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素心》紫落叶

12、贵客（2）

　　清雨安排妥当奶娘，让人准备了热汤沐浴更衣，管家早派人把衣服首饰发饰送了过来，清雨看的直皱着眉头不说话，红儿看亮灿灿的珠宝和服饰啧啧称奇，喋喋说个不休，清雨听着生气，伸手把一只碎珠羽蝶金步摇摔在地上，流苏上密密麻麻的红香翠珠起落啪啦砸在水磨青砖上挣断了线滚落的到处是，红儿吓一跳，手里的长条桃木梳应声掉在地上，赶忙弯腰去捡，仔细一看却断了两根齿，又自梳妆奁拿出一把弯曲牛角梳。

　　许多年都熟知清雨脾性，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也不敢作声，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看着一整盒的发饰，知道都不是她喜欢的样式，又不敢私下作主，忍不住又问道：“小姐，要戴什么样的发饰。”

　　清雨拿着一只开口乌凤金簪，托着腮极有耐心的拨弄着盒子里的首饰，选了一件兰玉珠花压鬓细网，还有一件寒雪白莲碧插，觉得太过于单调又找些翠花小珠插在发髻上，耳垂上各一枚枣核大小东海明珠用一根琉璃线串在耳洞上。

　　因为衣服本事为初荷做的，初荷偏喜碧绿，衣服一般配色都与绿色有关，清雨站起身来，翻着那两套服饰，对红儿说道：“把我那间绛紫色的衣服拿过来。”

　　红儿疑惑道：“不是要穿新的么，那件小姐过年的时候已穿过一次了。”看这清雨坐在床角发呆，不由又小声嘟囔了几句。

　　清雨把绛色碎花细草百褶裙穿在身上，用一根红丝软烟罗系成蝴蝶结，坠了一个垂珠绒线紫流苏，红儿看着清雨腰间的一抹红，笑嘻嘻说道：“小姐的红腰带像滴出的血染了白罗。”说完觉得这话不吉利，捂着嘴。

　　清雨站起身，借着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很满意，淡声说道：“走吧。”红儿看着床头的刺绣红绸牡丹鞋履说道：“小姐，你的靴子还没有换下呢。”清雨说道：“裙子宽大的很，遮住了鞋面，没有人会关注这些。”

　　清雨带着红儿走到苏原府前，福管家正低头呵斥一名小厮，清雨静静的看他训斥完，问道：“福管家，不知世子可有什么要你转告的。”

　　管家弯腰笑道：“三小姐真是料事如神，世子的确有话要说，世子说小姐不用着急给三公子赔错，等到机会合适没人的时候三小姐悄悄的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清雨笑笑，说道：“嗯，知道了，有劳福管家在前面给我带路了。”

　　管家赶忙弓着腰在前面领路，到了前庭，又进去通报，红儿不能跟着进前庭，被侍卫拦在前院，清雨一个人站在庭前桂花树下看着枝头一对白鸟亲热的相互啄彼此颈上的羽，对于一旁慢慢靠近的一只黑猫浑然不觉，把发髻上的一枚珠花摘下来当作暗器，朝那只黑猫射去，不偏不正正好打在黑猫的耳朵上，那珠花下有根细丝折成一个沟，防止戴在发髻上掉下来，铁丝穿透黑猫的耳朵，翠色的珠花戴在猫耳朵上像别了发簪，闪着灿灿的绿光，黑猫吃痛，“喵”的一下窜到屋顶上，那对白鸟也受了惊吓，“嗖”的一起窜到天空中。

　　管家回来说老爷让清雨进去，清雨低垂着头进了前庭，屋里的人见了一下的变得安静的只听着喝茶的声音，清雨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说道：“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臣女参见绣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听着一个低沉的声音，笑道：“仕裴呀，这是你和妙凌双凤吧，怎么只见了一个，莫不是你怕老二和老三相中，抢了去。”旁边一个柔柔的声音，说道：“这是清雨吧，快到姨母这来，姨母好好看看。”

　　清雨低着头，慢行直说话人的面前，侧首站着，那妇人从头到尾把清雨打量一遍，却听着旁边少年笑道：“苏原将军听说你家二小姐生的堪月羞花，不会就是这位姑娘吧。”清雨屈身行礼，说道：“二皇子玉体万福，三皇子玉体万福。”三皇子笑道：“清雨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姑侄女，我们是他老家的孙子，二皇兄和我还要称呼你声表妹了，都是一家人，表妹见外了。”二皇子问道：“三弟怎么知道这位姑娘就是清雨表妹，莫非之前见过面。”三皇子笑笑，朝着苏原将军笑道：“二哥就喜欢开玩笑，进府时端木告诉我，初荷表妹正在大悲寺替婶母还愿呢，猜想这位必是清雨表妹了。”

　　二皇子也笑笑，说道：“还是三弟细心，既然三小姐和二小姐是双凤，不知二小姐长相可和三小姐相同。”

　　清雨笑道：“回二皇子的话，臣女和姊姊长相全然不同，年小时母亲说还有几分相似，后来却没有一点尽然。“抬头看他和三皇子一样宽阔的面庞，却是丹凤眼，，鹰钩鼻，也是薄薄的唇，微挑，带着孤高和骄傲。说完福了一下，站到苏原夫人身后。

　　苏原将军有八个孩子，世子苏原端木、二子苏原子琪、三子苏原子瑁都躬身站在苏原将军身后，大女瑶音、四女瑶梦、五女瑶香因都是妾侍所生，垂头站在各自娘亲身后，看着清雨走了过去，都往后退后一步，清雨站在苏原夫人身后，低头瞥见比自己小一岁的瑶梦愤愤的怒视自己，冲她笑笑，她一愣，低了头，清雨和她们不是很熟识，偶尔远远的见了面也是自己绕道而行，清雨听奶娘说瑶梦的母亲李氏，因长得小巧迷人甚得将军的宠爱，只是性子有些泼辣，女儿也遗传了她的脾性，仗着将军对自己母亲的宠爱还有一个哥哥，不把别人看在眼里，以前仗势摔了东西打了下人，嘴巴甜人也机灵自己先跑去认错，将军笑笑，顶多说几句象征性的训斥一下，有时将军不在府中闹得鸡犬不宁，夫人看着将军不管，自己也懒得说。

　　初荷说府中没有是实诚心眼干干净净里外透亮的人，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包含着自个，一起慢慢的长大，一起被红尘纤丝染成了五颜六色谁还能干净的一尘不染。清雨想，不知那主宰天下万物之灵的皇上张什么样？不由抬头看了一样，额头很宽，张着一双剑眉，眼睛不大，睫毛很长，高高的鼻梁，薄唇。清雨瞥见他悠闲的和父亲说着话，还想抬头瞄一眼，余光一闪，一道冷光射来和清雨对了个正着，清雨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再仔细侧耳去听，皇上正和父亲说燕离的战况和粮草供给之事。

　　过了一会儿，清雨挪到母亲身旁，俯下身低语道：“奶娘病的很重，刚刚吐了血，我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绣妃在上座也听的清楚，笑道：“是个好孩子，自己的养娘十几年的恩情，生了病应当记挂在心上，以后对自己的母亲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快去看看吧，吃饭时再过来。”

　　站在一旁的李氏娇声说道：“我们的三小姐一直很孝顺夫人，您不知…”瑶梦在后面用手指用力捅了她一下，她还算聪明立马改口道：“您不知呀，二小姐也很好。”绣妃后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是么？我一直都知道。”李氏讨了没趣，怏怏站在一样，那眼睛瞟了着清雨。

　　清雨假装没看到，给绣妃躬身福了一下，悄悄的在回门退出来。

　　走出前庭大口喘气，自己三岁的侄女正在桂树下由婢女陪着玩弄木缘，看到清雨跑了过来，口水流到小口圆领的兔绒上，清雨把她抱起来，拿娟帕给她擦嘴，后面的婢女急忙说道：“弄脏了三小姐的衣服。”清雨抱着她往后院走，说道：“不妨事。”

　　她的名字是夫人给起的，怀柔。她母亲原是自小伺候少爷的丫环，到了年龄就要配给小厮，世子酒后做了错事怀了孩子，收了房，十月怀胎生了女儿，因是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夫人也欢喜的紧，可惜她娘命不好，多年的奴婢总算熬到头谁知竟得了热疾，一病不起，可怜了小小的孩子便没了娘，有夫人带在身边养着。

　　清雨抱着她走到一处假山处，看着世子的少夫人云氏被侍婢扶着往后院走，离的极近又好躲避着，清雨抱着怀柔走上前，问了好，少夫人看着怀柔笑颜道：“好些时日不见了，怀柔又长高了许多。”清雨把孩子交到婢女，问道：“嫂嫂怎么出来了，可是要回屋休息。”云氏笑笑，说道：“是呀，姨母说我身子重，让我回屋息着，妹妹不是要去看赵妈妈么，怎么在后院呢？”清雨弯腰捡起一枚地上的雨花石，掷到假山顶上，笑道：“半路上看到怀柔了，想送她回屋，既然碰到了嫂嫂，就麻烦嫂嫂捎带她回去。”云氏笑道：“妹妹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清雨拍拍手，重复道：“一家人，哈，嫂嫂说的对，是妹妹想左了。妹妹还要去看奶娘就不陪嫂嫂说话了。”等到清雨走远了，云氏的贴身丫环嘟囔道：“三小姐不但举止不像女子，怎么对咱们说话还怪里怪气的，咱们平日可得罪她，以后若是进了……”云氏听着喝道：“秋月，你也要学那三姑六婆，胡乱传舌，若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把你打发回去。”丫环听着小姐动了气，赶忙闭口。

　　清雨看着前院只有几个巡逻的，知道有不少藏在暗处，也不用轻功，故意挽起衣袖，露出粉白的胳膀踮着脚尖仰着头，去折高处的柳枝，望着高处寻残叶未落尽的柳条，听着耳边飕飕几条人影朝前庭飞去，又听着府前有人喊“抓贼呀。伤着人了。”清雨心想，是什么样的贼这么愚昧，明明看着府门守卫森严，还要往里闯，难道真的是为了几件破东西，连命也不要了，莫非是冲着他们来的……，看着一个侍卫拿着刀跑在前面，清雨劈手夺了刀，施展轻功，略过屋顶，跃直前庭的桂花树上，一大帮人围着五个黑衣蒙面人，他们中有四个用的是清一色虹剑。

　　跳下树枝，苏原将军看着她袖子捋在肘臂之上，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当着皇上的面也不好发作，清雨哪里管这些，隔着一伙人看着皇上一脸的淡定，二皇子和三皇子诧异的看着彼此，世子和将军挡在皇上的前面，蒙面人并不打算久战，打了几个回合，一个个陆续撤了出去，将军大声喝道：“这些奸臣贼子居心何在，都给我拿下，重重有赏。”众人一听将军发话买了命的拼杀。

　　前几个人跑的轻快，苦了后面的两个，众人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俩背对背，防止别人偷袭，一个黑衣蒙面人喊道：“老黑头，你先走。”那人用的是一只□□，笑道：“公子要小心。”说着虚晃一招，朝一人咽喉骨插去，那人一推，蒙面人又往前紧逼一步，一只脚点在这个侍卫的长枪上，跃上屋顶，又朝下面的人喝道：“皇帝老儿让人等着给你收尸吧，爷爷先去了，过后再来。”

　　将军和世子相识一眼，皇上的行踪是保密，知道人并不多，不知是谁泄露的，不管是谁泄的秘，欲图不轨之人跑到苏原府上行刺就是苏原府邸的失职，那蒙面人说的张狂，胆敢说还来造次，前面的一个也没抓住，这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逃脱。

　　将军朝世子一点头，世子拿着一把青蛇玄铁剑朝黑衣人面门直攻，那人一侧身，身后一个侍卫拿着长剑一劈，他一侧头，耳旁的青丝掉了一地，他一愣，世子拿着长剑朝心口刺去，他往后一退，身后坻到一个侍卫的长枪上，听着“噗哧”一声，刺透了衣服，侍卫往后一提，枪头上带了许多的血，蒙面黑衣人回首一剑砍掉拿枪侍卫的头颅，前庭门口张望胆子小的婢女大声尖叫着喊出声来，世子在一旁喊道：“清雨后去。”蒙面人看着自己受伤，发了狠招，挥刀砍伤两名侍卫，转身不等清雨反应，一只手擒了清雨，一手那道架她脖子上，怒道：“你们都后退，若不然，拉了她陪葬。”将军回道：“刁黄小儿，还不束手就擒，若敢伤我儿一根毛发，定要你碎尸万段。”那人阴森森着眼睛，说道：“苏原将军好气魄，拼着不要自己女儿的命，今个也要活抓了我。”两人僵持着，皇上笑着推开将军走到前：“既然公子知道朕的行踪，朕也不用千方百计的隐瞒了，这位公子无非是想平安脱险，朕金口玉言放你平安出去，你把刀下那位姑娘放了。”蒙面人哈哈大笑：“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是真是假，隔着肚皮算不得数。”二皇子大怒道：“流民贼寇，胆敢在父皇面前张狂，看我非拿下你不可。”说着自身后侍卫手里夺了一把刀，要往前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