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花与谁归》白苍兰

56、拨云见日

　　“你允诺过助我。”南宫觉非声音很低，但清晰非常。
　　繁落没有望他，只是注视了脚下，轻道：“我难道没有做到？那…这又算什么？”
　　南宫觉非顺着她的目光地头看去，滚着浪的河顺着城墙蜿蜒，短短三日，晖城的护城河已然筑了起来。那人抿了唇，剑眉紧锁，未置一词。
　　“我允诺为你抵挡攻击，既已奏效，便应是脱了羁绊罢…”繁落续道。若是宣国军屡战屡胜，是占了雪约雅攻破城墙的利，那现下的护城河，便将两军放在对等的位置，晖城难攻，南宫觉非坐阵，应是无忧了。
　　“…然你亦说过，可分了言莫逸的心。”南宫觉非沉默半晌，方开了口道。
　　繁落骤然抬头，望向南宫觉非，那人别开眼，顿了半晌，却是转了身慢慢踱下城墙。
　　盯了那人直至背影消失，繁落才转回头，城下翻滚的河水，渐渐模糊了她的眼。
　　雪约雅仿若失魂般的状态，她那日看得明明白白，那个有着温润神色的男子仿佛换了灵魂，冷漠淡然，丝毫未见情感的波动，繁落忆起那人因着自己的呼唤而看向自己的一幕，无力的转身靠向城墙…他听见自己唤他，却仍旧抬手攻城…便是忘记自己，也不该如此…无视…
　　她还信誓旦旦过可分了那人的心…现下想来，真是可笑之极…南宫觉非的话，不仅是为堵了她欲走的念头，更重要的是告诫自己，自己现下离开，亦是无法去找雪约雅的…
　　繁落苦涩勾起唇角，南宫觉非顿下半晌方说出口，倒还是怕她伤心为她着想，自己执意欲走，才逼了他以此压回自己的念头…
　　她轻叹口气，缓缓起身，向住处走去，远处站着的鸾玉二人见状，担忧对望一眼，便立即跟了上来。
　　…只是心痛…其实她何尝不知现下离开毫无意义？无论如何，借助东凡力量，才是能知晓这些变故的捷径所在…只是…心痛…那人经历了什么…为何如此…为何有那强大的破坏力…为何能破了她的法术…她想破了头，也得不出哪怕一个猜测来…
　　原先初知南宫觉非的欺骗，她以为再不会心痛如斯，然…现下她宁愿再受次欺骗，亦不愿见着那人…毫无生气的面容。
　　“小姐…”鸾月紧走几步，跟于繁落身侧，悦耳的声音唤回繁落神游的思绪，她偏了头看向鸾月忧虑的面容，勉强勾了嘴角，道：“有事？”
　　鸾月大眼睛漂移不定，贝齿不停咬着嘴唇，半晌方道：“小姐，我有个问题…
　　“鸾月！”鸾月不等话音落下，便出声阻止，“小姐本就心情不佳，你还…”
　　繁落挥手打断鸾玉的话：“不碍的…”她转向鸾月，道，“想问何事？”
　　鸾月望眼鸾玉，顿顿开口：“那些个士兵都在说…说小姐是宣的郡主…”她郊着手指，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那么你认为我待于东凡，应是有原因了？”繁落自城主府的花园中寻了路慢慢往回走，淡淡开口。她那日再见着鸾玉二人，虽提及同雪约雅的生活，却未曾透露关于身份的事来，现下宣国有人认出自己，传至东凡军中，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此尴尬身份的自己，也难怪鸾月有此一问。
　　“不是不是！”鸾月却否定下去，“只是有些担心小姐的心境，毕竟您还帮着王爷…还有…就是…怕小姐日回了宣，我就见不着小姐了…”
　　繁落些微愣了一瞬，继而弯了眉眼，她担心雪约雅，费力于战事，还要考两国间许多问题，忽而听见如此天真的问题，一下子竟温暖了许多：“你不必为我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而你往后，绝对能见得到我的…”
　　鸾月眼睛很亮：“当真？太好了！”
　　繁落微微点头，同二人一道回了厢房。这几日为修筑护城河，她已疲乏不少，天尚未黑，便很快歇息了。
　　…
　　再次身处那个空旷山洞时，繁落只是叹了口气，四周零零散散萤火般的光影，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口寂静的展现于她的眼前，繁落未有丝毫犹豫，便走了进去，
　　仍是那股奇异的契合感，她不再疑问，仿若走过千回万变，直至看见光亮，进入那个虚无缥缈的薄雾之中。
　　这次，她先开了口：“总便想着你不会只找我一次。”
　　慈祥的声音很快便传来，却是问道：“那次…可后悔？”
　　繁落怔了一怔，却很快明白那人所指何事，反问道：“告诉我，那十二人如何了？你定知道。”
　　“十二人，活下来一人…”老者没有犹豫，很快便道。
　　沉默，繁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然有些想吐。她顿了半晌，终是抬头道：“悔…然我无计可施…若不如此，恐我悔的更大…总有些取舍，罪孽…我便背着…”
　　那边静默一瞬，老者开口道：“若能如此想，也算是给死者一份交代…恕老身多此一问，只不过不愿看你因此麻木罢了…”
　　“多谢…你唤我来，是要问我这个？”繁落不欲提起那些，便开口问道，上回便是给予她提醒，而现下她正因着雪约雅的事痛苦…若是能给她指点，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思及此，她急急跨出数步，道，“那我可否问你，你可知晓雪约雅的情况？可否告诉我该如何做？做些什么？”
　　老者开口，声音带了些许安抚之音：“近日唤你，便是尽我所能告诉你些东西…”他顿顿，续道，“宣有门咒术，名为‘缚魂术’，宣国人少数懂术法，而其中力量最足者…任国师…”
　　繁落瞬间大睁了双眼…难怪雪约雅可破开自己的术法，难怪他有坍塌城墙的本事…虽自己亲眼看见那人弹指破城的本领，然此时才是确定，他竟同自己相似，有着可用的术法！
　　然…“这何‘缚魂术’…有何关联？”繁落问道。
　　“缚誓约于魂魄之上，若失约，便失魂。”苍老的声音道。
　　…若失约，便失魂…
　　萧雨魅的话蓦地跃入脑中…“关联大了去了，若不是我冥月府，那雪约雅哪里可能违背誓约”…
　　繁落深吸了口气，轻轻开口：“这是…何意…”
　　“老身只能告诉你这些…”那人语带歉意，“然…有人是明白的…你知晓是谁…”
　　繁落攥了拳，有些茫然，便听得那老者道：“你该回去了…”她还未来得及再追问下去，便猛地睁开了眼…
　　纯白的纱帐，繁落一动未动，盯了帐幔看着…有人明白…她知晓…想不起…繁落有些急躁，被子下的双手几乎快攥出血来…“缚魂术”…若她理解不错，雪约雅便被施了这个…然如何…为何…她迫切的需要有人告诉她…
　　蓦地…
　　“尊上…已同宣…皇帝言敬辉…结盟…目的便是…雪约雅…”秦岚的话…毒瘾中绝对真实的话…
　　她低吟出声：“言敬辉…”

作者有话说

　　发现三点是我的兴奋点。。。一天都想不出来的情节一到凌晨就想出来了，然后三点写完。。。呼呼~~要睡觉咯~~
亲们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么？好像有些头绪了的说呼呼~~8号那天，我打算让繁落和雪约雅单独见见~~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