记忆中是不存在的,应该是莫问土的前奏。
寅沔在那些墓室中走来走去,不知目的何在……
莫夜柔一直跟着寅沔,她的天分很高,风水术的能力在“莫问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此时,她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走出这些墓室。
“这些墓室是按九宫之排列。”她沉默了很久,“这儿似乎有很多间墓室,但只是一间墓室。寅家是盗墓世家,对于防止祖坟被盗,所设的机关自然会更加巧妙。墓室都有四道门,但从左门进必然会从右门出,从前门进,自然从后门出。那么只有一种门,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天门。”她想到此刻,自然而然往上望去,那儿的确有道门,那道门隐于黑暗之中,如果不仔细查看的话绝对看不出那儿也有一道门。而照前面的理论,从上面的门进去应该会从下面的门出来,但下面根本就没有门,也就是说,从上面的门进去,就可以离开这儿,到达真正的莫问土。
莫夜柔从布包中取出绳索和铁钩,她将绳子绑在铁钩上,又用尽全力将铁钩抛向上面的那道门,拉实绳子后便往上爬。也没多久,她就到了上面。
在她到的那一刻,她的嘴张得老大,就算是莫夜柔这种见过无数华丽墓穴的风水师也傻了眼。寅家的祖坟实在是太奢华了,整座墓穴至少比皇家的墓穴还要大上一倍。那墓穴门口的一对辟邪兽竟有两个人那么高,整个身子全是用金子做的,双眼冒着明亮的璃火,照亮整座墓穴。
这座莫问土可分为前、后、左、右四个大殿,再加一个主玄宫,却没耳室。莫夜柔此时正是在前殿之中。那前殿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清朝,明朝,宋朝,就连汉朝的都有。那些瓷器应该是从别的古墓中搜刮来的。这些瓷器若是全部卖出去,至少三代人的衣食住行不用愁,更何况这儿只是前殿。
莫夜柔也无法想象在这座莫问土中会藏有如何巨大的财富,但她在意的只是寅沔,以及莫问一直寻找的那件东西。此外她还必须比寅沔早一步将他父母及莫烦父亲的骸骨毁去,这么一来寅沔的愿望便无法实现,以后就会成为傀儡继续活下去。
莫夜柔没有停留,穿过前殿那道门,到了主玄宫,那儿比前殿更加耀眼,整座主玄宫除了八口水晶棺外,其余的都是金子,什么东西都是闪闪发光,刺得莫夜柔睁不开眼睛。
但是那儿除了金子还是金子,莫夜柔想找的人与物都没找着。她只能穿过主玄宫中的其中一道门,进入后殿。那儿的的确确躺着一具骸骨,那应该是寅沔他母亲的骸骨。
此时,一声惊叫打破了墓室的宁静,那个声音撕心裂肺,和寅沔说梦话的那声惊叫一模一样。
“糟了。”莫夜柔顺着声音跑去左殿,但那儿却不是左殿是前殿,那惊叫声仍在持续,从四面八方涌来,究竟在哪儿?莫夜柔的心乱成一团。
前殿、后殿、左殿、右殿、主玄宫,她都跑上好几次,但没有一次遇上寅沔,也没有看见什么骸骨,更别说那件神秘的东西。
这座莫问土虽然金碧辉煌,但空气中却凝结着不祥。前殿变左殿,后殿变主玄宫,本应是固定的房间却不断变化。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天,那惊叫声也持续了一天。莫夜柔几乎要崩溃了,那些房间变来变去,连来时的路都给变不见了,她只能在这五间大房子中穿来插去,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终于,那惊叫声停了下来,但接下来却是寅沔的声音,“夜柔,你在哪儿?好好呆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本来成为傀儡的寅沔是没有感情的,也不会开口说话,最多便只能发出那声惊叫声。此时寅沔的话比之刚才的惊叫声更令人毛骨悚然。莫夜柔很希望那是真的,但她心里知道此时的寅沔是不可能说那些话。她心里矛盾,“走,但这些房间又会变来变去,最后又会转到这儿,但不走又无疑是等死。”寅沔话便像是催命符一般,他虽说得温柔,但却阴森恐怖。
正当莫夜柔在迟疑之际,寅沔出现了,他的左胸长出一朵鲜红的茉莉花,将左胸那令人发毛的伤口掩盖住。他就如往常一般,除了胸前那朵血色茉莉。
寅沔走到莫夜柔跟前,说道:“现在我们被困死在这里,恐怕再过不久都会饿死在这儿。我是无所谓,这儿本来就是姓寅的坟墓,但夜柔不行,我不能让你死在这儿。”寅沔看到莫夜柔那发白的脸,说道:“你怕我吗?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这怪样子别说是你,我自己都怕得要命。”说完就挪开身子。
“其实都没什么了,我看我也出不去了。怎么都是死,那我宁愿死在你手上,也不要饿死。”“我不会杀你的,永远不会。”
寅沔停了一下,说道:“那四大古墓,就连道陵墓记载的风水秘术都没有详细介绍,只是记载着他们的位置,并没有介绍如何出去,但只要是墓穴就应该留有通往外面的路,莫问土也不例外。”“你找到父母的骸骨吗?”“恩,我把他们火化了,装在一个瓶子里,夜柔,你帮我把他们带出去吧!”说完便递给莫夜柔一个瓶子。
莫夜柔并不想接那个瓶子,反问:“那件东西,你找到了没有?”寅沔摇摇头,“也许这儿根本不存在那么一件东西。”“那风水秘术有没有记载为什么这儿叫作长生天?”“没有。”
寅沔突然想起莫问成为傀儡后也说了话。“那是因为他太执着于莫问土这儿,那么此时我还存在感情,会说话,难道是我太希望让夜柔活下去,只要她活下去,离开莫问土,我就会死。”他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依莫夜柔的性格,她决不愿意自己独生。
但莫夜柔已经看破这一点,“我们就这样等死吧,我们死在一起。”“你要离开这儿。” 莫夜柔不知哪来的力气,哭着喊:“我离开这儿你就会死。”“不一定,只要我心中存着与你一起活到老的强烈念头,那么我的愿望便还没实现,我就死不了。” 莫夜柔一想,正是如此,欢喜得不顾一切,抱住寅沔,但在那一瞬间又缩了回去,脸红得发烫。
寅沔扶着她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去主玄宫看看吧,也许能发现什么。”也不管莫夜柔说什么,硬将那只装着寅沔父母的骨灰的瓶子塞给莫夜柔。“你替我保管吧。” 莫夜柔已经无法拒绝。
两人走了很久,才到了主玄宫。
寅沔走到那八口水晶棺旁,看着自己的祖先。但水晶棺里只是一副副的骸骨,什么线索也没有。
“既然莫问土是寅家的祖坟,那么便有些东西只有寅家的人才知道的。” 莫夜柔道。
“可是在记忆中,我没有听到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此时,莫夜柔却在大喊,“空的,第八口水晶棺是空的。”而寅沔也想到一件极为恐怖的事,“夜柔,那个瓶子。”
莫夜柔忙将那个瓶子递给他。‘怎么会是这样,第三副骸骨呢?为什么我刚才除了母亲的骸骨外只找到一副骸骨。当年随莫问进来的人除了莫深和我离开这儿,莫烦的母亲和莫问死在那石棺中外,莫问土中应有我父母和莫烦的父亲三具骸骨,但我只找到两具,最后一具在哪儿?“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同时也知道出去的方法。”难怪当年母亲看见父亲没有回来会昏死过去。“他将瓶中的骨灰倒了出来,但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寅沔瘫坐下来,他刮了自己一个耳光,“笨蛋,你怎么把自己的母亲的骨灰和别的人混在一起,那一具并不是你父亲的骸骨。“
莫夜柔吃了一惊,问道:“小沔,怎么回事?”但见寅沔一脸凄苦,眼里泛着泪花。他说道:“我已经知道如何出去。”“放心,你不会死的。”
“恩。”寅沔指着右边最后一口棺材道:“里面那副骸骨才是我父亲的,先前给我烧成灰的是莫烦的父亲的骸骨。你说得对,这儿既然是寅家的祖坟,那么有些事便只有我们寅家的人才知道。这儿是一座墓穴,只有死人在,这个地方才叫墓穴。其实父亲当年来的时候,这儿空了两具水晶棺。”
莫夜柔在一瞬间便明白怎样才能出去,“小沔,那样我宁愿和你死在这儿。”
但寅沔道:“当年父亲也是作了这么一个选择。当所有水晶棺都没有空着的时候,莫问土就要塌了,埋在地底,不会再出现了。”“小沔……”“那东西是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本来想把它送给你,但这种不祥的东西随着这坟墓消失便是最好不过了。”“小沔……”
莫夜柔还没有说完,已让寅沔推出主玄宫,到了前殿。那儿本来已经消失的路又一次出现。
寅沔似乎一切都听不到,他推开左首的水晶棺盖,自己躺了下去,又将棺盖合上,那一瞬间,他胸口的茉莉变得异常的鲜艳夺目,染着鲜红的颜色。突然间,那些花瓣开始凋落,整株茉莉开始枯萎。寅沔合上自己的双眼,永远不会再醒。
……
莫夜柔醒来时,已在自己的家中,她那少了一只手臂的父亲拿了碗药给她,也不开口。
莫问土太凶了,它要吞噬寅家的子孙才可以开启墓门。
莫夜柔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里面放着一截断了的玉簪,真相是如何,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