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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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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赵知年糊里糊涂的把几本厚厚的书看完,又问了孔胄一些问题。孔胄也很有耐心的给他讲明白了,总的来说赵知年这一天过得颇为充实。
傍晚时分孔胄的工作也处理完了,开车送赵慈桉和赵知年回家。
父亲在他印象里虽然和蔼,但话却是不多的。但在车上父亲却一直和孔胄聊着什么,眉眼带笑。
他这才得知孔胄居然也是五天前从日本回国的,父亲早在孔胄留学期间就和他联系了。如今孔胄一回国便来了父亲的商行。
轿车稳稳的开入院子里,赵知年刚想和孔胄说声再见,却发现他也跟着父亲朝大门走去。
“父亲……这是要干嘛……”赵知年吞声问道。
赵慈桉依旧笑眯眯的:“小孔刚回国嘛,房子还没安排好,如今先住我们家,我也好和他讨论工作。”
赵知年哑口无言,乖乖的走在最后面。
赵慈桉不经常回家,多半都是睡在商行中。今日赵夫人便设了宴,此时大部分菜都上来了,赵夫人便派人带孔胄去他的房间,稍后开宴。
房间安排在二楼,就在赵知年隔壁。孔胄什么行李都没带,光拿了只黑色皮包。赵知年看他进了房,便也换了身衣服下去吃饭。
席上的菜大多都是西京本地的菜。也有西洋的糕点作陪。赵夫人还命人开了红酒,期间倒也是一片其乐融融。
孔胄生的好看,又彬彬有礼,很讨赵夫人欢心。如今这赵知年反倒成了客,一个人在那儿埋头剥虾,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
“小孔今年多大了?”赵夫人笑道,派人替孔胄倒满酒。
“二十三了。”孔胄道谢,礼貌的举杯应和。
“有没有中意的小姐啊?”
赵知年被这问题吓到了,他不知道母亲何时也变得这么八卦,刚喝下的红酒一口喷了出来。
赵夫人瞪了他一眼,笑眯眯的看着孔胄,“小孔这么青年才俊,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
他?呵,一身黑又是个闷骚,哪有女孩子喜欢这种人?
“这倒没有,劳夫人费心了。”孔胄瞥了瞥赵知年,此时目光交汇,赵知年颇为鄙视的瞅了自己一眼,低声笑了出来。
“赵公子这么俊朗,应该有很多小姐喜欢他吧?”孔胄话题一转,撇到了赵知年身上。
赵知年闻言,刚进嘴的虾肉吐了出来。
“像我这么英俊潇洒,哪会有女孩子不喜欢我!”赵知年得意道。旁边的赵夫人在餐桌底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痛的他差点就叫出来。
“我儿子就是没个正经,整天到夜总会那种地方混,哪赶的上小孔你啊。”赵夫人笑道。
孔胄闻言也笑了,没再说话。
饭吃的差不多了,赵知年便上楼了。尤其还有孔胄这个黑诬鸦在家,他不敢造次。
赵知年的房间最多的是什么?
是书。
有他从小贩手里搜罗出来的某些稀奇古怪的带有颜色的书籍,也有英文的原版连环画,还有类似于《西厢记》、《牡丹亭》等爱情书籍,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他儿时的第一本启蒙书籍,不是《三字经》、《朱子家训》之类引导青少年向上的读物,而是从赵夫人化妆台上扒出来的一本《金瓶梅》。
赵知年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与求知欲,纯真的指着书中某张图片~~两个人光着身子缠到一块儿,问道母亲这两个人是在干什么?
从此这类东西在赵家销声匿迹,但依旧阻挡不了赵知年强烈的求知欲。
赵知年趴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天渐渐黯淡了,这时的太阳才真正是从地平线下坠落。天是浓郁的橘黄,日头西沉,月亮便渐渐浮上来。
一切的一切,都在慢慢沉寂。
赵知年洗了澡,浑身舒爽的趴在床上看漫画。
夜风凉爽,消去了不少夏日的燥热。
“少爷,我能进来吗?”有人叩了叩门。
这是珍玉的声音,甜丝丝的,又透着西蜀人的泼辣。珍玉是赵夫人一个外戚的孩子,双亲都死了,赵夫人便留她在赵家当丫鬟。
“珍玉姐,进来吧。”
珍玉比他还大个两岁,皮肤微黑,一双凌厉的丹凤眼,薄唇翘鼻,可谓是一副娇媚至极的模样。就是人太泼辣,倒也给她添了三分别样的美。
珍玉把手里的托盘放在茶凳上,瓷碗里盛的是刚做好的凉茶。旁边矮矮的盘里还放了几颗晒干的酸梅。吃饱饭后正好消食。赵知年一手一颗梅子,又灌了几口凉茶,痛快淋漓。
珍玉看他这副模样调笑道: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赵知年照吃不误,活像几年没吃着饭一般。
珍玉把盘子拿下去了,赵知年便无所事事的倚在床头打饱嗝。迷迷糊糊昏睡之际,房里的电话响了。
留有的那几分睡意瞬间被消磨。赵知年虎着脸跳下床,没好气地开口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搞事啊?”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赵知年几年不见,你愈发奔放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而张扬,赵知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沈沉你他妈大晚上不睡觉打给我干嘛!”
沈沉是西京书香世家沈家的三子。大哥沈兆年才高八斗誉满西京;二哥沈方文年纪轻轻便在国外的大学任教,而唯有这沈沉,便如那扶不起的阿斗一般,整日游手好闲寻欢作乐,若说他的优点,大概只有一个~~长得好看。
赵知年从小便与沈沉狐朋狗友厮混至今,两人可谓情投意合。沈沉偷看姑娘洗澡,必有那赵知年在一旁把风。
“我不是看你回来了嘛,想找你庆祝一下。怎么样,待会儿醉夜香见?”沈沉大大咧咧道。
赵知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匆忙的换了衣裳就想往外走。
但他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自己该如何出去。
父亲母亲这时估计还未睡,若是让司机送他去醉夜香,肯定要阻拦;从大门出去家丁一定会看见,母亲肯定也会知晓……
只能从窗户溜出去了。
赵知年的房间靠近一条静谧的小街,路两旁全是树。赵知年没少从这儿溜出去过。
赵知年把床单拧成粗绳,结实的系在窗口的铁栅栏上,翻身握好绳,慢慢的往下匍匐前进。
赵府里的灯火大多还亮着,院子里没人。赵知年把绳子往上一扔,从茂密的草丛后找到了以前凿的狗洞,慢慢的爬了出去。
“你想去哪儿?”
赵知年一惊,抬头一看,孔胄那张带笑的脸出现在眼前。
赵知年此时整个人趴在地上,而孔胄就站在他跟前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他。
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也去不成了。
赵知年心一定,摆出一张最灿烂的笑脸,“好巧好巧,你也在哈。”
孔胄眼底笑意愈浓,“我出来散步。”
“哈哈我也是,那么再见啦!”赵知年站定,拔腿就跑,却被孔胄一个踉跄往后拉住,整个人倒在他怀中。
“带上我,我就不举报你,怎么样?”孔胄借着身高优势,把赵知年困在怀中,在他耳旁轻轻开口到。
他此时音调极低,音色本就深沉,显得暧昧至极。赵知年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想挣脱出孔胄的束缚,却逃脱不得。
“怎么样?”孔胄道。
“好好好没问题,但你先放开我!”
若是不被母亲知晓,带上他倒也没事。赵知年心中算盘打的噼啪响,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先说好了,一定不能告诉母亲!”赵知年道。
“说话算话。”孔胄把他放开,看着他道。
出了这条街便是热闹的西临门大道。街上人正多,赶上夜市口,还有不少黄包车夫在两边歇息。抽着大烟笑闹着,看见赵知年和孔胄两个穿得光鲜的,赶忙叫道:“两位爷,坐车吗?”
赵知年和孔胄上了车,这车夫生的壮实,身着白马甲,拉车拉的稳当,约莫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付了钱,赵知年就拉着孔胄往对面的醉夜香走。孔胄也不挣脱,任由他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