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幕香记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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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香记忆1
那样的一瞬，他寂寞的口吻，字句清晰。却像是一把匕首，一点一点地刺痛我身体里面某个部位。在那么短暂的时间，我便苍老了。突然想起仿佛是安妮宝贝吧！她的一本作品集。某日艳阳高照，她的那本作品集就躺在我的手中，我随手翻动，便看见了那句话。
十七岁开始苍老。
那年，该是十七岁吧！突然看见那句话的时候，我痴痴地笑起来。
那时候，是不懂的。不懂那样的苍凉，不懂过早经历世事之后，身心的疲乏，还有内心的无奈与错落。
时间就那样悄悄然逝去了。十七岁那年我遇见姜昱缎，我还是那样天真无知的样子。他安静地说：“我赔不起。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如此诱人，有种邪恶感随着他的嘴角慢慢延长。阳光映射在格子街面上，地上碎裂的一颗一颗小水晶泄露了盛夏阳光的秘密。
那天的我是倒霉的。午睡过了下午课的时间，爸爸和安娜都没有在家。我甚至没有坐车的钱。我奋力地奔跑着，长长的头发在风中散乱，沾满了汗水。
只是那么一晃眼的功夫，他便在街角出现了。他也在奋力奔跑，追打一个满是狼藉的中年男子。他口中撕裂地叫骂着。身后跟着一个露背装，牛仔短裤的女子。汗水也沾湿了她的头发，她的烟熏妆花了满脸。
只是短暂的交错，相互碰撞，我便毫无防备地倒了下去。左手的紫水晶碎了一地。他和身后的女子停下来。被他追打到走投无路的中年男子慌忙逃掉。
“你没事吧！”他淡漠地问我。
我有些生气，但是委屈完全覆盖了那一点的生气，我淌着泪挣扎着爬起来。他上前拉我。
女子笑了。“缎，这下不好了。我们撞碎了小妹妹的紫水晶。”
“没关系。”我小声说道。
“紫水晶是你的爱情运势呀！”
那女子叫起来，我一脸迷茫地站立着，忘记了我还要上学。
“我赔不起。”他安静地说。
很久之后，我一直记得那句话。那时候天真的幕香，不懂得爱情。而那个女子，在她的心里，爱情至高无上，爱情，是她的所有，是她坚定的信仰。她是玛雅，她信仰着姜昱缎。
一个毫无成就的22岁青年。一个仿佛永远如此孤傲淡漠的22岁堕落青年。他有着叛逆的青春，还有被那些青春岁月磨平的精致笑容，他的笑是孤独的。透着冰冷的讯息。我便如此仓促地忘记了整个夏天。
不晓得这是不是一场华丽的开头。有时候想起来会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散落一地的水晶，他无以名状的美好样子，还有我的狼狈不堪。
之后便是他的再次出现了。
我突然知道他学体育，因为他出现在我所在的高中，做了体育课的实习教师。我实在想不出他是怎样通过学校领导，谋到教师这样神圣的职业。
第一天，体育课搞得异常正规，他拿着班级花名册咬字格外清晰。
“凌幕香。”
“到。”
可惜他没有听见。
“凌幕香！”他四下张望。
我没有再应声，高高地举起我的左手臂。
他看见我的时候，呆住了。眼中闪烁着一丝凄迷。前排的同学轻声叫喊：“老师……老师……”
他尴尬地回神。继续点名。
我忘记了他是谁。他却记着我。当我终于记起他是谁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在校外那个甜品站吃同样的冰激凌。
他说：“我不会在这个学校呆很久，日后，也不会是你的老师了。你喊我一声哥哥吧！”
我便喊他一声哥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笃定地和我说，不会在我们学校呆很久。
那时候我是多么天真啊！他总是说，凌幕香是小孩，他叫我小丫头。
玛雅经常来看他，她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搞得很乖巧的样子。留厚厚的齐刘海。穿蕾丝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还有白色球鞋。
说实话，她这样的打扮真的很好，一副邻家妹妹的样子。看见过她的大哥哥，一定都会很喜欢她吧！
姜昱缎没时间的时候，她有时候会找我说话，坐在夕阳倾斜下的足球场，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
“缎每天都这么忙么？”
“这个学校漂亮的小女孩真是多啊！好像都清纯得要死,我好有压力！”
“那些小女生还真会装啊！搞得那么纯洁，搞不准内心有多肮脏啊！我真是想不下去！”
我真的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讲的那些话，也不喜欢她讲那些话的时候厌恶的表情。她来学校的时候，我们就一定会一起去校外的甜品站吃东西了。
之后的日子对于17岁的我来说是个很大的创伤。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说不清的古怪。她们可以笑得纯真，也可以暗箭伤人。。。
就在姜昱缎出现在我们学校的第三个月。我失去了自己在年级甚至在学校颇高的人气。
二年4班那个小流氓在那日晚自习结束后拦住了我的去路。
月黑风高。这样说起来我会很想笑。（我要严肃一点）
他的两个帮派兄弟在路边的石阶坐定，吞云吐雾地抽着劣质香烟。他嘿嘿地笑着，走了过来。我回头望去，和我一起回家的严丹丹刚好买完东西。在那家小店远远地站着，她看见了吧！我示意她不要乱动，她惊惶地退回那家小店。
“凌幕香啊！大哥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认识一下了！”
………
…………
我毫无反抗的能力。在深夜胡同小小的角落，面对三个健硕的少年……
我低声叫喊着，挣扎，哭泣。当然是无济于事。他们猖狂起来。动手撕扯我的衣服。我永远都记得，那只肮脏的手，碰上我留着余温的皮肤时是怎样的绝望与无助……
就在我就要崩溃掉的时候，他出现了。他是姜昱缎，那个有些世俗的22岁男青年。
泪眼朦胧的我，已经不再挣扎，歪在肮脏的墙角不哭不闹。他就像是骑士那样，冲出来对那些坏男生挥动着拳头。我该知道他是不良青年的。我该知道他很会打架。那一定不像平日的他了。
他像是头顶光环一般。
眼睛里面透着的杀气，在我看来像是闪动着的神圣光芒。
胡同里面残留着点点的血腥味道。他俯下身的时候我仿佛被解冻，低声哭泣。他笨拙地帮我穿被扯破的衣服。碰一碰便很疼痛。铭心刻骨。
“还好还好。丫头。我尽力保住了你的纯洁。”
爸爸和安娜看见我的时候，安娜哭了。爸爸在我的病房外面发狂地叫骂。谁问我，我都肯不讲话。安静地躺着，依旧木然的表情。
一周后我返回学校。可是一切都改变了。
姜昱缎离开了。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他会说，不会在我们学校呆很久。他是被开除的。这是我所想不通的。
为什么，为什么？
我试图询问同学。却是遭到冷眼相对。没有人愿意和我讲话，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是我脏么？我不晓得。
直到最后我还是知晓了。
学校收到了照片，昏黄的路灯下面，姜昱缎和一脸惊恐衣衫不整的我。
卫生间的隔板，隔音会很差。女生低声谨慎的八卦，一点一点地外延。
“姜老师真的那样啊！”
“不会吧！看他平常不像嘛！”
“人不可貌相嘛！好恶心哦！”
“对啊对啊。”
“这种事情不好说呢？别看凌幕香平常天真无邪的样子。搞不好是她引诱了姜老师，还有那个严丹丹，她们那晚是一起回家的。她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呢？”
“你还不知道呀！那张照片还是严丹丹交给学校的！搞不懂她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天哪！”
……
…………
我那简单的头脑里面，怎样才可以装下那些复杂的阴谋？
严丹丹在我面前镇定自若，我不晓得她是否承认那些就是她做的。
我委屈得要死。“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竟然那么傻，那么危险的情况，我还在担心你。不要你遭遇那样的危险。”（凑合看吧！那时候，我单纯得要死，才会讲这些没头脑的话）
我的吵闹声吸引了渐渐吸引了很多观众，我羞得满脸通红，严丹丹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不小心泄露你们的秘密，你就要我滚！”她的声音凄厉得要死。很多食指在周边指点。好像是利剑，在我的身上刺出千百个洞。接着玛雅出现了。她那天回复了从前的打扮，妖娆性感。她的头发染得金黄，衬着她的皮肤雪白雪白。
她怒目圆睁，然后毫不留情地给了我一记耳光。
“凌幕香，你是个狐狸精！装得多纯洁，骨子里就有多风骚！”
她的声音尖利，仿佛刺破了我的耳膜。我看着她狰狞的样子，想起她从前在足球场和我聊天说那些话时，令我厌恶的样子。
那是我最不堪回首的一段。
我精神错乱了。爸爸和安娜接我回了家。我日日夜夜哭喊，安娜说：“我不管，我要去学校！我的宝贝女儿就那样被他们踩踏么？”
“安娜！你不能再去学校闹了。你也要顾及到自己在社会上的影响！”
爸爸颇为无奈地劝说。爸爸是企业家，妈妈是C城的名主播。电台的闲言碎语已经让她吃不消。
“可是宣哥！你看看我们的女儿！”安娜呜咽起来，她那夜莺般婉转的声音在走廊里面显得凄厉。
爸爸打开我的房门，我躺在床上装死人。
“小七。”爸爸的声音很小，但是我听见了。
（先插个话：幕香的小名叫小七，因为她的爸爸凌亚宣和妈妈安娜在七夕定情，刚刚好，幕香也在七夕出生）
“爸爸想和你谈一谈。”他小心地说道。
“爸爸想说的是，这个世界是可怕的。你还小，还不了解，所以这次受了很大的伤害，可是爸爸妈妈都不愿看到你一蹶不振的样子，我们会有多心疼你知道吗？”
我依旧没有说话。
“爸爸去见过那个体育老师……”
我突然奋起，眼睛呆滞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爸爸不想你再和他交往。你还小，谈恋爱，是日后的事情，他不是理想的对象，他会伤害到你。”他认真的表情突然很陌生。
我用我的两只手遮着脸绝望地哭泣！我第一次，冲着爸爸大喊大叫。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去伤害我的朋友。是他救我的。你知不知道！你听谁说我们交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凝固的脸，还有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我只是和他说，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想她有个好的未来。”
我突然平静，静的可以听见安娜在走廊上面咬嘴唇的声音。“爸爸，你知道么？其实我的生活里面，突然发生了很多事情，爸爸，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走不下去。走不下去的时候，我不会和谁讲起。有一天，我遇见了那个哥哥。有一天我想死掉的时候，他和我说了很多。你知道么爸爸。他支撑了我很多……他……可是爸爸你……”我开始语无伦次，意识模糊了。
爸爸哭了！
那是我从前不敢想的。我以为，我只是他们的一种习惯，我以为，他们只是习惯有个我。我错了。爸爸哭泣的时候。我震惊了。
该是有人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吧！爸爸，孩子心中，坚如堡垒的男子。突然间哭得像个孩子。那一刻，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该是心疼吧！骨肉相连的我们。
我也开始哭了。爸爸突然将我抱起来。嚎啕大哭。
我细小地抽泣着，低哑的声音。
“爸爸……我想死。我不要去学校……爸爸，我很疼。我不能活。”
我断断续续说着从未讲过的可怕的言语。摧毁了爸爸和安娜的精神底线。
“小七！你若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爸爸求你了！爸爸不能没有你……爸爸什么都可以不要。爸爸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房间的门半开着。我看见安娜瘫倒在走廊，优雅美丽的她精神颓废，散乱着头发容颜惨淡。
第二日，爸爸去了学校，帮我办了退学。
之后那件事情真相大白。二年4班的三个少年拒捕，开始逃亡了。严丹丹也遭到了开除。但是姜昱缎……他好像在世间蒸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幕香记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