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专制与交心 你不是轻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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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这个花蟹粥果然好吃，这个什么什么螺也不错，虽然我不喜欢吃贝壳类的东西，不过这玩意儿的口感真的很好啊！”
坐在潮香砂锅粥靠窗的桌子旁，姜皓天啃着蟹脚，一脸满足。
原本以为一家砂锅粥店，肯定是小店面那样的规模，一到门前姜皓天吓了一跳，这都赶上中等规模的饭店了。门前停着一排排的车，店里面也是人头攒动，看来光顾这家店的人还真不少。店里面的摆设类似早茶店的方式，桌子与桌子间的间隔不大，没有隔间，有些吵，但作为中等消费的饭店而言，这种布置反而显得相当平民化，没那么多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既然是海鲜粥，新鲜的海产品自然是少不了，侧门前一二十米长的范围内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各样的水族箱和水槽，几十种新鲜海产品琳琅满目，龙虾，各类蟹，各式各样的蚌，各种鱼，品种相当齐全。在老板娘的推荐下，欧若诚和姜皓天挑了只大花蟹熬粥，又称了一斤类似田螺一样的东西，这个是欧若诚推荐的，因为不是南方人，他对这些海鲜的名字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却对这种东西的绝妙口感记忆犹新。之后姜皓天嚷嚷着要吃龙虾，俩人又各来了一只大龙虾，又来了条石斑鱼，炒了盘海瓜子，照广式饮食的习惯追加了盘蚝油生菜。
等菜上齐了，欧若诚才发现他们似乎点多了，四下瞧瞧，虽然不少人是开车过来的，但大家点的菜还是很实惠，光顾这种价格物美价廉的大众型海鲜店的客人还是以居家型的偏多。不过瞧着皓天似乎相当旺盛的食欲，估计全吃完也没什么不可能，毕竟皓天那么大的块头，这些海鲜又不占肚子。看着看着才发现，光是看着皓天吃得一脸美味的模样，自己的食欲也被挑了起来。
“你怎么都不吃啊？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了？”
啃完了蟹脚，姜皓天开始着手解决那盘芝士龙虾。虾壳已经被敲开，虾肉很好剥，用特地让服务员拿来的刀叉把虾肉切成小段之后，叉了一块虾肉进嘴里慢慢咀嚼，姜皓天却发现对面的欧若诚完全没有他的兴奋状态，反而双手揉着脸颊。
“你吃你的，我歇一会儿，今天说话过度，脸好累。”
欧若诚改成一手揉脸，一手夹了块石斑鱼塞嘴里。
他基本上算得上是寡言少语的类型，可仔细算算，从早上醒过来跟皓天斗嘴开始，到回房间跟许翔大吵一架，再跟着皓天去吃午饭又遇上许翔，然后下午还是在吵架，今天一天还没过完，他就基本上把半个月的说话量给消耗掉了，所以此刻脸也累，嗓子也有些哑。
“今天事儿是挺多。”
闻言，姜皓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下了刀叉，端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
“诚诚，你跟许翔上过床了吧？”
“噗！”
刚喝了口啤酒的欧若诚闻声喷了出来，好在及时扭头，不至于弄脏了面前的菜肴。取过纸巾有些狼狈地擦擦嘴角，不知是被呛到了还是害羞，欧若诚的一张脸红通通的。
“干吗那么惊讶？”
姜皓天好笑地看着欧若诚脸都不敢抬的模样。中午这俩人的话都说得那么白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饭桌上，你就说这种事……”
欧若诚只觉得脸上像火烧一样。这种话与朋友讨论的话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但若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讨论的话总觉得十分尴尬。就算他再怎么把皓天当哥哥当朋友，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舅舅啊。
“不是说食欲和□□是一样的么。中国人就是太避讳性的话题了，你不知道那些洋鬼子，吃着饭就能若无其事地讨论限制级话题。当然我还是觉得咱中华民族的含蓄很美，但好歹我也在大不列颠混了十年，或多或少也受了点不良影响，你多见识几回就习惯了！放心放心，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
姜皓天一本正经地开导着欧若诚，安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这里是中国好不好？你那些资本主义思想别用在这儿！”
“噗~~~~我怎么感觉我在和民国初期的人说话？还资本主义思想~”
“没看我还留着大辫子呢么？只不过盘脑袋上了！俺是正宗保守含蓄的低调华人。不适合与你讨论十八禁话题！天灵灵地灵灵，西洋毒素退散退散！！”
有模有样抖着手指头驱邪的欧若诚扭头大喊了声：“掌柜的，添两瓶啤酒！”，惹得满屋子的客人都往他们这桌看。没多会儿便来了个年轻的男服务生端着两瓶啤酒走过来，操着陕西腔回了句“客官请慢用”，肩膀直抖得姜皓天差点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靠，你小子太逗了！难得那人还配合了一下。”
姜皓天揉着有些红的眼角。
“你不知道这几年武林外传红得要命么？”
若无其事的欧若诚没有丝毫自觉地开始用牙签挑螺肉塞嘴里，似乎是完全没意识到原本就挺吸引人眼球的他们俩这回完全是沐浴在了众人的偷窥视线中。
姜皓天暗地咬着牙。特地把周围人的眼光吸引过来，好让他没法再在公众场合继续刚才的话题么？
这自恋的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干嘛瞪着我？快吃吧，海鲜一凉就腥了！吃饭的时候就老老实实享受美味，说那些扫兴的话不光美食都不好吃了还会消化不良。有啥咱晚上再说哈。”
“你小子到底是像谁啊？打小就会装老实，明明一肚子坏水。”
姜皓天抓起一个螺丢过去，正好命中欧若诚的脑门。
“反正我也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好了。表面工作做好了，别人才觉得我无害觉得我无聊，也就不会把注意力放我身上了。”
欧若诚揉了揉被砸中的部位，毫不介意地把那颗螺的螺肉挑出来塞嘴里，冲着姜皓天一笑。
“好吃。”
姜皓天心中叹了口气。
要说诚诚小时候是个挺坦率的孩子，很活泼很聪明，主意也多，经常调皮捣蛋，溺爱孩子的姐姐姐夫却从来都没揍过他。但或许是因为上学之后经常被人欺负吧？慢慢的这孩子开始有些自闭起来，话也少了很多，性格变化相当大，即便是后来学了点拳脚能保护自己也没见什么改变，反而更坚信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只有家人是最可靠的。总之，这孩子的自我保护意识非常强，对别人极端不信任。而当家里发生变故，又遭到亲戚的落井下石，只怕他是更不信任别人了。这样强的戒心，又怎么可能会有能交心的朋友呢？
明明是晚上抱着枕头就硬挤到他床上的怕寂寞的孩子，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啊！姜皓天不由得一阵心疼。眼前的家伙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在他的印象中却还是那个捧着跳棋盒子偏要坐他怀里自娱自乐的黏人精。
“干吗那么看着我？”
欧若诚瞅着姜皓天的微妙表情，忍不住有些不自然地嘀咕了一声。
“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像姐夫。”
姜皓天目光一转，伸手捏了块海瓜子。这些长这绿毛的东西像鸡爪子一样得一颗一颗地掰下来磕，却是聊天磨牙的好零食。
很久没与人提到父母的欧若诚手顿了一下，心一软，眼睛里满是怀念。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自他上了高中之后，印象里就没有几次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经历了。父母忙着生意，吃饭相当不规律，不是随便凑合一下就是去应酬。而他绝大部分时间是吃外食，经常光顾的可能就是小区旁的马兰拉面了。他对吃一向没什么特别要求，路边摊也罢高级餐厅也罢，只要是好吃的就行。5块钱的路边烤羊肉串和120块一个人的烤肉自助餐在他看来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吃饭没什么不好，反正家里给的餐费足够他用，他反而觉得每天可以尝试不同的东西是很自由的。现在看来，还是一家人一起边看电视边吃饭，随便聊聊什么才是最平凡却最幸福的事啊。
“真是的，你怎么那么不让人放心的啊？”
姜皓天举着啤酒杯的手伸了过去，欧若诚随即端酒碰了一下。
“是你保护过度啦。我一个人不也好好的？”
“就好成现在这模样？！可是没人管你了，无法无天了你！”
“皓天，别这么说……”
知道皓天指的是什么，欧若诚尴尬地低下头。
“你的兴趣是怎样我无权干涉，更何况我也是因为对女人不感兴趣才被老太婆扫地出门……”
姜皓天撇了撇嘴，也不管手上是不是还有螺壳上的盐粒儿就挠了挠脑袋。
这话在诚诚面前说，似乎有点没面子。他刚一回国，老太太就忙着给他相亲，一开始还勉强应付一下，等弄到他烦了以后干脆挑明了自己就是个GAY，让老太太别指望抱孙子了。没想到那已经七十多还成天跟着老年街舞队跳街舞的老妖怪直接抄起柳条扫帚劈头盖脸地就拍了过来，扬言要是手里没抱个崽，就别再出现在她眼前，弄得他有家不能回，只好重买了套房子。后果就是得知消息的某人飘洋过海地率领着仆人队伍浩浩荡荡地把大包袱小行李塞进了他家，也不管他什么脸色，硬是强占了他一半的生活空间。
欧若诚掉了下巴一样傻傻地张大嘴望着姜皓天。
哈？他说啥？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臭小子！”
脸上有些发热的姜皓天又丢了个螺过去，这回欧若诚脑袋一偏，躲过偷袭。
“搞了半天，你是因为这事儿被外婆清理门户出去的啊？”
欧若诚嘴角抽搐着，当初听姨妈无意中说起外婆和皓天上演了一番眼镜蛇对猫鼬的大战之后就没了皓天的消息的时候，他还直犯疑惑，暗想着不许大家理皓天的外婆无疑是断了他和皓天重见的希望，当时还相当气愤来着。
“你跟我都是一丘之貉，要是姐姐还活着，保证你也会被轰出去。”
“妈要是活着，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欧若诚以勺子玩着粥里的蟹爪子，心里浮起一丝歉疚。要是父母还活着，他根本就不会遇上许翔吧？即便是遇上了，也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就算是为了父母，他也不能去爱上一个男人。甚至以两三个月前的他的角度来看，这种想法还像天方夜谭一样不真实。
“别想那么多了，生老病死没有谁能控制的。你还是跟我回上海吧，我实在不放心你孤身一人在外漂。我说这话你别不高兴，我实在不觉得你那个翔哥是什么好鸟！”
姜皓天的认真劲儿又猛然出现，弄得欧若诚也不能随随便便应付了事。
“你说得对，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狂妄自大，变态趣味，花心大萝卜，一点不体贴。仔细算算，从情人的角度而言，除了床上技巧高超，似乎就没什么优点了。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男人的啊！但感情这东西又哪里是理智能说了算的？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是真理，不管怎么恶劣，只要他对自己表现出一丝温柔，心就会软下来。
自暴自弃地欧若诚暗想自己搞不好还真有被虐狂倾向。
“不过要是喜欢上了，好不好坏不坏都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这是没办法的。”
姜皓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就像他，明知道对方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为了逃避伦理道德的双重枷锁出国躲了十年，却怎么都抹不去刻在心底的那道影子，自己欺骗自己很容易，但欺骗与被骗同属一个载体的自己怎么会不明白那不是事实呢？
“你要是真喜欢上他，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为了一个心中没有你的人付出感情，到最后只有自己伤心。看他那个样子，身边的人不只你一个吧？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他对你是什么态度。同志圈里流行速食主义，享乐至上，但你不是那么轻浮的孩子，一时间的激情无法满足你的，也不适合你。”
姜皓天一席歪打正着的分析像把刀直直插进了心坎，胸口猛然间就揪了起来，欧若诚的眼眶泛起水雾。要是皓天只是一味地指责许翔的话，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动摇吧？
正是用力睁大眼睛阻止泪水泛滥的时刻，视线中滑过来一包面纸，于是不再逞强的欧若诚粗暴地抽出一张按在眼角处。
“傻孩子。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姜皓天感慨的语气中饱含一语道不尽的慈爱与心疼。遇上这种场合，低着头一动不动超过10秒钟，倔强的诚诚肯定就是在掉眼泪了。忍不住探过身子伸长手臂揉了揉他的脑袋。
“反正从我的立场上来说，我肯定不愿意把你交给这样的家伙，但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也不是让你现在立刻就跟他一刀两断，但你可以借跟他分开的这段时间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清楚，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生活才是你想要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对吧？”
说着这话的姜皓天心情相当复杂。如果到时候诚诚还是选择那个男人，自己怕是没那么容易放手吧？
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红通通的欧若诚抬起头。
“皓天，你让我想想好吗？”
“可以啊，这个交流会是明天就结束了，但我跟医院请了几天假，还能再待三天。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想想，在我回去之前我不会催你决定的。”
“嗯。”
欧若诚点点头，暗想，也确实是该下个决心了。同时也不由恨恨地琢磨，皓天永远都是把他的意见放在第一位，说什么都是探讨的方式，跟那个男人根本就不能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专制与交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