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而后生与古怪师傅 ...
-
“清辰,嗝,师傅又没,嗝,没酒啦,嗝,你下山打,嗝,几壶回来。”
钟老头酒瘾很重,一天醒着的时刻里,一半在喝酒,一半在唱歌。
喝酒喝的胡言乱语,唱歌唱的惊天吓地。
还好虞清辰性子冷静沉稳,师傅再怎么折腾,他都淡定的很,继续钻研剑法。
三年前他拖着满身伤痕,在那个深夜一步步挪向城门的地方。他想离开,只是想离开那个家而已,他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该去哪里。
他从来没对未来有太多希冀。
气若游丝的他终于拖着步子走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倚坐在河边的柳树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月挂高空,水波荡漾,心想,那不知深浅的湖底会不会有重来的希望。
“死在护城河不适合你这个美人。”声音来自树上。
虞清辰没有力气仰头,依然默默凝视着湖面。
上面的人倒是翻身下来,在虞清辰还没做出反应前,捏住了他的手,为他把起了脉。
“陈年顽疾,再不调理就得英年早逝啊。哎,老天爷这么不待见美人儿吗。”
语气倒是十足的惋惜,没有一丝揶揄。
虞清辰看向来人,一位锦衣华服、头发花白的老人。大概是常笑,法令纹深遂,嘴角挂着习惯性的慈善微笑,大概是一个好人。
“哎美人儿啊,我缺个打杂的徒弟,这样吧,我帮你养身子,你帮我理家务,如何。”
也不等虞清辰回应,老人家就自作主张一拍大腿:“哎呀,这样真是太好了。要是于老头知道我收了个这么美的徒弟,肯定要眼红。我气死他,哼!”
虞清辰还来不及反应,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带着点清香,帷帐花纹繁复,流苏精美的床上。
枕着纯白秀锦花的棉絮枕头,盖着丝滑轻薄的绸缎被子。头有点晕沉,但是身上似乎没有了鞭打折磨留下伤疤的疼痛。
“公子醒啦。”
虞清辰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小童。
“我……”嗓子暗哑的厉害。
小童赶忙端了一杯水,“公子睡了七日。”
小童叫无名,是山下村庄里一个放牛娃,偶然一次闯进了山里隐秘的桃花园。
桃花园的主人是钟老先生,钟老先生夸无名长得好,吩咐他偶尔上山料理一下桃花园的日常,钟老先生就给他几两银子做报酬。
整个桃花园都像是钱堆出来的一样,无一不精美,无一不昂贵。钟老先生竟然也不担心会有歹人起坏心思。
用钟老先生的话说“这园子有禁制,只有长得美的人才进得来,不然任何贼人想进来,只怕是还没靠近园门,就被机关吞的尸骨无存了。”
听着吓人,但似乎是真的。
无名偶然一次打理园中的药草,看一朵绚丽的花开的奇特,少有花能开出这般缤纷的色彩,物种一定稀奇,便询问钟老先生。
“哦,这个花啊。这是恶之花,一定数量的尸骨残骸粉墨和着午夜的泉水,再加一滴血,花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开这么一朵。精贵的嘞。”
无名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看钟老先生宝贝似的轻抚花瓣。
整个桃花园只有钟老先生一人住着,在没有无名之前,也没听说有谁照顾钟老先生的起居,但桃花园一直这般干净整洁华贵。
钟老先生什么身份什么来由,无名不知道,但钟老先生的医术无人能敌,华佗再世,甚至胜之。能请钟老先生出山给个方子的人,必然显赫或者富庶至极。
“公子还是钟老先生收的第一个徒弟呢。”
虞清辰困惑不已,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为一个厉害人物的徒弟了。
无名似乎看出了虞清辰沉默中的不解,笑道:“钟老先生给您治病调理的时候不住的感叹‘这么美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哩。”
“”
“公子现下感觉如何,粥菜已经温在锅里了,小的这就端来。”
无名轻生退出门外的之后,虞清辰倚着床头,打量着精细装扮的居室,无一不透着点文人雅治的风味。
而再看自己的身体,手背,胸前竟然没有一丝疤痕,像是不曾有过任何凌虐的痕迹,虞清辰不禁讶于这位钟老先生的医术。
卧睡太久,身体有点僵硬,虞清辰慢慢起身,床头已经放了一件纯白的薄衫,面料柔软光滑,应该是珍贵之极的面料。想了想,还是穿在了身上,用白色丝带随意束着长发,然后一步步走向门外。
一刹那没适应光线,虞清辰扶着门框一点点缓和着眩晕。
这个桃花园结构设计的奇怪,不似正常大家的曲折回廊,区块格局,整个桃花园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圆。一圈房室包围着一大片药田花田。
“公子怎得起来了。”无名端着粥和小菜远远的从虞清辰的房间正对面的那个房间走来。要绕过一般的圆形走廊。
“无名,这桃花园…”
“哦,公子想必是没见过这种构造吧。”无名放下餐盘,轻抚着虞清辰坐在桌边。“桃花园外是一圈花田,花田外又有一圈竹林。园里一圈是居室。这半圈是厅堂和内室,那半圈是厨房和制药房。再里面这圈是珍贵的药材呢,难说有毒没毒,公子可千万别碰。”
粥熬的清香,小菜爽口,无名说都是他做的。
“也不知道我不来桃花园时,钟老先生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无名站在虞清辰一旁小声嘀咕。
等无名离开,又等钟老先生一身酒气的回来,再等他清醒后慢慢解释,虞清辰搞清了自己如今的状况。
钟老头用七天帮他治好了所有皮外伤,而体虚是要慢慢调理的。
钟老头说虞清辰以后就得当他的徒弟,料理桃花园的事情,无名偶尔过来帮忙打扫就行。
钟老头不说为什么就要收虞清辰,也不问虞清辰的遭遇,只是听说他叫虞清辰的时候,表情凝滞了一下,思索片刻:“以后你就叫清辰吧。想来你也不想和虞文有什么瓜葛了。你喊我师傅也行,钟老头也行,别学无名喊那个什么钟老先生,听着怪矫情。”
钟老头竟然知道虞文是他的父亲。
钟老头说这里离京城也有百里路,是临县的临县的一处山脉,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钟老头说:“清辰啊,以后就是咱俩相依为命了。”
虞清辰不知道钟老头说这话时为什么微笑的表情里夹带着一丝无奈苦楚。
留在桃花园的虞清辰每日帮着整理园子,但钟老头却扔给他一本剑法:“哎让清辰你做家务事到还真有点于心不忍,你还是看看学着点本事吧。”
不是医术药理,却是剑法。
“师傅…”
“一般剑法都要童子功,这套不需要。你且先看着,过几日于老头会来,我让他指点你。我的剑法也就杀杀鱼剁剁菜。”说得理直气壮,虞清辰对于自家师傅无厘头的做法很无奈,哪有自己收了徒弟却让别人教其他本事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