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雨》雨天桑

12、第十一章

　　白茉等人回到了城主府之后，距离午饭时间确实还有一段距离。白茉想了想，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置办口罩手套和白大褂，就是不知要去哪里买，于是，叫来了阿樱询问。
　　可是阿樱却告诉白茉，没有卖这种东西的地方啊，想了一下又说：“小姐，我们可以找人做啊。”
　　于是，阿樱找来了几个在府中做活的仆妇，在听了白茉的描述之后，很快就用了几种不同的布料做出了几个口罩和一双手套出来，可是时间紧张，白大褂定然是做不出来的。
　　一名仆妇听了白茉的话，想了想说：“小姐，您可是想要一件罩衣？”
　　“什么是罩衣？”白茉问。
　　那仆妇说：“就是平时府中有大清扫时穿的那种，穿在衣服外面不怕脏的，布料也厚实，就是不像一般的衣物，罩衣是从前面穿，然后在后面系住的。”
　　白茉一听，这也行啊，不怕弄脏，又能遮住全身，不就跟白大褂差不多。可这罩衣也都是仆妇们自己做的，现做也来不及，就借了一件身形相似的，改了改倒也穿的合身。
　　白茉没说要借罩衣是为了去停尸房，可也知道穿过了是没法再还的，于是就给了借衣的仆妇一些银钱，那仆妇怎么敢因为一件旧衣服收小姐的钱，推说着不要，白茉就说这钱给她是为了拜托她再做一件给自己的，又赏了其他仆妇一些银钱，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午饭过后，按照上午商量好了的，白茉带着萧米和阿樱到了府衙后门，因为府衙后门人不多，而且离停尸房也比前门更近。他们到时，师爷刘三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四人来到停尸房所在的小院，萧别雨正在院门口等他们。萧别雨看着众人问道：“你们确定都要进去？害怕的可以留在这里，没关系。”
　　白茉自然是要进去的，而除了白茉之外的三人也都点了点头。萧别雨只好引着他们进院了。走到停尸房的门前，师爷刘三取出钥匙开门，白茉趁机让阿樱把带着的小包袱打开，给自己穿上罩衣，带上口罩手套。
　　阿樱自然知道这口罩是为了什么准备的，也选了一个戴上。其他三人看着她二人忙活，并没有开口询问，倒也能看出来是在做什么，之后，就一起进了停尸房。
　　停尸房面积不小，入口只有这一个门，对面一侧却有五扇窗户，里面并排着十张停尸床，郑兰的尸体放在里面倒数第二张停尸床上。
　　虽然已是秋天，天气凉爽，可是郑兰也去世近一周了，府衙破案用的尸体也不会做防腐之类的处理，自然是臭的很。萧别雨赶紧吩咐刘三和萧米去开窗户，可是越靠近尸体，这臭气自然越浓。
　　三个没戴口罩的人也深深理会到了白茉的先见之明。萧别雨一个劲儿的给自家小厮打眼色，萧米也实在臭的受不了了，就凑到阿樱身边问她：“好阿樱，你那遮口鼻的东西可还有？”
　　阿樱得意的说：“这叫口罩，我家小姐午间找人现做的！也分给你们吧！”
　　几人臭的都不敢用力呼吸了，接了口罩赶紧戴上才想起向白茉道谢，可是白茉那边早已掀开了白布，开始查看尸体了，见状，萧别雨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出言打扰她了，众人都点点头。

　　白茉先从尸体头部开始检查，她一寸寸的摸过，又凑近了看。而后，解开了尸体的上衣，没有先看胸口的刀伤，而是先查看了尸体的前后左右，看的很详细，之后，才查看起胸口的致命伤。
　　检查过身上，白茉又重新为尸体系好衣服，挽起了尸体的左侧衣袖，查看起手臂来。从大臂向下，小臂、手腕、手背、手心、手指，甚至是指甲缝都细细看过，才换了右侧，也是同样的顺序。
　　萧别雨见白茉检查的细致又有条理，突然有了一种白茉好像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感觉，而且，上午在案发现场时，他也有这种感觉。他禁不住想，是不是白茉并没有失忆，或者已经恢复记忆了？而且，她好像并不着急回家的样子，不知是否有什么隐情？而且，一般的女子怎会懂得这些？白茉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萧别雨思绪万千之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重重的咳了一声，那声音非常刻意，打断了萧别雨的思考。
　　他回头看了刘三一眼，却发现刘三三人都在看着他，眼露询问之色。萧别雨转过头看了一眼白茉，也不由惊得咳了一声。
　　只见白茉褪下了尸体的裤子和鞋袜，尸体的双腿支起，而白茉正埋头在尸体两腿间的私密部位。
　　萧别雨又咳了一声，刚打算说话，就见白茉抬起头，眉头皱起，不爽的说：“干嘛！？”
　　白茉自然不爽，她在工作，旁边的人却咳来咳去的不安宁！可她刚喊完“干嘛”，就反应过来了，这里可不是她的法医室！这些人也不是她的助手！而且，她甚至都不再是法医了，这也不再是她的工作了。
　　但白茉却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于是就一边为尸体整理衣物，一边解释说：“检查受害者死前是否与人行过房，是对破案有帮助的。”
　　刘三说：“可是本案中，我们并没有找到郑兰，咳，这方面的证据啊。”
　　“这要检查过才能知道啊！如果被害者死前被迫与人行过房，你觉得凶手会自己告诉你么？”白茉道。
　　紧接着她又说：“我认为破案要以证据主，推测为辅，而不是先推测案情，再回到被害者身上去找你想要的证据，这不就本末倒置了么！尸体可是从来都不说谎的！”
　　萧别雨也说：“这话很对！任何细微的证据都有可能是断案的关键。”
　　刘三，萧米和阿樱听了这番话也都点点头，刘三说：“是下官大惊小怪了。”
　　白茉也说：“哪里，是我胆大妄为了。”
　　而后又对萧别雨说：“尸体我已检查过了，能看看凶器等证物么？”
　　萧别雨点点头，“自然可以，在隔壁。”

　　几人出了停尸房，终于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都大喘了几口，而后才进了小院另一侧的一间大屋子，这里，就是府衙的物证室。
　　师爷刘三轻车熟路的取来了从案发现场带回的两把刀，一把是插在郑兰心口的剔骨刀，另一把是发现郑兰尸体时，她的右手中反手握着的那把。
　　白茉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检查这两把刀。她先拿起郑兰右手中的那把，这刀也和在案发现场挂着的六把刀一样，干净锋利，一样缠着绳子，在刀尾处打了结扣，上面并无血迹之类的存在。
　　而致命凶器剔骨刀，也只有刀身前半部有血，刀柄上的缠绳是磨损最重，使用最久的，而且结扣是断裂的。因为挂刀的铁钩生锈，所以这八把刀的结扣上都有锈迹，可这剔骨刀上的锈迹极重，都已经发黑了。
　　白茉仔细查看断裂的地方，正是黑色最重的地方，也是磨损最重的地方。断裂的一点显然也是和铁钩最常接触的一点。想到这里，白茉已经能确定自己的推断了。白茉放下手中的刀，对着众人说：“我说过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了，在查看过尸体和物证之后，我基本可以确认我的想法就是本案的真相了。”

　　白茉对期盼的看着她的四人说：“我认为，整件事情，就是一个意外！”
　　众人震惊的看着她，异口同声的道：“意外？”
　　白茉点点头：“对，就是意外。没有人杀郑兰，是郑兰在往铁钩上挂刀子的时候，刀尾的结扣因日久磨损断裂导致刀子掉了下来，正扎进了她的胸口，所以才致死的。”
　　师爷刘三震惊的说：“怎么可能？怎么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呢？”
　　“怎么不可能，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白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