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秘宝之里（十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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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隐隐约约亮起的光点，大和守安定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影子。
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那些光点是用灵力构成的光斑。
“你要去哪里？”
听到他的声音，前面的影子回过头来，正是那位新审神者，她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后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着比较好。”
“可我想要跟着。”大和守安定起身。
方才坍塌下来的石块凌乱地铺在地面上，再被伤拖累，爱尔走得极慢，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追上。
“……”爱尔气恼地瞪他一眼，最终还是回头跌撞着往前走。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料着她无法逃离，少年清润的嗓音有些游刃有余的富足。他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饶是经历丰富心中也不免有些讶异。
地震过后，他们二人落到的是一处奇异的空洞，这里就像是被掩埋于整个世界的最深层，却偏偏有这一条巷道，向前一直延伸，特定地方分岔，但再周围依旧是干裂的石块，略微逼仄。
“什么？”爱尔停下来缓缓，然后又继续向前走。
“你为何……”大和守安定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略微咀嚼了一下词汇，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种极其白话的方式，“为什么这么拼命？”
“我乐意呀。”面前的人头也不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说实话。”他也不知为何自己就如此将其认定为谎言，但他对于少女的行为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这股诡异的情感逐渐化为一种粘稠的烦躁感。“如果不说，我不介意继续之前的事，清光他不在这里。”
“可你杀了我，也是回不去的。”爱尔似乎在寻找什么，她走几步停一下，然后再选择一个通道继续前行，就是不知在以什么作为选择依据。
“通过刚才的事件可以发现，只要击杀足够的溯行军，不需要审神者我们也能离开这里。”安定那双暗蓝瞳孔死死盯得爱尔的后背，语句一字一顿。
“之后的事情不过就是赌，有你无你都一般，输赢都是必然。”
他说完这句话便噤了声，略微加快脚步试图拦住前面几乎在挪动的少女。
“……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前面的审神者骤得转身，这反倒是把意图逼近的安定给硬生生吓了回去。但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就明白，对方这是准备说出点什么来了。
那是认真的表情。
“但有条件，我告诉你，你愿意在之后协助我吗？”
爱尔很清楚，在本丸那么久，刀剑身上的暗堕气息有重有轻，而不知是发生过什么，在大和守安定的身上对人类的抗拒感就和当初的烛台切长谷部一样，他的瘴气锋利而尖锐，杀意虽有收敛却仍有刺骨之时。
此时二人独处，她必须保证相对的安全，而且身体因方才影响已有些体力不支，这样下去太慢了，她需要一个能帮着加快脚步的人。
再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
安定也没说话，他定定地看着少女，右手微抬扶在身侧的本体上，似乎是在等她再说些什么。
二人相对，落针可闻。
“你是在等我先说？空手套白狼？”爱尔不满地嘟囔，从怀中掏出一张遗留的空白符纸，以手上的血液为媒介把手指当笔书写起来，“若你答应就定个言灵协议呗~”
“你……是不是活不长了？”
少年终于再度开口，他的话语打断了爱尔的书写，少女停手，那只沾着血的手指被放入口中舔舐了一下。
血液污浊，在口中散发出浓郁的腥气。
“……为什么会这么说？”含含糊糊的声音听不出调子。
“单纯不重视生命之重的人，和意图燃烧生命的人不一样。”他的手下意识抚上了那条发白的围巾，“据我所知，有些人越是到最后，便越是想搏命。”
他其实和这位审神者的接触并不多，但对于人类的抵触让他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她，也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不合常理的挑衅行为，近乎于疯狂的言行举止，以及从不把死亡当回事的态度。
这种人一是不怕死，二是不觉得自己会死。
三……便是早已知晓自己命的长度。
他见过这样的人，不甘，无奈，愤怒，之后，便是意图燃烧自我为理想续命。
既命不久矣，惟愿达。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还是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她默认了。
“还有多久？”
棕色的发丝随着少女的摇摆左右晃动，她又转了回去，像是很可惜方才被浪费的符纸一样摇了摇头。
“一周。”
一周，也就是七天。
没有大概也没有应该，大和守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精确的数字，一时哑然。
“所以也就一周时间，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协助我。”爱尔怕大和守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还有，别在本丸里说，那个人听到就坏事了。”
此外，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后面在异样的目光中完成自己的愿望。
怜悯，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爱尔也早就想好，等到了第七天的中午，她就提前离开本丸，让高山挑选一个合适的审神者过来，自己去迎接那倒数计时所意味的未知消亡。
所以从一开始，时间就已是无比珍贵不能浪费。
转折点预知的尽头闪烁着的红色数字。
一分一秒，都是倒数计时。
那是死神的钟表，预知能力者的梦魇。
那是自己被定好的死期。
早些解放本丸，她便能早些享受自己的容身之处，在生命的最后，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说是容身之所，只不过是在生命结束前想要做的一场梦，一个留下印记的地方。哪怕早一秒也好，她想感受一下真正被人需要的感觉。
——本该，是这样。
事实上，大和守安定还是猜错了一点——她并非单纯被终点相逼。
在爱尔心里，既然预知的命运不会背叛她，她便不会在此前死去，那么再怎么冒险再怎么伤害自己都无事；而若真的提前死去，便也算打破了那无时无刻不在诅咒着她的该死命运。
无论哪种衡量起来都合她心意。
那便没有后退的理由。
“这一周我会协助你，但若过了时间便是你在撒谎，我也不再帮你。”安定点了点头，他感知到审神者在后半句话上附了言灵，但也顺着说了下去，“不会说出去的。”
不再帮，倒也没说杀。
“那就好。”爱尔回身继续走着，“安定过来帮我一把，我们走这边。”
“我们这是去哪里？”答应了请求后的大和守向前将审神者的一条胳膊搭在右肩，回头猛然发现他们似乎已经走出不短的一段路了。
“自然是去这个空间的主人那儿。”吐出心事后爱尔反而有些神清气爽，说话的调子也高了点。
“主人？”
“鹤丸曾经和我说过，他看到有人劈开牢房中刻有诅咒的石头。”爱尔开始答非所问，她一边引路一边抛出了一个大和守安定几乎要忘却的问题。“我曾经问过他是谁，但是很可惜，他也只能确定那是个不太高的人。”
“第一直觉不太高的人，除了萤丸外，我便想到短刀和胁差们。”
“按道理是这样没错。”大和守安定从未听说过什么刻有诅咒的石头，毕竟本丸内部的消息封锁极为到位，但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便也没有打断。“但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必须得找到第一条诅咒的载体才可以”
她一仰头，周身萤火般的灵力倏然暗去。“我们得从这回去，山姥切的症状也在加重，不能拖。”
“经过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只有第一诅咒能伤害第一诅咒。我确信，击碎了那块巨石后被转移的第一诅咒，其选择的新载体就在这里。”
她特意调暗光线的动作有些刻意，黑暗来临前大和守安定迅速拉住搭在肩头的右手，拇指顺着手腕擦过，摸到一处奇怪的肿胀，不是刀伤或是划伤，像是被某种东西进行了注射。
这么说来，方才那个男人所用的古怪工具，最后去哪儿了？
“你给自己也注射了？！”
那个由溯行军磨就的黑色不明物。
“没办法，我必须确定他的位置，灵力连通的人一般会拥有一定的感应性。”爱尔的声音对此显得不以为意，“也多亏了如此，让我能确定我先前的猜测。”
“来到这里的人，那个男人，巴形静形，我，三日月，药研，你，加州清光。”她一一数过来，“如果算上当时还是刀状态的，便还有山姥切。”
“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把同一批到这里的人算是一个单位的话，那么这三批人人便有一个共同点。”她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都至少有一人拥有我的灵力。”
大和守安定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对话，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可还有些地方弄不清楚，“如果目标是你，清光他说在本丸的时候听到了很模糊的声音，到这里之后却没有。”
“那是因为对方并不具备和我沟通的灵力，而与他沟通的刀正是本丸，准确说是手入室内某把拥有我灵力的刀，本丸的刀和诅咒载体应当具有极深的羁绊，而同样拥有我灵力的加州清光也因为灵力的关系可以在较近的距离听到模糊的声音。”
“－－但清光所能听到的只是本丸内付丧神的呓语，不是这里那位的声音。”大和守也想通了。
他们被卷入的本丸小树林，确实离手入室极近。
逼仄的走道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那道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无比新鲜而珍贵。
“我之前说过，这里的溯行军是那女人某部分无意识灵力的投影，从山姥切的噩化和方才的战斗看来就是第一诅咒的灵力了。”
“千代真姬的灵力很强，对载体来说，过强的负面灵力变得无法控制而溢出，形成溯行军的投影，最终反而形成了逆向包围的囚笼。
目前他所能做到的极限，大概就是利用秘宝之里卡住了本丸的坐标，挑选了我的灵力并使我们来到了这个与本丸只隔了一层窗户纸的地方。”
“身高不高，与本丸内的某把刀进行沟通，行踪不明。”她走向了那道光，身形轮廓仿佛要融化在那某浅亮中。“你想到了谁？”
大和守安定追了上去，面前的审神者刚好回过头来，两人相视，口中冒出同一个答案。
“骨喰藤四郎。”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秘宝之里（十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