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天影

5、第五章 我的信任只

　　早朝过后，我脱下厚重的龙袍，换上黑色绣银丝的便装后，便潜上早就等候在旁的尹承曦的轿子。
　　一路直到宫门，畅通无阻。
　　到了市集，我走下轿子。尹承曦想和我一起去，我阻止了，带着那两个护卫，前往奴隶市场。
　　尹承曦给我安排的两个护卫，呼吸绵长，脚步轻稳，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最佳的攻击姿势，很明显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两张平淡无奇的脸上，那眉宇间淡淡的煞气及眼中隐忍的嗜血，是我最熟悉不过的了。
　　杀手么？！
　　我缓缓地笑了。
　　奴隶市场，就是专门贩卖和贩买奴隶的市场。如果要买奴隶，低级一点的就到贫民窑去，高级一点的就到市场范围内的客栈里去。
　　客栈里所进行的奴隶贩卖和现代的拍卖会差不多。顾客互相竞投，价高者得。
　　坐在某客栈二楼的雅阁中，我品着一杯香茗，静待贩卖开始。两个护卫隐于黑暗的角落中，如同鬼魅。
　　约为半柱香的时间后，开市了。
　　轻轻地摇着一杯茶，沁人的清香飘荡在空气中，我有一眼没一眼地透过窗户望向沸腾的一楼大厅。
　　已经有十个奴隶进行交易了，却没一个是我看上的。我静静的等待着。
　　这次来这儿，除了一时的心血来潮之外，还希望能找几个有能力的人做手下。如果运气够好，或许能遇到他——被组织丢弃却大难不死流落到这儿来的顶尖杀手，暗陌。
　　这暗陌，可真的是个十项全能的强人。就是因为太强了，所以他所在的组织才会想除掉他。据说，那个组织的实力可与之前的大珺朝廷相抗衡。而当时，大珺在这个世界的四大国中稳居霸主的地位。
　　暗陌能在这组织的全面追杀下活下来，这不就充分证明了他的实力吗？
　　而我，这个世界的主宰，他的创造者，深知他的弱点，会驯服不了他吗？
　　嘴角勾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我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了楼下那个浑身锁满铁链的狼狈身影。
　　啊，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真的给我遇到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望了我一眼，浅灰的眸子死寂而冰冷。
　　看见如此熟悉的眼神，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充满意味。
　　暗陌啊，如果我搅乱了你这一池死水，你会做出些什么样的反应呢？我很期待啊！
　　楼下已经开始有人叫价了，最高出至三百两。
　　“五百两，这个人，我要了。”我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笑着。凌厉的眼扫过全场，沉重的气势果然压住了他们。
　　再望向暗陌，他并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如同他的眼睛一般，死气沉沉。
　　“小二的，带他去梳洗一下再领上来。”我说。
　　“好嘞。”小二欢快地答应。
　　刚才暗陌的样子令我想起了我十四岁的时候。母亲身中十六枪死在了救我的那个山岭上，而我也像他这般地沉寂绝望。不同的是，那时我还带着令人退避三舍的恨意和杀欲，就像恶鬼一样。
　　想着，衔着茶杯的唇微微勾了起来，我的眼睛冷硬得如刀。
　　不消一会，小二便带着梳洗过后的暗陌上来了。
　　挥退小二后，我开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低眉顺眼的乖巧男人。
　　暗陌是那种像水墨画般的男人，眉眼如烟般飘渺无痕，悠扬深远，越看越看不厌。
　　“过来。”我淡淡的对他说。
　　他乖乖地走了过来，我握住他的手腕，他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半低头垂眸，安静得像具精致的人偶。但我知道，如果我做出些什么过分的事，他会毫不犹豫地瞬间将我秒杀。
　　我抬起他的手细细查看。他的手宽大有力，手指柔韧修长，指甲很圆润，指尖白皙得几乎透明，细细的血管隐约可见。
　　毒已经很深了呢。
　　刺心，慢性毒药，中毒症状为指尖发白，毒发时会产生强烈的心绞痛。此药为毒王所制，毒王死后，天下间能解这毒的只有他的嫡传弟子——禁忌之子。
　　“毒发作过几次了？”我问。
　　“四次，”他愣了一下才答，声音悦耳犹如空谷之中的悠悠琴声。
　　刺心发作的次数为七次，每个月一次。现在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希望尹承曦的动作快些，我可不希望白白损失一名难得的人才。
　　放下他的手，我说：“我不管你的过去如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日暝，这是你的名字，”
　　“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这条命？还是这个身体？”他忽然说道，声音毫无生气。
　　“你所说的这两样东西我都没兴趣。我要的是你绝对的，全部的忠诚。”我为自己倒了杯茶，用带着戏谑的目光望着他，“但如果你要给我，我也不会拒绝。”
　　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兴，“我会为你带来灾难的。”
　　“天灾人祸我虽讨厌，却从未怕过。但是，你要记住，信任，我只给一次。如果你敢背叛我，那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弄死自己。否则，我的报复，是你绝对承受不起的。”阴狠犹如毒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我看见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很快就被压制下来。
　　带着寒光的眼扫过角落里的两个护卫，意料之中地看见他们的身体一僵。收回目光，我拿起桌上的茶，缓缓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