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暗香》悲情小巫婆

39、寻找

　　训练营突然贴出了告示，说要解散。顿时引来轩然大波，人人都在议论这个事。事情发生地是那样突然，而且连个原因都没有交代清楚，就要人明天全部搬走，解散。
　　“散了也好，这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简直无聊透顶，真是白忙活诶。”鸿飞道。
　　“虽然如此，我们可以去哪呢？回那破草屋吗？”亦天道。
　　“唉。为什么生活有没有了方向。”浪瞬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干嘛这么悲观。”凌霄肃道，“你们就没有其他打算？”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说什么打算。”鸿飞道。
　　“人只要或者就会有悲伤从四面八方涌来。”凌霄肃深沉起来。
　　“我觉得你也太悲观了吧。我们的生活也没那么糟啦。”浪瞬的声音。
　　“算我没说。”有一种扑空的感觉，明明是去安慰别人，却被人挑出了自己的诟病，戳到了痛处，顿时失了那副神气劲。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你们？”易萧冷不防看了眼霜霜。
　　“走着瞧呗。”浪瞬道，“你们两个呢？”意指凌霄肃和易萧。还是第一次那么在众人面前心平气和地面对凌霄肃，连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我们……”易萧看了眼凌霄肃，等待着什么指示似的。
　　“我们当然是回自己家了。”凌霄肃说得有些勉强。
　　“多好，你们还有家回。当初出来干嘛？”鸿飞问道。
　　凌霄肃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凝重，是对于这里的不舍呢？还是对回去依然心存恐惧，连他自己都琢磨不透。
　　“我想去再找找应晓泽，行吗？”沉默良久的青霞终于说话了。
　　“行，要去一块去。”亦天慷慨地说道。“也好，这里的事告一段落了，现在找起他来安心多了，希望还不算晚。”
　　青霞走到了凌霄肃的面前，一字一字地说着，“看来，我们得说再见了。”她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谁说的？我当然也要去。”
　　“嗯？”青霞一脸惊愕，“没关系吗？你不要勉强。不是要回家吗？”
　　“我是说真的，我也想看看他，这样走的时候也会放心了。回家，不急。”
　　“真的吗？”青霞觉得自己的身上多了一层罪恶感。
　　“因为他会一起摔下去，我好像也是有责任的。”说完，和易萧一起出了门。
　　“他这个人啊，还是看人看不透。”浪瞬感叹起来。

　　两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说起话来。
　　“你怎么看。为什么会说解散就解散？他终止了吗？不可能！”凌霄肃神情凝重。
　　“我也觉得不会那么简单的，听里面掌势的人说是出了人命。”
　　“有人死了？那会是什么人呢？后来我又去北面兜过几次，没有再见过他，事情越来越不明朗了。”凌霄肃感觉越来越心烦。
　　“总之，回去就知道他会怎么做了。”
　　“嗯！”凌霄肃点着头。
　　“那个……你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去吗？”
　　“嗯，你不要吗？”
　　“不是，我想说时间不多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么早回去干嘛？”
　　“真要离开，你会舍不得吗？”
　　“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反正都不是自己拥有的。”
　　“那为什么你还要……你还是没有放弃吗？”
　　“我只是好奇。”
　　“好奇？你真的会越陷越深的。”
　　“我不会！”说得很坚决。

　　说出发就出发，当天他们就收拾好了东西上了路。临走的时候，鸿飞又看到齐小姐齐幽然，仓皇停步。她笑起来是那样地美丽，红晕的笑魇，银铃般的笑声。鸿飞看着看着，眼里流露出涩涩的苦思，带出长长的叹息。
　　“怎么啦？又看呆了！”浪瞬抡起一拳擂在了鸿飞的背上。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面前啊？”
　　“鸿飞，如果你不想去了，没关系的。”青霞说道。
　　“霞姐，说什么胡话呢？又不是永远不会来了！而且我也很想快点找到应晓泽啊。嗯，我一定会回来的。”坚定的最后一眼。

　　他们长途跋涉，终于到了河水的下游，它蜿蜒地通向着无尽的远方。河道变得是那样的窄，坡度变得那样陡峭。
　　“到那去找吗？”青霞指着细流潺潺流过的地方。
　　“哪有路啊？这边都是竹林，河道又窄又斜，连竹筏都过不去。”浪瞬道。
　　大伙放眼望去，左边是竹林，密密麻麻，连空隙都没有，人看来肯定是挤不过去的。右边是一个山石，崎岖不平，在上面走路，一定是够呛的。前面还有一个陡陡的斜坡。
　　“现在怎么办？”鸿飞道。
　　“既然来了当然要继续走下去。”青霞道，“怎么样？左边还是右边？”
　　“我还是选右边吧。”鸿飞思忖了片刻，竹林啊，算了吧，连挤进去个人都困难，我可不想待会儿勾破，扎破的，要是被卡住了，还跑出毒蛇来，怎么办呢？所以还是右边吧。”鸿飞从左边跑到了右边。来到那个斜坡，还真的是陡得厉害，上面还铺陈着一些细碎的小石子，要是被扎到了，这滋味也不好受吧。“可怎么下去呢？”鸿飞有些瑟瑟发抖。
　　“我爬喽？”看了大伙一眼，战战兢兢地手撑着地面，人半蹲着，“蹭”一下，急速地滑了下去。没控制好速度，还在下面摔了一跤，他还是“哎呦”地喊了一声。老半天下去了，他在下面却没有说一句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以为他出事了。这时，却听到他很是兴奋的声音传来，“你们快下来，这有个通道呢！”
　　大伙眼睛一亮，纷纷下了去。果不其然在斜坡的背面，果然有个洞口，还很宽敞，光线充足，明晃晃的样子。
　　“霞姐，这次选对了吧！亏的我！”好不得意劲。
　　“哇！还真挺亮的的，前面有光诶！”青霞满怀期待地向洞里走去。
　　拐了一个弯后，就笔直前进，终于看见在出口处露出一片绿葱葱的景象。一个个房屋错落有致，一片片井田万象生机。已至盛夏，天空变得特别地明亮，还能听到知了聒噪的叫声。这儿没有参天大树，便觉得天是这样没有遮蔽，地上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朴素，显得地无装饰，就似山间青烟，雪原散弦的空明境界。天色也很快暗了下来，顿时万家灯火，连接成了一个渺茫的梦境。一行人一边走着，一边已经被这种安详所感染。
　　“我们先休息一宿，等明天再找吧。”青霞突然间停了下来。
　　“怎么啦？你紧张？怕见到他吗？”凌霄肃道。
　　“有一点吧。”青霞看着远方生者袅袅青烟的人家，“如果他在这里又不会飞走。等明天再去找吧。现在都晚了，我们这么多人去打搅别人也不妥当。”
　　“也是。”亦天道。
　　于是大家席地而坐。
　　“你们说，以前找了那么久为什么都没找到这儿呢？”青霞问道。
　　“嘻，也许这也是看缘分的吧。”浪瞬道。
　　现在青霞的心里怀满了希望，却也像凌霄肃说得那样会有一点点害怕。再见到应晓泽回事什么样子，希望他是在这儿，同时青霞有恨忧愁的样子，既然他还活着的话为什么不会来呢？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高兴，这一宿，青霞一直都没有合眼。“不要紧，只要他还活着，怎样都好。”她这样反复地告诉自己。
　　凌霄肃虽然闭着眼，但他也是根本就没睡着，他也不想睡着。有时睁眼偷偷看看青霞，难以言状的感情，一会儿索性又闭上眼。他感觉他的命运判决就要下来了，而他注定还是要这样怀满抑郁地回去了。
　　天亮了，霎时，这里失去了只有在盛夏繁星点点的夜里的才能体现出来的静唔，铺陈开来的是山水田园的韵味。村民们又出来活动劳作了，这时充斥着人烟的聒噪。
　　都知道村里来了几个陌生的年轻人，说是来找几个月前从山崖上摔下来的那个年轻人的。人们也有所怀疑，暗自揣测，便把他们引荐到了冰沁爷爷处。
　　“老爷爷，听说你几个月前救过一个年轻人，是吗？”青霞道。
　　“是有这件事。”有些凝重的神情。
　　“他是不是叫应晓泽啊？”浪瞬急切地问道。
　　老爷爷思考了一会儿，“你们先坐会儿吧，我去去就来。”步履沉重。看见冰沁正在厨房煎着药，“又给水生煎药呐？”
　　“嗯，希望对他的失忆病有帮助。”
　　“他想起什么来了吗？”
　　冰沁摇摇头，“但还是不能放弃啊。”
　　“刚才来了几个年轻人来找几个月前从崖上摔下来的年轻人，我猜大概是水生了。”
　　“这样啊，是好事啊，这样水生就可以知道自己是谁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他们在哪？”
　　爷爷哀叹了一声，“我出去走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人在客厅等着。”
　　一会儿，冰沁黯然失色，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她好像可以感觉到离开的不舍和一点点伤痛。
　　“来，喝药吧。”他把煎好的药端了过去。
　　应晓泽摇摇头，一口喝了下去，“以后呀，还是别煎了。”
　　“怎么啦？”
　　“喝了还不是老样子，还是空白一片的，只是想的时候，头没那么疼了。”
　　“那就是有起色了，还得坚持喝，知道吗？难道你不想想起些什么吗？”
　　“想。就怕一想起来就会不适应。”
　　冰沁低头笑了一下，“来了几个朋友，说是找你的。”
　　“我？怎么是找我的呢？谁啊？看你那么严肃的样子。”
　　“或许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真的吗？在哪？为什么不早说？”应晓泽兴奋地站了起来。
　　“走，带你去！”抓起他的手。忽然间，应晓泽却站在那里不走了。“怎么啦？”冰沁回过头。
　　“有点担心，会不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别多想了。”把他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