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天影

7、第七章 国为前提，

　　回到寝宫，日暝果然死守在这里，吃力地和两个蒙面黑衣人缠斗。
　　黑衣人的攻击极其诡异阴狠，把已经负伤的日暝逼得很狼狈，却还是无法将他拉出寝殿。
　　在我回来还看见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了再也走不出这里。
　　时间我给足够了，他们没本事，怪得了谁？
　　冷冷地笑，我敛起全身的气息，专注地看着他们，手中握着一大把抹了蛇毒的黑针。
　　没错，我就是要玩偷袭。蝎子，总是喜欢躲在暗处的，在你松懈的时候，往你背上插上两刀！
　　当一个黑衣人把背面向我的时候，我瞬间冲了出去。甩出银针，扑到其中一个的身后，将匕首完全没入他的后心。
　　另一个黑衣人对我的出现十分惊讶，但很快就训练有素地冷静了下来，挡开银针又与日暝缠斗起来。
　　并不理会那边的情况，我微侧身，把匕首拔出来。鲜艳的血液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落到地上，盛开，如同黄泉路上开到极致的血色花朵，散发着腥甜的味道。
　　用手帕把匕首擦干净，我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完全凉了，我喝了一口，厌恶地放下。
　　如果日暝连那个人都没办法解决掉，那他就没资格站到我的身旁。我，不需要废人。
　　蘑菇了半盏茶时间后，日暝终于把那个人摞倒。浑身血污地跪在了我的面前，俊逸的脸苍白如纸。
　　“太慢了。”我不咸不淡地说。
　　“奴才不力。”他低着头，语气如我般淡然。
　　“先洗干净身上的血，然后自己上药。地上的尸体别管，自己跳上梁子躺着就是了。如果被人发现了，自己想办法处理。”我很不负责任地吩咐道。
　　“是。”他一如既往地乖巧答道。
　　看着他，我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心中有一丝莫名的不快。对此不多加理会，我径自走回床上躺下，彻夜未眠。以前的日子，使我不得不养成了绝不在任何人面前睡着的习惯，因为怕自己睡着了之后再也醒不过来或是再次醒来时自己躺在尸堆里。
　　第二天，天未大亮，我的寝宫中传出凄厉的叫喊：“来人啊！！！”
　　我一副被惊醒的样子，揉着眼睛，有些困难地从床上坐起，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怎么了，发生……”发现满地发黑的干涸血迹和两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后，我忘记了声音，僵在了原地。
　　“陛下莫要激动，奴才马上叫侍人收拾干净。”太监总管尖声尖气地安慰我，一边指挥着人把尸体抬下去，清理地上的血迹，所有的家具都换上新的，彻底掩盖了昨天晚上这里上演的生死搏杀所留下的痕迹。
　　我苍白着脸色，让宫女为我更衣，迈着有些虚的脚步，强装镇定地走上大殿。
　　早朝无聊得紧，就是露出任人鱼肉的懦弱表情，看座下的大小官员互喷口水，对掀老底。在谈到昨晚遇刺的事情时，我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尹承曦的表情变化。
　　无疑，他的戏演得极好，滴水不漏，完美无瑕。可是，对我来说，那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因为，该知道，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呵呵……
　　早朝过后，偏殿乾龙殿中。
　　“昨晚的是你怎么看？” 我似漫不经心地问着尹承曦。
　　“依情况来看，臣认为很有可能是朝中内奸所为。”他答道。
　　“哦？为什么这么认为？”抑制住笑意，我问。
　　“能轻易潜入宫中找到陛下的寝殿且不被发现的人，除了要是个高手，还要对宫中的建筑结构有所熟悉。而这个刺客明显知道御前侍卫的换班时间，御林军的巡查路线，宫中的机关和暗军位置。所以，臣认为提供这些讯息的人必定是极为熟悉皇宫的人。”
　　“爱卿所言甚为有理。”我点点头，“这件事，栽赃给胡德逢，依法处理，家产全部没收如国库。真正的主凶给我暗地里查，查到禀告上来，先别动他。”我说。
　　胡德逢，三品高官，和珅弟子一个。为人贪生怕死，视财如命，不事生产。为官近十年内敛的财，几乎有国库的五分之一。这种人，我不诈，反倒觉得对不起他。
　　“还有，孤要颁布一道圣旨，将孤带入宫的那个人封为孤的带刀近卫。你先给他在宫中弄个身份，免得到时朝上的那些家伙又说东说西的。”我皱着眉说。一想起那些那群天雷劈不死，净往钱眼里钻的大臣就觉得不耐烦。
　　“是。不过，陛下，此人可信吗？”尹承曦有点担忧地问。
　　“他是孤在奴隶市场里遇到的，见有几分才能，便带回来了。他的底细，你去查查吧。”我道。“御前侍卫哪里，做做样子就行了，别着伤得太重，毕竟他们是孤保命的最后屏障。况且，现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收买一下他们的心也好。但是，如果谁的底子不清或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么你该知道怎么办了吧。”我缓缓地笑了，戾光在幽暗的紫眸里一闪而过。
　　“是。”他受令，低下的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露了出来。
　　“真抱歉，要你做这么多事情。”我有些懒散地倚着椅子的扶手，带着淡淡的歉意微笑道。
　　“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辅助陛下，乃是臣子应尽的职责，也是臣的光荣。”他惶恐地低下了头。
　　我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表情深不可测，“尹爱卿，现在朝中，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为了大珺这三分之一的国土，请你竭尽所能地协助我吧。”
　　他僵了一下，猛地跪倒在地上，几乎贴着地面的身体微颤，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惶恐。“陛下对臣以‘我’自称，臣实在承受不起。臣发誓，在有生之年内必定为国，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国为前提，我为次要吗？
　　“恩，下去吧。”我挥了挥手，
　　“臣告退。”
　　“尹爱卿，我，相信你！还有，谢谢！”待他走到门前，我的声音悠悠响起。
　　他的脚步一滞，随后向我深深的做了一揖退了出去。
　　宽大的衣袖一直遮住他的脸，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