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不爱可悲》燕姬

7、第六章 俊渂进医

　　俊渂进医院一个星期了，医生说他年轻，身体底子好复原地也特别快。当时我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都30出头的半老头了，还说年轻。俊渂还抗议，说男人30才一枝花。
　　这一星期里，筱雅每天都在，差不多就是住在这了。原本灿烂的笑脸，因为这次的事，变得忧愁不堪。我听了俊渂的话，并没有告他们。也没有阻止筱雅靠近俊渂。俊渂说得没错，这次的事并不是他们的错。而且，筱雅是真心喜欢俊渂的，看她这么认真学着照顾俊渂，我没有理由给这样美好的场面摸上一笔煞风景。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背景，不是她能决定的。
　　俊渂住院的时候，展健来看过他。展健是我的跆拳道教练，也是俊渂的“武术指导师”。按照他俩的说法是，他们是江湖侠客，志同道合。他的来访，带给我的冲击是，他认识筱雅，也认识筱雅的哥哥——苍狄斯。不只认识，据说还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展健说，苍狄斯以前还去道馆给我们当过几天教练。可是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我穿着道服的照片，也就不难解释了。
　　可是，为什么，他不说清楚呢。这又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想到那天我的行为，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做事不经大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对我讨厌至极。
　　“筱雅，你每天都在这，你哥哥不担心你吗？”我洗着水果，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哥啊…他，还好啦~”筱雅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还好是多好？你的脸上明明写着很不好。”我捏住筱雅的粉嫩脸蛋，微眯起眼睛，“撒谎的小孩可很不乖哦~”
　　“哎呦。”筱雅拉下我作恶的手，丧气地低下头，“哥哥不让我说。他说，不要再在你们面前提前他。”
　　筱雅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瘪起嘴。
　　“杏瑶姐，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害俊渂伤得这么严重…”
　　“打住打住！碎碎念些什么呢。现在干吗还说这些。为女朋友做这些，很应该啊。至于遭到报复，是俊渂自己运气不好，最后打不过还受伤了，也是他自己没用。你…就别自责了。”我生气是因为你们是□□。最后一句话，我没说出口。出生在什么家庭，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真的?”筱雅抹掉眼泪，两眼发光地问。
　　“是的呐。”
　　“那你也不讨厌我哥哥了，是吧？”
　　“嗯…”应该是吧。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不是他能决定的。呵呵。
　　“唉，那就好了。那我就可以跟你说了。其实哥哥他也住在医院，就在上次那个病房。”
　　“他怎么啦?”
　　“胃出血。那天我被阿彰拉回来后，阿彰就说一直没能联系上我哥。后来，他在安全梯间发现我哥，那时他已经昏迷了…”
　　“安全梯？你们是在那找到他的？”难道就是我骂完他后吗？我当时还有对他做过什么吗？我努力地回想当时的情况。
　　“是啊。他也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了，明天就可以回家静养了。杏瑶姐，杏瑶姐？”
　　“他胃出血是因为什么？医生有没有说可能是因为暴力？”我脑子一片空白，回忆不起那天的情况。
　　“暴力？哈哈哈哈，谁敢啊。”筱雅看着我笑地直岔气，“医生说是因为我哥胃溃疡严重，而他最近还喝酒，所以才导致胃出血的。你怎么会想到暴力？”
　　“啊？哦，没啦。呵呵，我只是突然想到，所以随便问问。嘿嘿。”难道我会说可能是被我打的吗？当然不会。现在想想，我当时是没动过手。我偷偷地吁了口气。
　　徘徊在苍狄斯的病房外面，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开场白去和他打招呼。上次我无理的朝他发飙，也不知道他会对我有什么感想。
　　气馁地靠在墙壁上，只能望着黑白相间的地板罚站。
　　“找我吗？”温润的声音，冲破了我眼前的黑暗。
　　苍狄斯和阿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电梯口。我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傻傻地盯着他。
　　他瘦了，本来就削瘦的身材，现在感觉更是有点单薄的味道。病号服松松地垮下来。瞄到他的脸，有一点点苍白，嘴角微微地上扬，眼睛…不敢看。
　　“听筱雅说，你住院了，现在还好吧？”踌躇了几秒，终于开了口。
　　“嗯，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苍狄斯走近了几步，“进去喝杯咖啡吧。”
　　“哦。”傻傻地跟着他进了他的病房。
　　“你先坐会儿，我去一下洗手间。”
　　“哦。”
　　这房间，还是和上次感觉到的一样，时尚，舒适，根本就不像个病房。瞥到茶几上一堆的资料。随手捞起一份，骨科？这不是俊渂的病例吗？翻看了下面几份，分别是俊渂每一天详细的检查报告。
　　这时，苍狄斯从洗手间出来。
　　“这是？”我微举着报告，问道。
　　“我有个朋友是骨科医师，所以，想了解下俊渂的资料，看能不能帮上忙。”苍狄斯撩了下额前湿湿的刘海，淡淡地回答。
　　“对不起。上次，我太冲动了。”我正襟危坐地行了日式大礼。
　　“噗…”苍狄斯噗嗤地笑出了声，“没事。呵呵，你不要这么严肃啊。”
　　“喂，我这么慎重地道歉，你怎么可以笑啊。”我不满地抗议。
　　苍狄斯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俊渂受伤，我有责任。你上次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摆摆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苍狄斯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朋友后天会从美国回来，我们约好个时间让他给俊渂做个检查，可以吗？”
　　“当然好啊。谢谢你。”
　　苍狄斯微笑地摇摇头。
　　“苍狄斯，前几天展健来过，他说，你以前来过我们道馆做过教练。”
　　“嗯。”
　　“那个照片…”
　　“嗯。”
　　“之前问你，干嘛不说。”
　　“没想到会让你这么生气。”
　　“谁让你故作神秘。”
　　苍狄斯笑笑地看着我。
　　“我没想过我们会再见面。”
　　又是这句话！我瞪着苍狄斯，静待他的下文。
　　“很意外。”
　　“嗯哼~所以呢？”
　　“找机会把你绑住。”
　　“你就确定我会愿意？”
　　“那你愿意吗？”
　　我撇嘴狡黠地一笑，快速地横过茶几，揪住苍狄斯的衣领，掳掠了那我睽觑已久的性感薄唇。
　　苍狄斯微微一笑，拦住我的腰，夺回了主动权。
　　原来，跨出那一步，可以这么简单。回想自己之前的别扭，真是悔恨莫及。
　　其实，□□，在我的潜意识里，也不是向来都不是这么糟的。他们有好人，有不得不做某事的无奈。这些，都是爸爸妈妈在世时证实过给我看的。俊渂，在当时，也是本活教课书。所以，11岁前，□□世界，我会用仗义和迫不得已来概括。甚至一度冲动地在精神上加入他们。只是，没预料到的是，爸爸妈妈不久后就被□□的人害死。讽刺地是，当俊渂到家，抱住我，告诉我这个噩耗的时候，我还在看《古惑仔之猛龙过江》。警方一直不肯给我们一个正面的答复，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也一直没有明确。
　　自从和苍狄斯在一起后，除了在一起的甜蜜感，更多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想到他背后的家世。随着爸爸妈妈的逝世，对□□的好感，也彻底从我的脑子中消失。对苍狄斯，我亦觉得很抱歉，我放不下对他□□身份的介怀。我就怕一个燃火点，会彻底烧毁我们之间的那根红线。但是，心里最怕的，往往就会这么轻易地发生。
　　今天，筱雅神神秘秘地带我到了一所别苑。这别苑给我的第一视觉冲击力，是豪华和庄严。呵呵，大概跟皇宫一样的感觉吧。没想到，我问筱雅这是什么地方，这鬼丫头只是嘿嘿地笑。然后带我进了一个房间。绣有牡丹的薄纱屏风，乳白色的墙壁，白纱公主床…入目的一片干净清爽的白，再加上柔美时尚感的布艺沙发。整个房间古典而有颇具现代感。在阳光的普照下，又仿佛落入仙境，眼前的是泛着白光的仙居。雅致，脱俗，幽静。
　　“这是？”惊讶于这么精致的房间，真想看看这房间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呵呵，这曾是我妈妈的房间。也是历代女主人的私人房间。”
　　“历代？女主人的私人房间？”这是什么？
　　“是的啊。这里是我们的住宅。只要是这里的女主人，就能拥有整个房间。”
　　“呵呵，女主人的房间，那不会还有男主人的房间吧？”
　　“哈，有的啊。就在我们刚转弯的第一个房间。”筱雅兴奋地解释到。
　　“什么啊~整个房子的人是要男女主人分居吗？”这是什么怪规矩？
　　“你不喜欢这样吗？”
　　“当然啦！哪有两夫妻还分房睡的啊。”正常人应该都无法接受的吧。
　　“不是的啦，还有一个主房。那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这里只是他们的个人空间。我妈妈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保留的私人空间及冷静，思考的地方。祖辈起，就有这样的规矩。嫁进这宅子的女人，是都不能背叛自己的丈夫，更加不可能离婚。但是，难免会有意见不合，产生争执的时候。那么，这里就是最好的去处。这里，男主人不被女主人允许，是永远不能踏入的。不是夸张哦，要是你不想见到我哥时，呆在这，也可以一辈子见不到他…”
　　“P哩，我才不会要一辈子见不到他呢！”我紧捂着筱雅的那张乌鸦嘴，以免她再胡言乱语下去。
　　“哈哈哈哈，我只是打个比方嘛。”
　　“这是不可能的。同在一个房子里，怎么可能两人都不见面。”
　　“是真的。我父亲和妈妈就是这样。从我懂事起，妈妈就一直是住在这的。她和我父亲从不会在一个场合出现。直到妈妈去世那一天…”筱雅撇嘴状似无所谓地一笑。
　　看到她平时活跃的脸上蒙上的淡淡忧伤，我忍不住揽她入怀，轻轻地拍拍她的头。
　　“呵，我没事的啦。杏瑶姐，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吗？”筱雅从我怀里探出脑袋抿嘴笑问。
　　“呃~不知道啊。为什么？”
　　“呵，因为，今天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哦！”
　　“什么?!”我一把推开筱雅，难以置信地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哈哈，就知道你会兴奋地跳起来。我先说好哦，以后，我被俊渂欺负时，你这里要借我躲哦。”
　　“放心啦，俊渂不会欺负你的。呃~等等，我管你们以后谁欺负谁啊，我不明白你的话，什么叫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呵，其实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什么？？？”我这女朋友好失败啊，连男朋友的生日都不知道，呜，怎么办怎么办。
　　“哎呀！这不是重点，你先听我说完。”
　　“哦。”能说什么啊，什么有我男朋友生日大。该怎么帮他过呢~呵呵。
　　“…杏瑶姐，我刚说的你有没有在听啊？”筱雅挥着她的纤纤玉手，在我面前游来游去。
　　“有啦有啦。”我不耐烦地挥飞了那讨厌的苍蝇手。
　　“那好吧，那我们走吧。”筱雅古怪地看了看我，拉着我走出了房间，朝大厅走去。
　　时间很有限了，等会儿狄斯就要来了，我要再他来之前快点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哼哼，什么呢什么。礼物都没有，要不…脑子里浮现出上次和小莲醉酒时说的…嘿嘿，好害羞哦。哈哈哈哈。
　　大厅的门被里面的人推了开来，我刚一抬头，赫然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只所以说黑压压，并不是人多，而是他们清一色的黑色西服和领带。这是什么情况？这些都是什么人？好眼熟的场景…我下意识地收住脚步。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我只知道狄斯的表情是从起初见到我的惊喜到我顿住脚步后他的愕然，及落寞。我感觉到，我心中有一角在爆发，这种爆发，就像车祸时紧急刹车的噪音狠狠地贯穿我的耳膜，那车狠狠地撞击到我的心上，让我整个人逼到了死角，想躲也无处躲，只能瞪大眼感受着。注视着狄斯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也好。我转过身快速地走出去，狄斯也站起身紧追了两步，但收出脚。我很感谢他能站住，因为我不能确定他拉住我后，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