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竹马》青木怜央

5、置之死地

　　因为怀中已经抱了一个绝世容颜，另一个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了，反而觉得那副凶巴巴的模样有些暴殄天物。

　　本来是想带着虞清辰回去，顺便要是虞清馨在，又来凌辱虞清辰自己就上去帮一把，却不想虞清馨再也没回来。

　　虞清馨失踪了，醒后的虞清辰听到这个消息恍惚了很久。虞文对于这一对儿女并不疼爱，但至少虞清馨是宰相府的嫡女，这次失踪很多人都猜测是不堪虞文虐待自己跑了，坏事迅速传千里，上朝的时候连从不过问别人家事的皇上都严厉呵斥了虞文为父不仁，分散了一部分权利给六部尚书。各种流言蜚语本就让虞文烦躁不已，加上皇上的指责，更是将胸中怨气迁怒于一直精神游离的虞清辰。

　　这是虞文第一次用鞭子打虞清辰，下手狠毒，若不是最终一声不吭的虞清辰最终晕了过去，虞文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这是虞清辰第一次被打晕过去，不像以前那样，被打完还有力气能柔声安慰哭得伤心的虞清馨，这次虞清辰半天没醒过来，虞文也没派人询问，只叫人把半死不活的人扔在床上就转身离开，不管不顾。

　　在院中等候很久的庄子越从墙角落走出来，一脸阴霾的踏进散着浓重血腥味的房中。看到被扔在榻上的人背后鲜血淋漓，鞭痕纵横，深锁的眉再也没舒展开。

　　虞清辰恍惚的醒过来，半睁着眼，视线涣散，毫无动静的侧躺在榻上，上身赤裸着露出血肉模糊的背，面部热红，就好像熟睡一般的安静。庄子越摸上虞清辰的额头，滚烫的让他一下收回了手，再一次伸手附上去，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虞清辰，眼睛更深沉。

　　“东书。”

　　“在。”虚无中突然闪现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影。

　　“你帮他看看。”

　　“是，主人。”

　　东书见多了重伤的人，虞清辰不算最严重的一个，却是看起来最无求生欲望的一个。没有丝毫疼痛的表情，没有丝毫高烧不适的表情，无声无息，半睁着的眼睛也没有聚焦到某一点，若不是还有微弱烫灼的呼吸能确定他还活着。

　　东书拿出一颗退烧止痛的药丸给虞清辰喂下，取出四根针分别针灸在太阳穴和颈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往伤口上撒去。从没照顾过人的庄大少爷竟也亲自动手舀了一盆水，拿了一块干净毛巾，沾湿后轻柔地擦拭着有血迹的地方。

　　擦拭的时候，庄子越突然庆幸：幸好虞文没有打到虞清辰脸上。

　　一番折腾后，总算是把所有鞭伤的地方都上了金疮药，重新给虞清辰换了干净衣物。帮忙换衣服的时候庄子越让东书把盆里的血水到了，自己却是亲自给虞清辰换衣服。

　　烧的迷迷糊糊的虞清辰任人摆布，不吭不响，待烧渐渐退下去，他也昏沉间睡着了。

　　如此一场忙碌下来，已是月明星稀。

　　虞清辰中途醒过几次，虽然没开口说话，但庄子越都很自觉的给他喂几口温水。发汗了两次，庄子越也自觉的帮他换下濡湿的内衫。

　　等次日彻底醒过来时，已经退了烧，伤口也有不少结了痂。

　　这一晚的照顾对于虞清辰，没有任何触动，他让一直留下来的东书帮忙道声谢，便留了封信，彻底离开了虞家。本来这个不能称作家的地方是有了虞清馨，才让虞清辰有了盼头，现下却是没了丝毫留恋。

　　对于庄子越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温情。大概是一时的怜悯，又或是一切都是自己惹起的些许愧疚，总之他的确觉得虞清辰很可怜。但同时，对他又有些厌弃，他就像是没有骨气没有自尊的一个存在，对待外界从不反抗。

　　当听回来禀报的东书说，虞清辰离家出走之后，庄子越有片刻的惊讶。他就这么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离开了那个家，大概是实在受不了了吧。除了有一点对于一个活色生香的人的离开的一点惋惜，庄子越又恢复了正常的潇洒生活。

　　偶尔能想起这个人。可全部的全部，也就只有那么一张脸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