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悦家猫

57、第 57 章

　　远远地看着你和她笑闹，我的心是一片漆黑。你喜欢她吗？喜欢那个被你称赞为独一无二的女孩了吗？那么我呢？你可还牵挂着我？若是有，为什么要不顾我的感受对她欢笑，对我冷漠？若是没有，为什么要那么忧伤地望着我，在我回头时却又不再看我？你要我作何感受？
　　嘴角的苦笑像是最毒的毒药，狠狠地，深深地侵蚀着沈离的灵魂。
　　你看不起我对吗？因为我是那么卑鄙，居然会对视我为好姐妹的叶子耍花招，所以你讨厌我了。你是不是在后悔喜欢过我？我的狠毒是不是让你觉得不值得？
　　“离离，怎么了？”眼见沈离神情恍惚摇摇晃晃的，小佳不免担心地问了一句。
　　沈离摇头：“没事，今天的太阳很大，可能是太热了头有点晕乎乎的。”
　　“是吗？莫不是中暑了？”
　　“可能吧，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这个才不是休息下就会没事的。”小佳不认同她散漫的看法，“衣洋，过来。”
　　“出什么事了？”穿着服装组才弄好的公主裙，衣洋走得异常小心。
　　“离离身体不舒服，可能是中暑了，你先照顾她一下。”
　　衣洋看向沈离，后者脸上是怯怯的期待。“我还要排戏，就快演出了总得加紧点，你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交给你了。”
　　沈离的眼睛黯淡下去。
　　“哎呀，离离不也是演员之一嘛，她要是出什么事了你们也别想演出了。”小佳把二人间奇异的氛围尽收眼底，虽是猜不到他们又闹什么矛盾了，但仍热心地为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于是把沈离往衣洋怀中一推，“去，带她到医务室去躺一会儿。”
　　下意识地接住沈离，触手的柔软身躯叫衣洋手心一烫，几乎就想甩开，却生生忍住。“好吧，我带她过去，如果其他人说什么你帮我挡着。”
　　“知道了，去吧去吧。”像赶苍鹰般把人给挥走，小佳朝舞台一望，没了最主要的公主戏也不好再排了，人群正三三两两地休息着。
　　“看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了，对吧？”小佳笑着问小三。
　　“如果你是问他们会不会闹意见的话，我想是不会的。”小三淡淡地说，“穿着戏服排练让大家都热得不得了，能稍微休息会儿当然是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说衣洋爱瞎操心吧，他现在看到离离不舒服都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
　　身为许家三公子他大概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好对小佳讲明，不得已对她撒了谎，他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小佳从不怀疑小三说的话，耸耸肩也就不再多说了。

　　沈离安静地躺在医务室白色的床单上，偷偷地偏头，衣洋帅气而冷峻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微风轻轻地吹着，在夏日的闷热中显得飘渺淡然，解不了暑气反而更叫人烦闷。
　　衣洋坐在床边，略侧身坐着，不看沈离一眼。
　　“你讨厌我了……”沈离幽幽地说。
　　“没有。”衣洋微愣了片刻，否认道。
　　“不用骗我，你就是讨厌我了，否则怎么会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了。”
　　他终于转头正视她：“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讨厌你？我该讨厌你吗？”
　　“……叶子不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会讨厌我是应该的。”她犹豫了几分钟，终是咬牙狠心说出心里的猜测。
　　“我无法讨厌你，离离。”他摇头，“你是我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如果能说讨厌就讨厌的话，我早就可以放弃了……可是我做不到。叶子也说过，这事其实我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是不会作出那样的事。”
　　她忽地升起一丝希冀，他却续道：“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很失败……”
　　“失败……”
　　“是，失败。”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似有若无的情绪夹杂在内，让人听不分明。“我一直以为我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你，我喜欢的也是你的全部，可是叶子却叫我看到了你从未在我面前展示的一面，让我觉得有些挫败。”
　　他低头，锁住她的视线。“叶子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会对她做出那些事，可当我问你的时候你却用‘非爱’这个词拒绝了我……离离，我在你心底到底算什么？是能够让你不顾一切的人，还是一个简单的崇拜？告诉我，离离。”
　　他的手指在颤抖，她感觉得到。
　　“是不是我再说错你就会……”
　　“没有对与错之分。”他点住她的红唇，“只要诚实地告诉我你的真心话就好，这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
　　我们都是骄傲矜持的人，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恳求你却永远只能得到你绝情的拒绝，离离，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从他抖动的双肩她看出了他的决意，这让她的心难以负荷。
　　我爱你，非常深爱。你让我明白了爱的苦涩与甜蜜，你让我明白了爱的等待与追逐，你让我明白了爱的彷徨与挣扎，除了你，这一生我可能再不会爱上他人。可是我最爱的你，这些话要我怎么对你说明？亲情与爱情，世间同等珍贵的感情，你让我如何选择？因为此刻你是爱我的，所以你会陪着我，那么当爱消逝后呢？你可还会陪在我左右？而血缘，那深不可割的血肉之情无论相距多远都是彼此遥相感应的羁绊，所以我不能答复你。
　　“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曾经也喜欢过你，可是后来知道那不过是中崇拜的心理。你在我最孤单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成为我的朋友，你是特别的，但不是我心上的那个人。”谎话最初是开不了口的，但是只要起了头就会很顺溜地继续下去。“很对不起，我喜欢的不是你。”
　　他默默地松开了手，她恐惧地紧紧握住，他苦笑。
　　“离离，放开我。”
　　“不要！你又会把我当陌生人的。”
　　“不会了，离离，再也不会了。”当再次被你彻底地拒绝后我何必再用冷漠来伪装，我们之间原来只是朋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而已。“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既然如此我怎么会对你冷漠。”
　　“真的？你不骗我？”沈离不放心地问。
　　“不骗你。”
　　她松开了手，羞涩地笑。
　　他的心狠狠揪紧。
　　对一个普通朋友你也会这么关心吗？离离，你的谎言并不高明，可是我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与你继续纠缠了。我曾坚持了那么久的坚持，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戏，你虽然在乎着我却永远不肯接受我，这样的我追你躲叫我好疲倦。

　　殷飞对目前的状况很不爽。叶子的确是留在了自己身边，可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对衣洋的关心远胜于自己，这叫他很不甘心，可是却怕惹恼了她一直不给问原因，闷闷地一天接一天地憋着。
　　偶尔凑近交谈的两人，不时会听见他们在说着许悠然的病情，见叶子说了死亡这个字眼后面不改色的样子，殷飞严重怀疑王宣欺骗了自己。说什么听不得“死”字，结果还不是照样说得很欢。然而他的郁闷却在衣洋送沈离去医务室不久后被化解，一个男生拎着个血淋淋的死猫冲了进来：“同学们，外面刚碾死的，新鲜着呢，赶快把皮剥了我们弄来吃吧。”
　　女生们自然是吓得尖叫连连，就连几个男生也摇着头，说着残忍。那人却满不在乎地把东西往大家面前亮了亮：“又不是我弄死的，说我干什么？弄出来吃着可香了，到时候你们别眼馋。”
　　殷飞正笑着他的有趣，却听身后扑通一声，扭头一看，叶子脸色发白晕倒在地。她昏迷的样子显得十分诡异，眉紧锁，唇紧闭，面容更是白得吓人。抱起昏迷的叶子，殷飞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吓得他赶忙把死猫藏在身后：“老大，我不知道小鸢姐这么不经吓……不关我的事啊……”
　　“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林逸拍拍殷飞的肩膀，“先带叶子出去比较好，她闻不得这么重的血腥。”
　　“好。”殷飞应一声，收了凶狠的眼神，轻轻地，小心地抱叶子去休息。
　　“你在做什么？”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到正打电话的林逸，殷飞不禁好奇地问了句。
　　林逸很快结束了通话，收了线：“我给许杰说了声，他过会儿来带她回去。”
　　殷飞不觉搂紧了怀中的人儿：“我不会交给他。”
　　“你必须这么做。”林逸叹气，“不过是看到死猫就令她晕了过去，等她醒来不知会怎么样，许杰对这些懂的多，他才知道该怎么处理。为了叶子好，你最好这么做。”
　　为叶子好吗？只有跟在他身边她才会一直很平安吗？
　　“……让她自己选择可以吗？”思索了很久殷飞才吐出这个答案。
　　“她的选择你不会满意的。”林逸淡淡地说。
　　殷飞本是不信林逸的话，可是等到许杰赶来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无知。
　　许杰比殷飞想象的更加年轻，他对叶子的爱是藏不住的，从他慌乱紧张的步伐到略微泛白的脸色统统都在述说着他有多在乎她。
　　叶子，你会选择他吗？
　　殷飞不再自信了。在许杰面前，自己似乎就成了一个稚嫩的小孩，没有那种成熟的风度，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小鸢，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我在这里，你说过会告诉我你在哪里的，现在回答我，你在哪儿？”许杰轻握住叶子的手，低声呼唤。
　　“血……好多血……”仿佛被噩梦攫住，叶子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不要怕，那只是在做梦，醒来就好，睁开眼睛，我在这里。”许杰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脸颊，“醒来，我们都在。”
　　“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没有人在等我……我不要醒来……”
　　叶子的呢喃让殷飞顿感不安，他猛地推开跪在床边的许杰，嘶声呼喊着：“我在等你，叶子！我一直都在等你，你醒来，我在这里！”
　　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心痛，她的睫毛轻颤着，眼睑慢慢打开。
　　“叶子……”
　　殷飞惊喜地说着，叶子却仿佛还未完全清醒般迷茫地眨着眼，朝着许杰伸出了手：“许杰……”
　　她低低地呼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殷飞忽地寒了心，默默地松开了手。
　　“我在……”许杰握住她伸出的手，没去理会殷飞的黯然神伤，只关心着这宛如幼童的女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子摇头：“我听见他的声音，他在难过……”她的声音很轻，除了近在面前的许杰没有人听见。
　　“没有，你只是做了个梦，我们回去好不好？”他压制住心中的酸楚，轻声询问着她的意见。
　　“嗯，我们回去。你不会让我再难过的，对不对？”她偎在他怀中，如同温顺的小猫。
　　“我永远都舍不得你难过。”他的话语低沉得很好听，她闭上眼，渐渐地又睡去。
　　确定她这次不是被过去给攫住心魂，许杰安心地一笑，抱起软若无骨的女孩，他从殷飞身边擦肩而过。“王宣应该告诉过你她见不得血腥和死亡，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大意。”
　　殷飞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许杰冷笑一声，抱着叶子扬长而去。
　　林逸沉默地静立在旁，深深慨叹。殷飞你不该和许杰比，你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他的阅历决定了他比我们更加成熟稳重的态度，如今的我们还太青涩，赢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