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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逆风如解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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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酷热!
身上粘渍难耐,怜祁叫人备了水,沐浴,转而看到床上那白狐睡得香甜,脸上的笑意不禁荡漾开来。
狐狸的身上长长的毛柔顺的贴着,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怜祁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走了过去,抱起了那一团白的狐狸,转身跨入了木桶之中。
那白狐睡意正浓,闻得熟悉的气息,倒也没睁眼,只是靠在怜祁怀中,团的更紧了些,谁料一入了水,登时惊慌了起来,睁开了闭着的眼睛,四肢紧紧地抓上眼前人仅着的汗衫,那人也被唬了一跳,连忙抱紧手中的白狐,"狐不怕,狐不怕!"
白无这才看出原来那人正要抱它入浴,而自己慌乱之中紧抓着那人的衣襟,已被自己扯得凌乱不堪,滑下肩膀,那人却未察觉,只一个劲儿地抚慰着它,心下一惊,立时松爪......
扑通下沉。
"呜噜!""呜噜!"
“啊!”
怜祁连忙把白狐扶起,“狐!”
白无将前爪搭在怜祁肩上,微有些挫败的低着头,想它一代大妖,偏改不了这天性,怕水怕的紧,人形时勉强还好,全当下雨失了靴子,可原形时就......
怜祁看着那耷拉的脑袋,苦笑不得。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狐,不气哦。"怜祁轻轻抚着狐狸的背,滑似无骨,一下一下.....
白狐慢慢抬起了脑袋,大眼睛看着怜祁,眼眸晶莹剔透,波光流转,竟似是有些觉得...委屈?!
怜祁只觉心里一紧,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竟已吻上了白狐的额,怜祁慢慢地稍稍退离,只仍抱着那白狐,他刚刚,他刚刚吻了他的狐狸?
奇怪的不是他吻了一只狐狸,而是他竟然不对吻了一只狐狸感到奇怪?当然这是事后很久怜祁才想到的,而当时的他只是怯怯的偷眼去瞧他的狐狸,它,没生气吧?
狐狸这回却安静了(恩,不会是吓傻了吧),只一双墨绿的眼眸神色古怪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怜祁更收紧了些手臂,使白狐更紧的贴着他的身体,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靠在一起,白无突然觉得似乎水里也没有那么的可怕......
水渐渐地凉了,怜祁感觉到怀中的狐狸似有些微微颤抖,方才回过神般慌忙从水中捞起狐狸急步走到床前,随便拿了条浴巾将自己和狐狸擦干,又搂着狐狸躺到了床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松过手......
抱着狐狸,暖暖地,隐隐泛着山林水涧般的清香,怜祁渐渐地睡的沉了......
月上中天,床上现起一层白光,其后原本卧着狐狸的地方,一个俊美的白衣公子赫然横卧其上,怜祁睡得正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原本搂着狐狸腰的自己,由于小了那白衣人一圈,倒像是蜷在那人怀中一样,白衣人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青年,伸手环在了青年的身上,将青年的头更近的拢向自己,埋头于怀中人颈间,低低地叫了一声 "怜祁!"
这几日,天刚微微有些泛黑,陈家大老爷就两手一推,扯着憨笑对新来的账房抱歉一笑,"呃!那个,差不多的我都弄好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再一转头,大声吩咐道,"福伯,备饭,别忘了把那只野鸭烤了!"
而后匆匆向内院走去,与往日废寝忘食的样子截然不同。
待主子前脚走后,账房白无也略微施礼告辞,可惜福伯却没心情管旁人的事,他这两天心情好得不得了,暗想果然那群狐狸是有用的,自从养了那白狐之后,主子的精神是噌噌往上长阿,虽然身子还是有些弱,不过老大夫却也给开了些方子让调试了,人参燕窝鹿茸虎骨什么的,药引是有点贵,可有救就好,有救就好啊!
福伯看着主子远去的背影嘴都快合不上了,一回头,"咦,都走啦?!呵呵!"
福伯也笑着张罗饭去了。
自那日后,狐狸白天总不见踪影,可晚上却依然会大摇大摆地晃回来,似与往日无异的样子,于是怜祁每近黄昏时分便会匆匆回房去等他的狐狸。
不过,话说这两天来了个账房先生,连件普通的粗布白衣穿上看着都跟那上好绸缎似的,此人必不是池中之物,怜祁想着......
还记得那天他为了多抽出些时间陪他的狐狸,命人贴了招聘账房的告示,而那人就那么笑笑地走进来了,
一席白衣,温文尔雅,进了门,垂手而立,轻声叫了句,“怜祁....老爷。”
怜祁的心,因那前两个字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不知为何,明明初次相遇,怜祁却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不过这人虽诸事得宜,只可惜却...似乎总有意无意想,嗯,亲近自己......
唉!也许是想多了吧!怜祁摇摇头,以后只稍稍躲着他便罢了。赶明个儿调他去郊外的钱庄,那人才气无双,埋没了倒也可惜,怜祁斜倚在床头心下盘算着,眼却不住一下下往门口扫去......
不出申时那狐狸果然晃了回来,进门看到床边的怜祁好像是瞪了一会儿,怜祁的心随着那眼神微微提了起来,该不会是做错什么了吧,莫不是还在气?
不过半晌那白狐仍旧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轻轻一跃跳上怜祁的膝头,蜷起身子卧下,只用头不断的拱着那人。
瞬间眼前跃进一大团白,怜祁只乐的张开了双臂紧紧抱住怀里的狐狸,随它轻轻蹭着,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无快要郁死了,从山上下来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决定了无论如何要誓死不离。那日他在他的少年府外晃了有大半日却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总不能突然冒出去就说,"喂,我就是那只白狐,我喜欢你。"然后顺便说一句,"啊,还有把你送走的也是我!"吧。结果看到怜祁从一堆的白狐中看出了没有自己,暗自高兴之余,一旋身,也就着这机会来到少年身旁,而他果然认出了自己,另那日,那日,那人竟......他自然也明白了少年的心意(他仍习惯叫他少年,毕竟他已经一千多岁了嘛),自是高兴不在话下,所以他幻化人形,想要少年更了解他一点,然后寻个机会好......
谁知,他的少年竟躲着他,真浪费了他如此的英明俊秀(废话,他又不知道你是那白狐,你该高兴他没有被拐跑才对!!!),可心里仍高兴的(恩,呵呵,这就对了),看着祁儿紧紧抱着自己的样子,只更偎了过去,那人立时难掩惊喜的神色,唉!就先这样吧,反正无论如何还在一起,只要还在一起就好,不会再分开了......
翌日,拂晓,床间白衣人轻轻抚摸着怀中人柔软的头发,目光柔和,"我去去就回。"
怀中人睡得香甜,白衣人变为小巧白狐轻蹿而出,落地后仍旧飘逸公子的形象,"要乖乖等我哦!呵呵!
天色还早呢....."对着床铺喃喃说道,白衣人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青山白芸观
狐青守在一白一红二人身旁寸步不离,待稍告段落,连忙取了毛巾为那白衣公子擦拭,"无,没事吧!要不要先歇歇,我......"
"我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你放心好了,从今以后,赤他自然就可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体了,你守了这么多年总算有是了结果,恭喜。"白无收回运功的手,倚在柱子上微微笑着,他帮青,最初不过是因为意气而已,而现在他却可以清楚明白青的感受,甚至更加了解,这样的事,若是,他,也遇到这样的事,只怕自己会做得更甚吧。
"无,我说过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办得到,万死不辞。"胡青郑重地望着眼前的白衣人,别说妖魔道,天下间有谁会愿意为了旁人白白浪费几百年的内力呢?而无为了他......
想起小时候遇到的那只被同类欺负的小白狐狸,自己一时意气,却只不过陪它一起被打了一顿而已,可是后来看到那小小的白狐狸居然气愤地把那些大狐狸都打跑了,然后眼泪兮兮地看着它,就觉得这顿打...值!是啊,果然值...
白无也笑了,一如当年看它坚定摇头说不痛时笑得开怀......
"好,我记得了。"说完堂前三击掌,亦如当年。
白无敛了下内力,转身朝沧州飞奔而去,远远传出一句,"我先走一步,待小赤好了,来看我吧......"
屋内,胡青微微笑了一下,转回身坐到床边,看着静静躺着的红衣少年......
这一次,是真的不离不弃了吧......
沧州城陈府内宅
青年躺在厅堂长椅上,眸中水光流转,身边伏了一堆的人呢,哭的好凄惨阿。娘亲,锺儿,福伯......以前曾梦想过的一切,有人为着自己哭泣,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得到了呢,只是心却痛得不得了,它...不在呢!终是只能如此了么,原来就算得到了一切......
白无这辈子从没有这样恨过自己,应该早发现的,应该再注意一点地,他的少年此刻静静躺在卧室内,胸口一片鲜红,眼睛却并没有合上,内里一片凄凉哀伤,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气息微弱,福伯在一旁老泪纵横,几个大夫忙进忙出,却直摇头叹息......
白无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发狂了,一把抓住福伯,"这是怎么回事?"
"账,账房?"
这账房的眼睛由黑变为墨绿,深不见底,里面似燃着可以焚烧一切的熊熊火焰,福伯被吓得忘了哭,断断续续道,"恩,那二,二老爷,二老爷,没想到他居然,居然......"
话还没说完,白无便一把甩开福伯,忍住强烈想冲出去杀人的愿望,身形一晃伏到怜祁身边。
" 我回来了,怜祁,你......"
怜祁只觉脸上有些潮湿,迷朦中望见一名白衣公子跪伏在身边,似能容尽世间一切的墨绿眼眸,波光流转,俊美无双......账,账房?不,不对,这眼神,这灼人的泪水,他,是他么,他来了么,来接我了?还是我在做梦呢.....你终于来了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是这样的么?呵呵,原来竟是这样的啊!可惜晚了呢!不要哭,我,我......
"不怕,祁儿,不怕,我回来了呢,我就在这儿阿,再也不分开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不会一个人..."
白衣人倏地站了起来,轻轻抱起他的少年,冰冷的墨绿眼眸扫过众人,"告诉陈二(>_<人家排行老二,就叫陈二阿!),我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缓缓向院外走去,待众人缓过神纷纷追出去时却连人影也没有,只是9月的天却不知为何大雪纷纷落下,冻澈寒骨,远远似乎飘着一抹柔和的声音,"祁,不怕,我们回去了,天上地下...都有我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