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六章 最后的摇篮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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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悠扬婉转，一曲毕，我忽然听到了亚连小少年的声音。
他有些恍惚和疑惑的说：“你才是……人偶。你才是马铁鲁的亡灵啊。”
然后他刚说完这句话，我就觉着一股冰冷的空气逼迫而来。
刚才那只Level 2 的恶魔。
我迅速的翻身躲起来，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注意着地下的情况。
咦？这诡异的震动和声响，是要拆房子了吗……
我凝神细听。
亚连小朋友正好在这时说了句：“你这么可爱，我下不了手啊。”
我默了，不知何处的寒风吹来，我狠狠的抖了下。还好没被恶魔发现。
少年，姐姐以前还真没发现……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但是亚连少年的话成功地把拉拉安抚下来了。
就在亚连少年他们听拉拉将那过去的故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只明明已经找到了目标并且已经瞄准好一会儿的恶魔，不见了。
这种情况怎么也不可能是它被拉拉的故事感动所以自动走人吧，肯定是躲在哪儿等着机会偷袭。我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出藏身地，睁开“眼睛”。
浅离说，我是眼睛的继承者，可是我却总是控制不好那玩意儿。空有力量没法控制，那就是个人间杯具。
于是我索性叫她帮我把“眼睛”封印起来了。这次穿越到驱魔，她又给我在封印上动了点手脚，让我能和亚连一样看得见恶魔的魂。那无意识的第一次开启我还吓了一跳。
只是亚连少年的那眼睛是属于自动运行，而我却需要耗费点体力才能顺心使用，所以一般来说，我懒得用。
然而现在，不用就浪费了。
“眼睛”开启的一刹那四周的一切瞬时都无比清晰，我看到地下，神田长发散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他的步伐不太稳，却很硬气。路过亚连少年的时候停了停，嘴唇开合。
使用了眼睛以后我的五感中就只剩下视觉，但是我什么都可以看得到，比如现在，神田说“有牺牲才会有救赎，新人。”一个字一个字，浮在他身前的空气中，慢慢消散。
神田那把漂亮的刀对准了拉拉。他身后，亚连少年穿上团服，开口。
“那，由我来。由我来担当着两人的牺牲。”
周围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我觉得自己分明听到了一声叹息。
“他们只是想自己决定自己的终结。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你从这人偶身上拿走圣洁。只要我把恶魔消灭就没问题了吧。”
“只有牺牲的战争，也只会有悲伤。”
亚连少年这段话说得极为清楚，我看到的字也显得格外的深。
神田的反应是一拳打了过去，亚连小少年被他打得躺到地上，顺便自己也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疼跪下了。
这人撑着低吼：“你太天真了。同情他人，所以自我牺牲吗？你自己就没有重要的东西吗？”
字体很大，彰显其主人的愤怒。
然后是一排灰色的字体：“重要的东西，以前就失去了。”
亚连少年爬起来，字体颜色恢复正常：“我没有同情他人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不想面对。只是这样而已。”
“因为我是渺小的人类，所以比起广袤的世界，只懂得对眼前的东西多加注视，我无法置之不理。因此，我想尽力守护他们。”
亚连少年声音刚落，一声土地被穿透的巨响传来。几人回过头去，发现那只让他们狼狈至此的恶魔，正隔着一堵厚厚的冰墙，模仿自他的爪子陷在冰里，面容狰狞扭曲。
我说过“眼睛”能看到任何东西，即使隔着泥土也是。刚才亚连说话的时候那只恶魔就已经在蠢蠢欲动了，所以我立刻尽全力用冰做了一个能把全部人护住的罩子。
幸好赶上了。我松了口气，对下面正惊讶的神田亚连喊道：“愣什么。剩下几个我看着。那玩意儿被冻住了手臂，一时半会儿扯不回来，你们还不给我出去砍！”
我这会儿解除了眼睛的效力，同时维持眼睛和圣洁对我来说太吃力了。
我跳下去，身形直接穿过冰层，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影。亚连少年看看我迟疑着伸手，果然毫无阻力的穿了过去。
于是两个战斗力出去砍被牵制住一条胳膊的恶魔，我留在冰之障壁内安心当保姆。
上升了一个等级的恶魔就是不一样。被牵制在原地，又是两人围攻，竟然能撑这么久不落败。
我把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不断闪动的三个身影。
“那个……涟水大人，”托马小心翼翼的靠近我，“您不出去帮他们消灭恶魔么？”
我认真的看着他：“我光要支撑这个冰罩子，就已经很累了。”
托马皱起眉，有些怀疑的看着我。我耸耸肩示意他爱信不信。
我说的是实话。可是他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况且就算我尚有一战的力气，不到关键时刻，我不喜欢动手。
杀戮什么的，我看得太多了，然后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不想再杀下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恶魔居然真有那么大的能耐，陷在冰里那只爪子，居然乘我不注意的时候，猛然伸长，直取拉拉的心脏。
“嘻哈哈哈哈哈！！”恶魔抬起头猖狂的笑，然而下一刻，立刻变成痛不欲生的惨叫。
它的那只爪子深深地插进了拉拉的胸膛和古索鲁的腹部，同时，也被一片极薄极锋利的冰刃，直直切断。
我没去看那只恶魔，只是快步走到古索鲁和拉拉身前，将那只爪子抽了出来。
虽然被触到了圣洁，但是并没有被夺去，拉拉并没与大碍，此时她满眼伤痛的看着古索鲁，那只爪子抽出来的时候带出来大量鲜血，即使用冰暂时的止住流血。这也让他本就是风中残烛的身体更加奄奄一息。
“对不起，”我看着他们，静静开口，“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拉拉矢车菊一样明亮的眸子此时充满了哀伤和痛苦，她不住的摇头，我知道那不是代表着她原谅我的过错，她只是在对古索鲁说，不要离开。
有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她人偶的脸上满是泪水，她在哭泣。
三天后。
亚连把头埋在膝盖里，在马铁鲁地下广场外面的台阶上，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虽然及时止住了血，古索鲁还是没能活过那个晚上。亚连发飙把那只恶魔消灭的同时，古索鲁在拉拉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最后的时候，他说：“晚安，拉拉。为我唱首摇篮曲吧。”
空灵的歌声仍然在马铁鲁这座早就被人废弃的古城里回荡，听起来，更像挽歌。
神田和考姆伊联系后，被通知和我一起的下一个任务，叫亚连把圣洁带回黑色教团总部。
神田走过去，坐在亚连下边几阶的台阶上，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拉拉美好的歌声。
神田说：“如果心痛的话，就了结那人偶吧。”
亚连回答：“是两人的约定啊。了结拉拉的，非古索鲁不可。”
神田说：“你太天真了。我们驱魔师是破坏者，不是拯救者。”
亚连终于抬起头来：“我知道。但是我……”他静静的笑，眼神温柔，不复对阵恶魔时的锐利，“即使如你所说，我也要成为拯救他人的破坏者。”
神田和涟水很快出发了，只留下亚连一个人继续这个任务。
亚连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一日三餐都由托马为他准备。他寸步不离的守着拉拉和古索鲁，整整四天。
第四天夜晚，在整个马铁鲁流转的歌声忽然停了。亚连一怔，快速走向那两人所在的地方。
拉拉仰望着夜空，月亮的光辉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给她和古索鲁镀上一层银芒。
“谢谢，让我唱到结束。”拉拉说，这时她已经变成了人偶的样子，“这样我就遵守了约定。”
她忽然失去生气的向后瘫倒，亚连接住她的身体，同时听到荒无人烟的马铁鲁里，竟然响起了与拉拉的歌声一样的曲调。
清澈而温柔的，在这地下迷宫一样的通道里渐渐蔓延开来。
亚连放下拉拉的身体，走向声音最初传来的方向。
漫长的黑暗之后，豁然开朗。
绝美的少年祈祷一般的歌唱着，闭着眼眸，安静宁和。
曲终，他缓缓对他睁开眼。
墨色眼瞳，光华流转间，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六章 最后的摇篮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