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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秘宝之里（十）击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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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已近虚脱，体力有些跟不上，幸好大脑却因为疼痛而极其清醒，她果断伸出了手，“清光！”
加州清光本就为了掩护离她不远，立马会意，伸出手将她一把拽了过来。而那黑气也随之调转方向，二人跑出几步原本所在的地方便腾起大片土尘，冲击的余波震动墙壁几根尖利的石块簌簌掉落。
黑气就像是某种破坏欲的具现化，掉落的石头转眼化为尘埃，汇聚入黑气的最深处，那只利爪竟然有愈变愈大的趋势。
最后的三位溯行军也被逐步击溃，药研抽空也得来爱尔身边，他一马当先准备分散那股黑气的注意力而发起攻击，但很快他发现这毫无作用，那黑气明明能对洞穴造成冲击却又像是没有实体，他的数次攻击都被无效化，“不行！是冲着大将去的！山姥切旦那，你没事吧？”
距离爱尔较近的山姥切本也准备上前，但从方才开始，他就被一种诡异的感觉笼罩，太阳穴处传来撕裂般的拉扯痛感，眼前的景色像是在微妙地旋转着，万事万物的色彩两极化展开。
沾染其中，任何一点的血色都变得无比鲜艳。
鲜艳，而诱人。
“没事。”
无比得无比得无比得夺人眼球。
“……”
注意到他的视线变得愈发异样，赶来的大和守皱眉先将他拉了回去挡在身后。
三日月在一旁半眯着眼，他将局势收进眼中，从一边不声不响地靠近癫狂的男人。
在方才的混乱中，他就先一步来到了这里，甚至是巴形和静形都没有发觉。
一步，两步，三步。
抽出长刀，寒光毕露。
刀锋挥落，却传来砍入虚空的无力感。
——男人的周边凝了层黑色障壁，这层黑气缠绕着刃尖，三日月敏锐地感受到，这团黑气正在吸收他的灵力。他当机立断后退跳开，与对方拉开距离。
值得庆幸又深感不幸的是，那个男人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位审神者，完全忽视了身边的付丧神。
巨大的黑色利爪依旧追赶着审神者，她被拉着逃窜，显得有些狼狈，不过三日月能看出，少女的双眼时不时便会回瞥，内里精光外露，估计是在谋算些什么。
这两位审神者估计有不少纠葛，失了智都能有这么大的执念。
而执念，既能成为力量，也能成为突破口。那般自己便尽量探测出敌人的状态就行，这里就是绝佳的位置。
爱尔确实在思考问题，山姥切的变化很像当时暗堕的状态，可实际上千代真姬的灵魂并不在附近，再加上自己的猜想——
——这里的灵力，大概率和第一诅咒有关。
灵力用尽的刀剑会成为恶鬼——与转移了目标的第二诅咒和隐晦的第三诅咒不同，第一诅咒是真正怀抱有恶意，充满嘲讽的秽言。
当这种恶意与那个男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便诞生出极其恐怖的占有欲与恨意。那么，该怎么解决？灵力也好体力也罢，必须得争取时间恢复。
四周土尘腾起，临时结出的数道结界也真正就是拖延时间，黑色的瘴气不知何时弥漫在漆黑的洞穴内，正在奔跑的她突然听到了某个人仿若要把肺咳出般的剧烈咳嗽声。
是山姥切！
回首，戴着白色兜帽的青年已是站在她与男人的正中，背对着自己。先前在他身边的大和守安定被推到一旁，露出困惑的表情。
“山姥切，离他远一点，这种污染的灵力对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青年就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他站在不远处，骨刺的野蛮生长使得右手的衣袖尽皆裂开，布条凌乱堆叠，其上还沾有一些漆黑的血迹。
因为咳嗽青年身体轻颤，而引人注目的是一道黑气正从他的本体向外逸散，黑气的另一点连缀于男人四周的黑气。
“果然……”青年的声音有些嘶哑，“真是……熟悉。”
就如审神者可以转换灵力一般，对灵力基础级别的吸收与释放，付丧神还是可以做到的。而在场的诸位付丧神里，无疑他便是当下的最佳人选。
他意识到了，便也这么做了。
不过是再掉入那个鬼窟，这丝毫无法折损他国广的骄傲。
“我觉得，我能砍得到它！”
大概是因为曾经同处一个次元的关系，山姥切体内的诅咒与那只巨手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压低身形，右眼的红光愈发逼仄刺目，像是燃烧着一点火焰。
下一秒，他的刀身狠狠砍在那只巨手上。
时间像是静止，青年保持着前倾的姿态自上而下倾轧那只黑色巨爪，牙关咬紧，双手青筋暴起，这场交锋于无声中延续。
无声？静止？
白色的骨刺沿着他的下颚向上攀升，通过骨传播的嘎吱声在脑海深处回荡。那些不知何时凌乱戳出的尖锐骨头在裸露的肌肤上留下鲜红的血色印记。
如骸骨修罗。
蔓延的黑气被迫停止对爱尔追击转而与其相对，大概因为此番战斗对灵力产生了消耗，形体有缓慢缩减的趋势。
双方碰撞又分开，银白的刀光翩翩而起，凌厉的刀花衬于黑暗，黑色的巨手在其面前终于成了可被触碰之物。
还能够！
自己还能够，再次挥剑！
保持正常的碧眸也染上一丝疯狂，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离他而去，嘈杂的声音被隔绝于双耳之外，取而代之响起毒蛇吐信的嘶嘶声，皮肤上重又裹起冰冷粘腻的触感，在那黑气的深处他似乎看到了那个艳丽的女子。
再一晃神，依旧是尖锐的利爪，黑色的气散发着，模糊了视野。
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人，在黑暗的深渊里，就和当初的噩梦一般无二。
但刀剑上有一抹绿色的灵力，是那个被强制结下的契约。
现在的他，可以战斗，可以为了所想保护的一切而战斗！
劈砍，穿刺，席卷而起的刀气搅起尘埃与不知何处而来的骨屑。
几番交手，迅速而致命，伴随轻微的一声脆响，只有先前一半大小的黑手正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那缝隙出现的突然，发展得猝不及防，转眼巨爪就龟裂成不规则的数块。
成功……了？
“……开！”
有什么声音响起。
和另一个声音混合在一起。
面前碎裂的黑色碎片陡然变化成无数的利刃，因为距离过近山姥切的肩膀和左腿直接被碎片贯穿，麻木的神经感受不到疼痛的袭来，唯有喷溅而出的黑色血液和断裂的白骨碎片提醒着自己受伤的现实。
他象征性退后两步，看着从体内被拔出的利刃，带着喷洒的血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血已经是黑的了。
下一瞬间，漫天利刃猛地袭来。
他转头木然看着汩汩流血的右肩，轻笑一声。
贯彻意志到最后一刻，即便真的为鬼，也不辱国广之名。
“如果杀了我，可就没人能和你回去了！”
响起的声音来自前方，黑暗破开，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审神者又站到了他的前面——而那黑色的利刃不知道被什么阻隔，停滞在她的身前。
“一具尸体而已，您也是看不上的吧！”
因为距离本就有限，审神者几乎是横插进来的，她的声音变得如此清晰。
那嘲讽的语气，带着冰冷的笑意。
不知为何，他竟对此有些安心，下一秒便头晕目眩被一个人架了起来。转头竟是个没想到的人，“静形？”
“不要误会，我也是想救我的审神者。”静形的双目也盯着几步远的背影。
这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去挡，都快排成多米诺了。
在被静形强制转移的时候，山姥切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在她的身边，白色点点，像是飘动着无数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