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父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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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帐幕隐隐约约，颤抖不止的我被轻放在榻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恐惧，双手撑在我身侧，俯下安静凝视我，狭长凤目闪过一丝流光。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慵懒地慢慢俯下身来——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我惊恐地睁大眼，望着他精致的面容愈来愈近，那眼角的妖娆、眉梢的诱惑，与印象里高贵如华的温暖少年，完全地、截然不同。
这个人！
热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拂过颈项，我整个人如拉满的弓弦，连足尖也绷得紧紧的。
不能哭，千万不能哭……我拼命张大眼睛紧盯着帐顶，惟恐流下一滴泪来。
“呵呵……”那人忽然逸出悦耳的轻笑，蓦地拉开距离，万分随意地侧卧在我身旁。
我惊讶地转头看他，却见他正微笑打量我，凤眸微微眯起，一脸愉悦的表情。
他……在戏弄人？我当下又气又痛，索性望向帐幕外，不再看他。
“小姐……？”乳母微微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音。
“乳母。”知道她看不见，我还是勉强笑了一下，忍住眼里的热意，心底又是悲苦又是无助。
一双手轻轻抚上了我的头发，忍了又忍，我到底还是气不过，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似是无法相信，当下怔在了那里。
我心里有些不安，眸光游移地望向别处，本想先委意屈从一晚，待得天明再做打算，只是心里到底还是委屈……唉，罢了！
许久，听得那人在我耳边又笑了，反而更加用力地揉了揉我的额发。
“到我那里去吧，那里有不少好看的图画，还有许多玩偶，很有趣呢！”他搂住我小小的身躯，声音温柔而亲切。
我疑惑地抬头望，却见他浮起浅浅微笑，眸底一片宠溺与疼惜。
这一瞬间，我真的有些迷惑了，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如此奇怪呢？
“睡吧！”他舒展开我一直紧握的小拳头，然后用手轻轻包住我的小手。
幽幽浅香包围了我，耳边是窗外呼啸不停的风声，还有他沉稳的心跳。
他的怀抱有着安谧的温暖，渐渐地，我慢慢平静下来，无声无息地坠入了梦乡。
梦里，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脸，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
我梦见自己不停地哭泣，有个人温柔地拭去我的泪水，不停地在我耳边说：“不要怕，有我呢。”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心里的悲伤却好象被他的话语抚平了，很是安心。
第二日醒来，源氏公子已经走了，只有乳母守在榻边，温柔注视我。
我起身看向帘外，却见廊外朝雾弥漫，白霜莽莽，不由轻叫道：“乳母，下雪了呢！”
“恩。”乳母眼圈一红，以为我还是孩子心性，这么快就忘记昨夜惊惧之事，便也强颜欢笑。
我心里一酸，搂住她的颈项，轻声道：“下雪了……”
没关系，雪总有融化的一天，冬天也总会过去的。
这日下午，许久未见的兵部卿亲王来探我。
他望着廊下一片破败之景，深宅大院年久失修，阴森荒凉，不由对乳母慨然叹息：“如此地方，孩子怎么呆得下去呢？还不如与我回去，那边乳母有专门房间，孩子又有游戏伙伴，不会觉得寂寞，而且诸事也方便呢！”
说罢，见我安静坐在一边，乖巧地不言不语，便又叹了一声，搂过我道：“这孩子吃苦了啊，身上穿的衣服也如此旧了……”
这话说得我与周围一众人都红了眼圈，我虽与父亲平素不太亲近，但到底是这一世血缘相连的亲生父女，又是唯一仅剩的亲人，心里便多了几分安心，只是朝父亲怀里又拱了拱。
父亲抚了抚我的头发，对乳母道：“孩子这几年与老太太住在一起，吃了不少苦头。之前我便劝老太太将孩子送过来以便照顾，可老太太厌恶我家，终不愿意，如此一来反使我家那人心生不快，如今再送来，恐怕……唉，也不甚体面了。”
众人都沉默了，我本未打算过去父亲那里，只是听他当面这样说，心里还是慢慢凉透了，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乳母见我无声哭泣的可怜模样，声音也有些哽咽了，便道：“请大人不必担心，此地虽然甚为寂寞，却也不至久居的。待小姐年事稍长，略晓人情世故，再做此议才妥帖罢。”
又对父亲道：“此间小姐思念老太太，瘦了不少呢！”
父亲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怜惜道：“你何必如此呢？如今外祖母已去，不能死而复生，悲伤又有何用，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呢！”
我心里难过，泪涌得更凶了。
天色渐暮，父亲不便久留，准备起身返回。
我想到外祖母已逝，那源氏公子欺我孤苦无依，下次来不知又要做甚，不由悲从中来，像个真正孩子一般哭泣难抑，牵住父亲衣角不舍他回去。
父亲本是一个温文心软的人，当下也不禁流下泪来，只是握住我的手道：“想开些！我不久便来接你！”
说罢，擦去泪水，转身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父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