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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期限 什么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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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都有期限,食品有保质期,保鲜膜有质量期限,时间匆匆流逝,同样也有一个期限,爱情亦然。
很多时候,过去是无从想念的。遗失了发黄的照片,遗失了曾经保存很久的东西,遗失了枯萎的记忆。伸出手,抓不到任何东西。
默默轻轻扣着车窗,一下一下,手指甲涂的是火热的红色。
侧头看自己的面庞,肃穆的,可爱的,微笑的,还有沉默的。
车窗外排排倒退的树木,熟悉的建筑,精品的发廊,心爱的事物,都在眼前一闪而过。
眼底划过一丝寂寞。
别人的快乐不属于自己,只有寂寞永远围绕在身边。
阳光坐在旁边,看着默默对着车窗做出各式各样的鬼脸,惹得他一阵发笑。不一会,她又陷入了自己那永久的沉默。
似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她都是不发一言,他只能静静的看着她,但中间永远横亘着那扇薄薄的玻璃窗,紧闭着。
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甘心情愿的,有些事情却一直无能为力。
他可以带着她四处疯闹,可以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可以带着她尝遍人间美食,甚至可以掏出他的心来给她,只要她想要。
一切都是那么无能为力,他知道他不能强迫她对自己微笑,甚至不能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撒娇。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想呆在她的身边,不求别的,只是能这样过一辈子。
他轻轻的摇着头,眼底全是温柔。
总在寂寞的夜里,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手里捧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惦记着她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又在通宵熬夜,有没有生病,然而在嘴边的话,在手边的手机,他却觉得如同高山般沉重,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如他般那样思念着她。
他也会矜持,也有自尊,也要面子,不会事事拉下脸抛下一切去找她。
于是,他考去了另一个城市,离开了她的身边想看看是不是自己也会那么重要。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样的结果换来的是她的没心没肺,她的毫无联络,她的冷漠无情。一年内不会打听他的号码,他的学校,他的住址。
原来,没有他的世界里她照样玩的风生水起。
好,他认输,在所有人的阻拦下,他毅然的重新回到高中,为的就是到她的城市,到她的身边,在她的周围,闻着她的气味,听着她的声音,这样,才能安心。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他轻轻的搂着她的腰,双手抓住她无骨的小手,一根一根的摆弄着。其实她的手指天生就适合弹钢琴,细细长长,白嫩晶莹,能够在钢琴上魅惑旁人,只可惜,他却很少看见她动过钢琴。
那台尘封已久的钢琴,虽然天天拂拭,却缺少了那双精灵般的手指。
真希望这辆车能把他们带到远处,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没有停歇,没有终点,地老天荒。
可惜,万事都有期限,万物都有结束。
看到从小到大的房子,默默感到了一种陌生感,那个高大华丽的有着花园凉亭游泳池的冰冷建筑物是谁的,那里面又上演着怎么样的悲欢离合,突然心里一阵悸动,好想逃离这里的生活。
阳光握住默默的手,固执地紧紧握着,似乎是生活的唯一救命稻草。
目光坚毅。
屋子里觥筹交错,浮光掠影间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局,一个套,一个网。
只要他们两个主角到场一切都可以完美了。
对于他来说,似乎来的太快、太早。
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场鸿门宴,请君入瓮。
默默曾经做过一个梦,是去海边看夕阳,沙滩上满是孩子们嘻笑打闹的身影。突然觉得很孤单,甚至到了惶恐的地步。一个男人,伸出一只大手,然后自己居然满是安心地把手交过去,任他带自己到任何地方。之前的孤单,惶恐也随着那只大手的温度而全部消失。
她快乐的大声喊叫,以为那就是她的王子,结果那人把她带回了一个冰冷的空旷的房间里,重重的抛弃了她。于是孤独与黑暗再次环绕着她。
梦醒。梦破。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了默默称之为家的地方。
默默的爷爷在抗日战争中身为师长,立了无数个头功,享受国家津贴,一时风光无限。在七十年代留学风潮中默默的爸爸远走美国,读了个博士本应该在美国生活的有滋有润,只因为师长的一声令下,只能回国依家里的安排娶了当时的另一高官的女儿,也就是默默的妈妈。
有着这么强硬的后台,默默爸爸的升迁之路当然是一顺到底,稳居省长要职。
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本想把读高中的默默也送出国读点洋墨水,只因为她的一再坚持才让她先读完大学再说,美其名曰留国审查。
两位主角一到场,当然就达到了整台晚会的高潮。
默默的爷爷依旧健硕,90多岁的高龄健步如飞,一把搂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默默,笑的胡子乱颤“我们的默默哟,20岁生日快乐啊。”
旁边也有不少人围过来不停的祝贺,看的阳光也心花怒放。
“啪啪。”
正中央爷爷一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感谢今天大家的捧场,来庆贺我们默默的20岁生辰。一年一岁……”默默听得头昏脑胀的,只隐隐看到花白胡子上翘下动的,一张嘴一张一合,最后好像隐隐约约的抓住了最后一句话,“希望默默和阳光两个孩子能相互扶持,沈罗两家世代修好。”
众人啪啪的鼓掌。
默默耳边无数的嗡嗡声,跟她握手的,庆贺的,甚至拥抱拍照留念的,在她看来不过是场闹剧,一个耍给人看的闹剧,
她感觉到放在腰上的那只手轻轻的颤抖,是不信,惊讶,还是激动。
她没有心思去想,也压根就不想去想。
信步走到月明星稀的庭院里。
那个白斑退色的秋千还在那,似乎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还在耳际。
家里人无数次的要求重新粉刷,她却固执的拒绝。
她固执的选择回忆,要求留在过去,固执的选择回头而不是向前看,固执的希望誓言的不变,流水清风吹不走。
她固执的原地等待,等待一个人把她带走。
她面对着东方,仰望天空,咧嘴笑着,露出可爱的酒窝,身体微微的颤抖,泪流满面。
你说我像温柔又顽固的石头,用心盖了座最美的城堡叫永久圈住你。而你愿意走进去禁锢一生。
记得有人说过:“当你的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的时候,睁大眼睛,千万别眨眼,你会看到世界由清晰到模糊的全过程。心,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变得清澈明晰!”
默默在心底冷笑。
我之所以没有反抗,是我在逼自己,逼自己承认。
也是在逼你。
归隐。
快回来吧,看看你的默默。
阳光洒进巨大的玻璃窗里。
一切模糊又暧昧。
风儿轻轻吹动风铃,似乎走错了房间,在轻轻哀怨,奏着心灵的歌曲。外面高楼林立,钢筋水泥。
轻轻弹掉手里的烟灰。
坚毅挺拔的身影投在巨大的玻璃窗上,冷酷的嘴角似乎在诉说着不平凡的过往。
一双桃花眼满是痛苦,却又带有温情,好像想到了落到凡间的精灵。一丝淡淡的微笑掠过眼眶,薄唇轻启。
“我的默默,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