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泄·险象环生 似感觉有人 ...
-
背上凉飕飕的，头昏沉沉的，周遭怎么还有呼呼风声，还似伴有打斗声。我满心疑惑，微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我刚一抬头，后颈吃痛，我不自主呼出声，又重重落回地面。“璎珞……”是纪梓杉的声音。神经太大条了，我这才想起屋里还有别人。我侧目，一白一黑两团人影正斗缠在一起。真不知这两人是不是在演默片，连打斗都这么文邹邹地，只能听到骨骼作响的拳脚声和衣料悉索的摩擦声。
其实当时，我有很认真地考虑过就这样躺在地面上，闭上眼睛，继续装晕。但是最终我摈弃了这个可耻的想法。因为不知道他俩缠斗的时候，谁不小心把屋里的烛火挑灭了。现在是漆黑一片，伸手都不见五指，刺客根本看不见我，哪还需要我来装死。但他俩在外间，堵了出口，我过去也等于是送死。我不敢妄动，只能等着胜负宣判，直到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我搜寻着纪梓杉的白色身影。隐约看见黑衣人中了纪梓杉一掌，便虚晃一招，飞身离去。
我这才扶着后脖，慢慢坐起身来，似感觉有衣物滑过皮肤。此时纪梓杉刚好点亮烛火走向我，我借着微微跳动的烛光，垂眼一扫，心中大骇。我竟然看见自己身无片缕，中衣滑落在腰际，而亵衣静静地躺在我身侧。还未来到我身侧，他就察觉不对，脸一下通红，立即转过身去。
趁他背对着我，我动动身子，没有任何不适，在看看身上也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穿上衣服。我这也想起，被打晕倒地的那一瞬间，似感觉有人在拉扯我的中衣。敢情我是遇到了loli控的采花大盗了？要不是小屁孩救了我，我就惨遭毒手了。
我来到外间，绕到他面前，未等我声音热切眼神真诚地喊一句，表哥，多谢出手相救。就见他眼中寒光一闪，同时我脖上一紧。“你是何人，为何假冒璎珞？”我心中大惊，他怎知我不是纪璎珞。我凝睇不语，心里思忖着，纪梓杉究竟是确定我不是璎珞，还是仅仅是怀疑我，用话来诈我。
他扣在我脖子上的手紧了紧，我顿感呼吸困难了许多，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手中攥着的，赫然是我时时刻刻带着的人皮面具。
倒抽了一口冷气，我抚上自己的脸，用劲捏了两下，搓了搓，果然是自己实实在在的皮肤。
“说，你究竟是何人？璎珞现在何处？易容成璎珞又有何居心？”他手中力道加大，我有些窒息之感，“不要让我再问一遍。”他眼中寒意更深。
“我……就……是……璎珞，你……听我……说……”我说话有些困难，口齿有些不清。
他松了松手，眸里满是怀疑之色，“你是璎珞？”
“我确实……是璎珞，你且让我慢慢说…”他收回手，退后两步，双臂抱于胸前，薄唇微抿，清冷的眸子紧紧注视着我。我则趁机猛吸了口气，稳了稳气息。
“人皮面具是我爹让我戴的……”我徐徐开口，吐出一句话来。我不知道纪梓杉对于纪家的秘密究竟了解多少，也不确定真正的纪璎珞是否知道自己易容的真相。只能一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静从容，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一瞥，想攫住他眸子里的丝毫变化，但他的眼中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不知是否为躲避仇家，我自幼便遵从我爹的意思一直易容至今。”见他沉默不语，眸色加深，我心里一沉，身上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但仍佯作镇定，紧了紧衣领，缓步走近他，扬起头，双眼略显迷茫，“表哥，你可曾听姑母说过纪家有什么世仇或是积怨已久的宿敌？”
他面色微沉，过了许久，才徐徐开了口，却并不答我，“你如何证明你就是璎珞？”
“我……”一时语塞。
“曾听我娘说过，璎珞自生下来身上便有一胎记相随，你可知那胎记在哪里，形状如何？”他看着我的眸子变得愈发黑沉。
“胎记？！……”我有些错愕，我有注意过璎珞身上，但没见到哪里有什么胎记，他该不是用话来诈我的吧。
“怎么？你不是要证明你是璎珞吗？”突然他一手捉住我右肩，将我扭转过去，背朝他，“让我告诉你，那胎记呈七星连珠……”他另一手拽住我左肩的中衣，一把扯下，“在璎珞的左……”他声音突然嘎然而止。
“你做什么，快住手……”我又气又急，趁他楞住的功夫，我脱离他的掌控，扯回中衣遮住裸露大片的左肩。今晚是倒了什么霉了，老是被人扯掉衣服，连个十几岁的少年都敢欺负我。转身退到墙边，我忿忿瞪着他。
他脸微微涨红，他皮肤本就白皙，现在看起来更是白里透红。坚毅的薄唇微张了张。而流转的目光中闪烁着，混杂着各种神色，惊诧，促狭，悱然，晦涩，迷茫。好看的眉眼间又深深浅浅地隐现着淡淡氤氲，丝丝惘然。一瞬间，看得失了神。怎么这个时候，我还被美色所迷惑，又不是没见过帅哥，以前不是整天对着苏翊那张极品帅哥的俊脸，我狠狠鄙视了下自己。虽然我不是纪璎珞，但穿到人家身体里，就要尽职尽责，哪能随随便便让人揩油。
“胎记看清楚了吧？！我究竟是不是璎珞？！”我周身火药味。“你不说话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我连胎记都是假的吧？”得理了当然要不饶人，冷冷扫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如此非常胎记，怎会有假？”他上前两步，急急辩解，“璎珞，刚才冒犯了你，多有得罪，是我一时……”
我一把夺回他手里的人皮面具，“哼，多有得罪？你这样和刚才那个刺客有什么分别？”微侧过身，戴好面具，扭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确实，是我太过莽撞，过于草率，未多加考虑，贸然做出逾规之举，”他却声似清泉。
“我刚才可是言辞恳切地跟你说我就是璎珞，你偏不信我。”我撇撇嘴。
“璎珞，易容之事毕竟太过匪夷所思，让人一时难以接受，我才会想要验明你的身份。”他盯着我柔声道，眸底氤氲之气愈发弥漫。
我半晌无语，我本以为他会说，小样，就你这身材，白送给我看，我还不想要呢。原来纪梓杉也有这么温柔这么耐心的时候，能如此软言软语。尤是他声音清朗，如轻风抚面，一点点舒缓化解了心中的郁结不快。刚才还气急败坏的，现在竟然周身怒气几乎挥发完毕了。但仍然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并没有被识破我是穿到璎珞的身体里的，忧的是我易容的秘密被纪梓杉知晓，他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虽然我对这个整天和我斗嘴的“毒舌男”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我不希望牵连无辜，何况我以后还要仗着他教我的武功逃出生天。
“那今日之事……”
“璎珞，今日之事，我会禀明舅父。”他眸中氤氲消散殆尽，已是一片清冷。
“不用，不用告诉他们……”我声音急切，他微有些讶异。“有刺客闯入，怎能不报？”
“你原是要禀明刺客之事？”刚问完这句，我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不然我要禀明何事？”他嘴角浮现一丝玩味。
“你……”我气闷，同时，却觉得眼前这个言语嬉弄，眼神冷漠的少年才是我熟悉的纪梓杉。
“你放心，冒犯你之事，我自当禀于舅父和我娘，由他们做主。”他恢复正经之色。做主？该不会是要我嫁给他吧。
“我知你不是有意冒犯我的，而我爹不想让人知道我易容之事，何况我爹和姑母知道刺客之事，只会徒增担心。表哥不如就装作不知，我们自己查明刺客身份，岂不更好？”我一口气说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有什么反应。
他眼睑微垂，稍作思量，沉吟道，“既是如此，那我明日就着手查明刺客之事。舅父和我娘那边，就暂时先瞒下。”
我忙不迭地点头，“那表哥你可有线索了？”
“有两点，但不甚明了。其一，我与他交手，他武功明显在我之上，却不知为何未施全力，”他顿了顿，看向我，“我使出全力也只能与他缠斗，丝毫占不了上风。且他故意中我一掌，假意逃走。其二，刺客怎会知你易容，若是…一般采花之贼，又……”他别开脸，止住话。
“又怎会扯去我人皮面具？”我接着他的话。他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小姐，……”一声尖叫把我们拉回现实。景儿这丫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脸上印着睡痕，揉着惺忪的睡眼，嘴巴张的老大，瞪着屋子里东倒西歪的桌几台案。
幸好这丫头好骗，哄她说我们这半夜练功呢，切磋了两下就一片狼藉了。
纪梓杉走后，我爬到床上，抱膝坐在角落里，想起刚才的黑衣人我仍心有余悸。索性，我留下刚收拾完屋子的景儿陪我，可是这丫头刚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我反倒更睡不着了，心里也盘算开来。确实如纪梓杉所说，若是萝莉控的采花大盗，撕衣服就够了，干嘛撕我脸皮啊。若不是采花贼，难道也是来验明我胎记的。再回想纪梓杉的话，“武功明显在我之上，却不知为何未施全力……”还能这么容易出入纪府的？
我爹！脑中闪过这两个字，我胸口一震，心脏突跳了一下。是他已经起疑了，所以借口有急事，要出远门，撇清嫌疑的同时让我放松警惕，来验明我是不是璎珞。怪不得屋里烛火全灭，他是怕我们认出他的身形。怪不得纪梓杉看似欲言又止，与我爹交手，他极可能已经察觉，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答案有几成把握，但心里已是方寸大乱了。也不知道今日验明真身，是否能打消我爹的怀疑，若不能，他会不会对我痛下杀手。我胡思乱想着，扭头看到景儿那张睡梦中仍然无比生动的小脸，心中顿生羡慕之情，好想也这么没心没肺的生活。
闭上眼，我想念着在爸妈庇护下的无忧无虑，想念着和陈茜一起疯癫的青春年少。
再睁开，眼中已是一片雾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泄·险象环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