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暗香》悲情小巫婆

60、异乡的重逢

　　眼前的女子变得一贯地安静起来，虽然脸上没有任何世俗的悲愤或者冷眼的味道，这样的泰然却让人感觉好像隔着一层纱，幽远地无法靠近。也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听着柔软仿佛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琴声，注视得一下子好像出了神，眼睛里竟不知何时噙着些许的泪花。而紫樱却一直也没有抬头看凌霄肃一眼。忽然之间，他觉得喉中有种难以言状的哽咽。硬是一声不响地走开，唯有那语音依然在耳旁徘徊。

　　“怎么啦？我还记得这里挂满了画，什么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浪瞬走在凌霄肃后面离半步远，两人正走在长长的回廊。
　　“什么？”凌霄肃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有些疲惫，不如从前的犀利。
　　“我是说，为什么画都不见了？”
　　凌霄肃看了一会儿浪瞬好像在思忖什么，一会儿又移开视线，看着开阔的门口，“专门把这片空间留给某个人。”话音刚落，又加快了脚步。
　　“好啊！忘记过去好啊，重新开始。”浪瞬自以为猜出八九分凌霄肃的哀愁。
　　“没什么好忘记的。”恢复了往常的孤傲。
　　“随你。”浪瞬咕哝了一下，现在越来越懒得关心凌霄肃那些莫名其妙的冷傲。
　　“诶，对了。”忽的，转过身，冷不防另浪瞬毫无防备之下哆嗦了一下。“干嘛？”凌霄肃先是很怀疑地打量了一遍浪瞬。
　　“倒是我问你，要干嘛？”
　　“好。”似乎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你不是会说那个人是画师吗？改天，请他来画张画吧。明天，就明天，你帮我叫她来。”
　　“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浪瞬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凌霄肃。
　　“画师，不画怎么知道画得好不好。”露出特别自信的笑意，自顾自地依旧往前去。
　　“还真把我当成下人了。”浪瞬越想越心里有气，在他看来现在的凌霄肃远没有当初那个追求青霞的时候单纯，反倒越来越变得高深莫测，越来越孤僻。

　　“真是自己没事给自己气受。”浪瞬一个人在后山附近走来走去着。现在的他感觉就像笼子里的鸟一般，突然之间好像没有了自由，对于一向潇洒惯了，从心所欲的他来说，忽然有一种想要离开的想法涌上心头。“是啊，走吧，再呆在这里我真的会疯的。本来以为还是遇到了一个算人样的朋友，王公贵族的脾气真是受不了。”自己在心里盘算着，“算了，算是为你再做最后一件事，以后我也解放自由了。唉，真想不通，我到底有什么义务为他做事。”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倒腾着这件事。忽的看见一个女子在不远处的树下，鬼鬼祟祟好像在往白宫的方向望去。一开始，没有多太在意，本想办完事，也了了这里的事情。转身的一瞬间，神经好像被触动了一下，忽然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异常熟悉。再抬头，定睛一看，忽然间有种惧意涌上心头。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直至突兀地走到她的眼前，陡然间，浪瞬的眼神有些发懵。“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轻扬了一下眉头，很快撇开他的视线，想要离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浪瞬因她的冷漠变得焦虑起来。
　　“我不认识你。”尽力不去看他，仿佛有些心虚。
　　“雨馨，你不是吗？”
　　“不是。你真的认错人了。”
　　“不是吗？我也希望我认错人了。”浪瞬眼里有些难以掩饰的忧虑，“可是，不要忘了，我们相处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真的没有想到，那天你走了之后，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你知道，我们，重要的是青霞她有多自责吗？”
　　“跟我说着这些干嘛？”
　　“你难道真的不是吗？没有必要骗我，雨馨，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回到这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以帮你。”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终于正视着浪瞬，露出冰冷的笑容。
　　“你有必要这么仇视吗？”浪瞬有些不能接受现在的雨馨表现得是那么冷淡，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知道吗？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家没有了，还可以回去，有我们这些人，你觉得不够吗？”
　　“我没有贪恋富贵，我只恨人骗我。”眼里闪现出微弱的怒火。
　　“没有吗？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吗？或者为了一个应晓泽，你值得恨青霞成这样吗？”
　　“这个和你没有关系，浪瞬。”她抿着嘴，半饷说不出话来，“对不起。”又是一个冷漠的转身。
　　“为什么？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浪瞬追了上去，“回去吧，我们一起回去，回到原来的生活，回到原来最单纯的快乐。这里是个不安宁的地方，外表和平，却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真的，回去。”浪瞬紧跟着雨馨，而她却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着。“真是的，有多大的仇呢，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以前，什么都没有，不还是嘻嘻哈哈的嘛。”
　　“不会了，真的回不去了。”雨馨的声音透出几分挣扎和疲惫。
　　“怎么会呢？只要你学会忘记，一切都会是崭新的。”浪瞬紧跟不舍。

　　“如果你知道，青霞怎样了，你一定不会在恨她。她没有对不起你，她也骗自己，只是为了牺牲自己来成全你。只是命运之中该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再强求都不会属于你。可惜，命运之中的事瞬息万变，往往把握不了。”
　　“你想宣言，他们现在有多幸福，是我在从中作梗，我是错的吗？”眼角的怨恨又加深了。
　　“你根本就还不明白，你还在恨。”
　　“是你跟我提的！”雨馨终于吼了出来。
　　“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其实青霞过得很不好，她不仅生活在对你的歉意中，连应晓泽也……”
　　忽然又听到这个在心里和脑海沉寂很久的名字，雨馨感觉难道脑袋一片轰隆的声音，“能不说了吗？”终于停住了匆忙的脚步，倒像在乞求。
　　浪瞬看着那样凄冷的眼神，自己都感觉到，略显疲惫，不自在地朝四周扫视着，好像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跟了雨馨一路，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到了哪里。一座石碑上的“水”字使他再一次愕然地看着雨馨，再次对她感觉琢磨不透起来。
　　“没错。”没等浪瞬开口，雨馨就说道，“是水云间。”然后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浪瞬在原地再一次懵了，无数的疑虑涌上心头，“雨馨到底为什么会在这边，她跟水云间在一起做什么？”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替雨馨担心。他不止一次地叹息着，那个当初的小馨子好像真的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攥紧了拳头，感到身体重重的，无数的东西不断地往脑里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