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怨悠悠恨幽幽 我用力推 ...

  •   我用力推开他,“小主……”芳华惊呼道。

      他后退几步,被□□德扶住,眼里的欣喜立刻消失,“皇……皇上”,□□德的声音有点抖,他甩开□□德的手,表情凛然。

      嗓子疼得异常难受,我用力捶了捶胸口,任泪水流不停,狠狠地看着他,“你是谁?”

      顿时,所有的奴才齐刷刷跪下,拼命地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统统给朕滚出去。”他吼道。

      连滚带爬,当大门被关上时,他走到上堂,端起早已为他准备的碧螺春,却不喝。只把玩着杯盖,静静地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叫朕'你'。”

      我使劲全力咬住唇角,造物弄人,即使回到古代,也不放过我吗?

      “你问朕是谁,朕就告诉你,朕是这大昱的一国之君,允晔。”

      呼吸仿佛骤然停止,我扑倒在地,失声痛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段白绫。欧阳夏风,原来你还驻在我心中,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抬起,“阮婕妤,为何看到朕竟如此伤悲?”

      “你……”,透过雾水,是那张模糊而熟悉的脸,我使劲地摇头,不可能,他是皇上,他不是自己说了吗?可是,天下间为什么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

      阮小彤,你清醒过来,现在你不是阮小彤,而是阮凝霜,面前这个人并不是欧阳夏风,他是皇上,是皇上啊!只要一个不小心,整个阮族都要被满门抄斩。

      我紧紧闭起眼睛,忍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当我睁开眼时,已经恢复那个得体的表情,“皇上,臣妾失礼。”说完,用绢帕擦干泪水。

      允晔放开我,被他抓紧的肩膀生生地疼。

      “‘久病不愈,无力侍主’,原来如此,可是……朕不信。”

      “朕不信阮庚年竟不派人看好你,还让你偷溜出府。”我有些讶异,他怎么知道,“朕也不信一个久病之人,居然登擂猜迷。”

      “说!”他揪住我的手腕,“你是不是有异心?”

      我忍住疼痛,淡淡看着他,这个与欧阳夏风九分像的人,居然是我的夫君。“臣妾不知,皇上所指的异心是什么?”

      “你不知道?”允晔的眼里略微有些怒气,“那你与江南王又怎么解释?”

      “臣妾并不认识江南王。”

      “与你对联的那个人,不是江南王又是谁?”

      萧公子,他竟然是江南王。原来他认为我对萧公子有意,仔细一想,他与允晔确实有点像,只是一个云淡风轻,一个威仪天下,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幸好,他并不知道我痛哭之因。

      心里放下一块石头,我定了定神,“臣妾遇见江南王,实属巧合。去年十一月份臣妾不小心失足落水后,记忆全失,幸而江南王出手相助,让臣妾免于人辱,臣妾自是感激不尽。臣妾自幼在深闺长大,除了臣妾的父亲,臣妾从未对其他男子上心。”

      允晔眼里的怒气少了许多,慢慢松开我的手,但仍旧满脸狐疑。

      我继续说道:“臣妾第二天就接到圣旨,训导姑姑不久奉旨教习宫中规矩,臣妾自是日夜苦练,铭记于心,唯恐入宫徒生笑话。”我依旧淡淡地说,仿佛一切与我无关,“无奈臣妾今日有幸得见天颜,旧病复发,却是臣妾无法控制的。”

      他努力从我脸上找寻说谎的痕迹,却又寻不着,于是很生气地甩开我的手,但力道却小了许多,我知道,他相信了一半。

      “□□德。”君威在厅内回响。

      “奴才在。”门外有应答,却并未开门进来。

      “宣太医。”

      ……

      张太医急匆匆赶来,可怜这位老太医,大把年纪还得劳夜奔波。一进傲雪堂,便气喘吁吁叩在地上:“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啰嗦,快来诊。”

      张太医一看是我,恭敬的表情立刻转化为和蔼,“婕妤小主,请让老臣为您把脉。”

      我爽快地伸出藕白的手臂,但他却迟迟不诊,一副为难的样子,再看允晔,眉毛越蹙越紧,待到要爆发之时,我才记起,“对不住。”于是拿丝绢盖上。

      张太医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为我把脉。

      “皇上,婕妤小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胸中仍有淤气。”

      “如何?”

      张太医作揖,“回皇上,这淤气会导致情绪不稳,再者,小主曾受极寒和过度惊吓,神经已变得十分敏感脆弱。”

      我暗自高兴,谁又知道我这“神经脆弱”是因为二十一世纪的文明。说吧,说得越严重越好,解释不了的东西,以“病”来遮掩才最具说服力。

      “能不能治好?”

      “回皇上,”张太医说,“老臣去年十一月以来让小主服用去淤之药,至今未见起色……”

      “朕问你能不能治好?”允晔有些不耐烦。

      “这……”

      当然是无法医治的,我在心里替他答道。

      “哼!”允晔瞪了张太医一眼,走了。

      张太医恭送走允晔后,回身对我说;“请小主保重身体,老臣告退。”

      ……

      自那晚之后的整整三个月里,允晔都不曾驾临傲雪堂,宫中对他与我之间发生的事颇有微议,说得最多的是我重病不愈,无力侍寝,惹恼了他,加上他又免去我每日请安中宫之礼,我存在的威胁于是逐渐淡化,一夜之间,我从一个受皇帝高封宠幸的婕妤变成了堪比后宫凄凉的废妃,使不少人欢欣。

      在此之间,与我同时进宫的王丞相之女,隆宠正胜,允晔每月要翻她的牌子七、八次。这些消息对于我,比起其他人更是欢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允晔为什么召我入宫,恐怕也已被我猜中八九分。但是,所有的都不重要了,现在的我,既保全了自己,又不使家人受累,值得高兴的是,我的宫中生活并不似想象中那般无趣。

      闲时与宫女太监聊天,我视他们如朋友一般,真诚以待,他们见我毫无架子,也渐渐放下拘束,只不过,在他们眼里,我依然是个不愈的主子,所以对我的饮食起居,并不因为我的失宠而疏忽,反而更加小心,照顾周全,这令我感动不已。

      我把小时候玩的游戏教给他们,跳房子,翻花绳,军旗,跳绳……他们大都家境贫寒,很小就入宫为奴,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新鲜的玩意儿,自然玩得很高兴。

      只是,晚上睡觉时,我总会想起那个人。眼眶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地阵阵交替,有时候想,是不是长成那副模样的人,从古至今,都有百花拥戴?白日的欢愉抵消不了黑夜的伤悲,但愿时间能让我将他忘掉,等到下次再见时,我的伤口不会泛红。

      五月天气回暖,傲雪堂后桃园的桃子已渐渐成熟。一日,我和春树玉梅,还有小方子小路子在桃园里跳绳,芳华和宛芸坐在一旁替我绣衣服,玩到大汗淋漓时,我的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粉桃子,中等大小,大家见状也聚过来。

      “小主,头痛不痛?”玉梅轻轻抚着我的脑袋,担心地问。

      “没那么娇弱。”我抱以微笑,“你们看。”我指着头上成荫的桃枝,枝上挂满桃子,红粉粉的很可爱,“小方子小路子,你们会不会爬树?”

      两人一副“不会”的表情,“哼哼,我小时候可是很会爬树的。”我骄傲的看着他们,“宛芸、春树玉梅,还有你们两个,快进屋去找篓子,没有篓子拿盆也可以,本姑娘今天请你们吃桃子。”

      芳华一听,急忙说:“小主,您要……”

      “没错。”

      “太危险了,万一有什么闪失……”

      我打断她,“姑姑,不会有闪失,我很厉害的。”

      芳华担忧地看看左右,我笑道:“没有人会到这里,要来早来了。”

      没等她开口,我就跑到一颗树干比较粗的桃树下,“你们还楞什么,快去啊!”

      “哦,哦。”那五个人赶紧拿盆子去了。

      幸好今天跳绳,穿的是裤子,我嫌古式的裙子太长又累赘,行动非常不方便,于是叫宛芸给我做了两套便装,像上次偷溜出阮府穿的那种,只不过宛芸手巧,绣上更为生动秀丽的花色,我一看就很喜欢,时常穿着。

      我把裤脚重新整理绑好,不费力地就爬上树。

      视野很好,放眼望去,尽是油绿一片,还有黄色的琉璃瓦,那些是其他妃嫔的住所和围墙,连呼吸的空气,也变得特别舒服,悬挂在天空的太阳,洒下暖暖的阳光,真想大叫一声。

      不记得是哪一次,也是和那个人一起登泰山,为了看朝阳,天还没亮就出发。在云海无边的顶峰,看着红色的太阳一步一步爬上来,我真想大声呼喊,他温柔地按住我的嘴唇,“只要告诉我”,轻轻在他耳边,诉说……

      我睁大双眼看了看天空——微风,请你带走我的忧伤。

      “小主。”

      低头一看,是小路子。除了宛芸端个盆子,其他四人分别抓着一张厚棉被的四个角。我不禁笑了:“你们干嘛?”

      “小姐,你千万抓稳,万一……他们也能接住你。”宛芸说。

      “你们对我这么没信心?”我摇摇头,等着瞧吧。

      桃子很多,我一个劲往下丢,那张被子跟随我的脚步移动,宛芸和芳华在下面捡都捡不及。

      突然好想唱歌,于是哼起梁静茹的《亲亲》,越唱越高兴,看见稍远的一段枝头上挂着一个大桃子,上红下粉,我笑了笑,伸手过去,可惜太远,轻轻挪动脚步,再努力伸过去,碰到了,又挪一点点,轻轻一摘,终于到手,阳光透过叶缝照到这枚桃子上,使它更加娇嫩,我大喜,“看,这颗好……”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树枝“咔”的一声,我的心突然被人捶了一下,“咚”!

      “凝霜——”

      来不及反应,天地已迅速颠倒,瞬间,压倒凹凸不平的软体上,伴随一声“哎哟”。

      背后很痛。

      “小主……”

      眼一花,立刻被人抱起,我惊讶一看,允晔!

      其余的人全被吓呆了,唯有小方子还扑在地上。

      “该死的奴才,看见皇上还不下跪。”□□德的声音打破沉寂。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奴才(婢)叩见皇上。”

      我使劲扭动身子,想挣脱他的怀抱,他没看我,反而抱得更紧,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进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