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暗香》悲情小巫婆

45、离别

　　“干嘛要这样啊？青霞，纵使他有多么不好，你也不能说那样的话啊。”霜霜道。
　　青霞没有回答，眼睛变得很无光，现在的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说完那些话之后，她就想没有了力气，直接坐在了地上。“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好不好？”
　　“那你先起来啊！“霜霜想去扶，被青霞推开了。
　　“哟，还有劲推我了。”霜霜还是把她扶到了屋里的床上，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过去的。大家都守着她，害怕她又会出什么事。
　　第二天，醒来。青霞依旧看上去很没有精神，但她的内心却平静了不少。“我们今天就走吧。”她说道。
　　“今天就要走了吗？”霜霜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其实昨天……”神经好像触到了什么伤感的情绪，还是很好地退了回来，“就要走了。”
　　“那就开始收拾吧。”亦天道。
　　这时，冰沁走了进来。“你们要走吗？”她看上去也有些苍白。
　　“是啊。”青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霜霜想了想，想拉着冰沁出去说话，却被青霞叫住了，“霜霜！”一会儿，她对着冰沁说道：“刚好，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那天，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其实我不是那样看你的，只是说了恨得气话，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不，其实你说的也没有错，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其实我也有错。刚好，我是来跟你们说，不要相信应晓泽……他昨天说的话，他没有恢复记忆，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气你们走，不想让你们在为他难过，失望了，他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算了。”青霞打断了她，“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真的要走了。”
　　冰沁的脸上露出万分抱歉的神色，“他一定会跟你们走的。你们等会。”她想到了什么想往外跑，却还是被青霞拉住了，“我说了，算了。不要在做什么了。”
　　“我真的是想让他跟你们走的。我去把他赶走，他就没有地方去了。”
　　“就算把他的手脚绑住，硬是抬回去，又有什么用。我不要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我们真的不会再逼他了。”
　　“青霞。”霜霜喃喃地看着青霞。
　　“可是，你知道，伤害你们并不是他的本意。现在你们这样回去了，我的心里也会不安的。”
　　“好了，冰沁姑娘，我们已经决定了。”亦天道，他帮着青霞，理解她心里的痛楚。
　　“大哥。”鸿飞也有些不愿意起来。
　　“还是得拜托你照顾他了，好吗？”青霞背对着冰沁说道，“你也不要怨他，好了，东西我们已经理好了。真的要走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改变心意了。也是那么淡淡地，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了的走过冰沁的身旁，没有说一句“再见”就越走越远，再也没回过头。
　　冰沁不止一次地哀叹着，他的心里也不知不觉变得空洞起来，远远看见应晓泽还是那么认着地老样子在天里劳作着。她感觉自己现在唯一的使命就是赶快让他恢复记忆，这样他就会真真正正地回去了，而对于她自己也可以心安理得了。
　　可是，之后应晓泽却一直没有再提过青霞他们，没有提过过去，没有提过失忆，也不再愿意吃药。整个人好像又失忆了一次，冰沁知道他只是装傻，而这一次她再也没有触及到他心底那块最软弱的地方，她也知道她应该给他一个人应该有的软弱的空间。

　　五个人一直走着，也没见浪瞬和凌霄肃回来。易萧走在最后面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这样吧。你们走吧。”青霞忽然停下了脚步，“留我一个人。”
　　“什么意思？”亦天道。
　　“我们分开吧。让我一个人待一段日子。”青霞说得那么轻松。
　　“你要去哪里？”鸿飞道。
　　“还记不记得？下流的水边有一个茅草屋，我想去那里住，我想一个人过平静的日子。这半年多发上了太多的事情。我需要宁静的生活。留我一个人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我想过了，不会去找应晓泽了。那天他想见我就回来找我的。我们不需要再强迫他了。”
　　“什么啊？青霞你在说什么？”霜霜道。
　　“就是，我们会让你感到不宁静吗？我们可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啊。”鸿飞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想一个人。而且，你们应该还有别的事做。”
　　“我们又没有什么事做。还是一起回去吧，我们像从前一样。”亦天道。
　　“不，现在连我都觉得回不去了，我不想在那样了。给我一些时间吧。”青霞看着鸿飞和亦天，“而且，你们可以试着改变一下。为什么不像阿律那样出去闯闯，训练营的事情没想到是白忙活，但接下来，对于自己的未来，你们两个人就没有什么打算吗？鸿飞，你不是说，男儿志在四方吗？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齐小姐吗？干嘛总是跟在人家身后，而不有所行动。小心到时候来不及了。大哥，其实志向远大，只是一直要顾忌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没有机会能够大展手脚。有理想，为什么不去实现它？我们应该是要长大了，各自都会有各自的路的。至于霜霜，易萧你会照顾她吧？”
　　“青霞。”听着她那样为每一个人都想好了后路，心里有些酸楚。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伤害，我们怎么会撇下你一个人呢？”亦天道。
　　“没什么撇不撇的。就是因为经历了很多，昨天睡了一觉才觉得忽然清醒。”
　　“你要我们这么做，也没有必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啊？”鸿飞道。
　　“我说过啦，我想平静，我要好好想想，等想好了，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我还是会回去找你们的，好不好？”
　　于是，大家都不说话，渐渐默许了青霞的决定。也许她这样做是对的，勉强地让她回去，然后还要在大家面前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真的是很难为她的。倒不如让她一个人肆无忌惮，真实面对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你回去找凌霄肃吗？”霜霜和易萧走到一处，问道。
　　“当然，我的职责所在。”
　　“对不起，我们大家那天那样说他，现在想想，都是太冲动了。”
　　“没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青霞呢？他会生青霞的气吗？”
　　“气当然会生，但是他明白的。其实，我刚刚没有立刻跟他走掉，是因为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思考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霜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着报仇，是不是？所以你才要接近我。”
　　“我……”开始变得吞吞吐吐。
　　“我怎么才能消除心中的仇恨呢？”
　　“我不可以一个人这么自在。我怎么对得起我的哥哥。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一下子，变得果断。
　　易萧摇了摇头，“至少你承认了。放下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好吗？我答应你，帮你取回另一块玉佩，然后我回来找你。真的，别再想那事了。让自己快乐些，这才对得起你的哥哥。而且，你放心青霞一个人住在这吗？”
　　霜霜有些犹豫了，只是看着易萧不说话。
　　“等我。忘掉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快乐地生活。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有种难以名状的感动。在那个地方站了很久，知道人变成小圆点，完全难以辨认，大地陡然一片爽朗和俊俏。

　　回到那个小茅屋的时候，恰巧碰到亦天和鸿飞站在门口。
　　“这么巧啊？刚要走？”霜霜道。
　　“哪那么巧？等你的。”鸿飞道。
　　“我们要走了。你就陪着青霞吧。隔断时间，我们就会来。”亦天道。
　　“嗯，你们保重！”
　　“嗯，闯天下去喽。”鸿飞说得很俏皮。
　　“再见！”
　　都是拼命地挥着手，知道真的看不见了，才肯罢休地转过身去，那种离别的伤痛越来越强烈。特别是，等到人已经走地没有踪影的时候，什么叫离别才跃然心上。
　　走进屋里，青霞那般宁静的表情，好像一点离别的感觉都没有。
　　“对不起，青霞。”霜霜看了好久终于说道，“我也要走了，不能照顾你了。”
　　“你就是想留啊，我也不准，说好让我一个人嘛！”有些强掩的悲从中来。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要去找回我失落了八年的心，我要去那个地方报仇。我对不起易萧，但是我跟着他，不会让他发现的。”
　　“霜霜，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从来都不愿意跟你说吗？现在我想告诉你。八年前的时候，我跟着我哥去卖玉，一直往西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草原，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然后就到了一个集市。一开始卖的好好的，却来了一个恶霸似的人，看见我们卖的玉，就强行把我和我哥抓了去。是易萧的娘救了我出来的，然后让我从边门逃跑的。我一直都记着，没想到真的在这儿遇到易萧了。我都不知道，我哥现在怎么样了，我一定要回到那里去，无论会遇到什么，我一定要回去。对不起，青霞，瞒了你这么久。”
　　“没事。你真的要去吗？你不怕吗？”
　　“不怕，这是我的心愿。只不过，在这个时候……”
　　“没关系。你自己小心一点。”青霞出乎意外的，没有阻止霜霜，“但是，你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吗？”
　　“我只知道在很西边很西边，所以我要跟上易萧，也许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不能这么镇定地等着他回来，我一定要自己去搞清楚。青霞，你觉得我应该这样做吗？是不是像易萧说的，是没有意义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止你吗？与其那么空洞不安地活着，不如趁着时光去完成自己的心愿，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大哥和鸿飞走的原因。我想，我明白了许多，我也可以理解雨馨当初的做法了。”
　　“青霞，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还要在一起的。”
　　“嗯！”

　　那天上演了很多的离别，说的时候那再见是那么容易，真的等到明白过来，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现时间和空间变得那般空洞。伤痛也会从神经末梢开始延展开来，总是不断地说再见，不知道还会不会见，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这个只有等到最后才会明白恍悟过来。
　　青霞就这么住了下去，有时间好好沉淀自己的心情和感情。每天看过很多风景，仿佛它们在人的想象中也有了生命。她的脑海里藏着那些关于应晓泽、雨馨，还有霜霜他们的远山般的金粉记忆，她慢慢地回想，经常动容。曾经那样炽热地执着和奔放，如今只扼守一个秋天，安静对唔。枫叶寒石看过太多的故事，一颗年轻的心能有多少沉重的往事。透过雨帘，有时可以看见凄艳的晚霞。夜色长长因为湿濡而变得更加深沉而显得寂静。山笼月罩的山水气韵总是能够尽收眼底。时间一久，栉风沐雨更显苍然一色，打眼一看，经常分不出彼此。就这样领略这目光收纵间的浓烈和安逸。她想她是成熟了。后来忘了自己是不是因为应晓泽而要留下来的，也许更实在等着自己的魂魄夜夜归来。成熟或许终是弃，而一切只在拈花一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