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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三日月宗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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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世界?”爱尔一惊,不自觉反问出口。
“嗯,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只是审神者们,似乎都在那里。那里昏暗无比,我看不到所有人,哪怕是我看到的几位也都好像看不见彼此一样,只是在悲伤地哭泣,感慨自己为何会遭受如此命运,又是在何处做错了选择。”江雪一边摇头一边诉说,“……地狱……”
“但是我们当时确实只是将他们神隐了而已,并不该存在什么另一个世界。”长谷部不解地站了起来表示了立场,“不该这样的。”
“……过去的审神者都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说有某股外力使得那些审神者都被囚禁在了另另一个空间。”爱尔激动地准备坐起,结果一动腹部就抽痛厉害让她倒吸冷气,药研和石切丸只好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又按了回去。见状她只得老老实实躺着,但话语还是自由的。
“我在战场上见到了铃村濑美,她是这么和我说的,用净化的灵力净化门后的世界,无论是为了什么都必须尽快,千代家的灵力是个不祥的东西……那个世界肯定不寻常。我没有净化的灵力,但是时政里有专门的净化巫女,只是在没有新的审神者与这个本丸成功连接之前,只能有一个人类进出这里,积压的瘴气也会压制治愈性的灵力……果然还是得先想办法把你们初任的礼物给破了。”
“你见到铃村濑美了?”鹤丸探头,“她和你说话了?”
“嗯,她告诉了我你身上有她的破魔灵力,还给了我短时间破咒的符。”爱尔肯定道。
“审神者大会即将召开,到时我会和其他人交流一下有关于初任的情报和破咒的方法。你们这边有两个人陪我也不用担心我就这么跑了,和政府的联系方面也可放心——他们从让我接手这个本丸的第一天起就没想过在我还没解决问题的情况下把我调走。”
一期一振方才把信封并着狐之助的话一起转达了,如果能趁自己还没有被第二条诅咒完全控制就把事情解决的话可谓万幸了。
不过,那两名要跟过去的付丧神要怎么选啊?
唉,苦恼也是白苦恼,这些付丧神应该会自己选出来吧,就像是当初的出阵名单一样。
她破罐破摔就着石切丸和药研的推力往被窝里一缩,两只眼睛死鱼般瞪着天花板,“随行的人……你们决定就好。不过先说好,三条诅咒都知道了的情况赌我一把总比不赌等死强,我们大伙谁都不想死,暗杀什么的还是先算了吧。”
就她目前这身体状况,还没了封印这张底牌,那就脆得跟个豆芽似的,这种时候还是得显摆下自己的作用更能争取活下去的机会。这里又不是战场了,他们也不非得要她才能活下去,总得打点感情牌。
说完这句话她便将头闷进被窝里面,颇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四周的付丧神见她这样,为了让她更好地休息便纷纷起身挪步出去,只留下药研藤四郎一人照料。
大概也是为了各种层面上的安全考虑。
江雪本来准备离开,一期一振也只是形式上送行,但看着面前六人神色凝重心下有些不安,见出阵六人组直接进了旁边一间房便也跟了进去,粟田口家的其他短刀见状便在长廊上放哨。
“都清楚了。”方才坐下就听见长谷部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三个礼物,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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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爱尔睡得很熟,甚至少有地做起了梦。
火焰,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那些红色的光点跳动着撒到她的头顶烧焦了发丝末端,焦糊的味道直冲鼻腔,但是梦中的她竟然莫名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XXX,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食物也行?颜色也可以?”
“那医生呢,有什么喜欢的?食物也行?颜色也可以?”
——那是遥远过去的一段对话。
“我的话,喜欢红色。”
“红色?”
“红色既是血液的颜色,也是生命的颜色,热量与情绪,是一个活着的生物所不能缺少的元素,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即使它也能够夺走一切。
漫天的赤红将她包裹起来,连喉头的水分都被炙烤地干涸。
——红色,也意味着疼痛。
爱尔是被茶杯放到席上所发出的沉闷声响吵醒的,按说这种声音不大,可偏偏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叫人想忽视都难,她艰难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影子摇摇晃晃。
是谁?
不过刚好喉咙渴得厉害,她吞了口口水,伸出手便准备去拿那茶杯。
“哦呀,小姑娘,不要乱动比较好哦。”优雅的男声从她的上方传来,她的大脑当即当机,就见着自己伸出一半的手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另一只手执着,那茶杯则被直接塞进了手心。“这种事情,由爷爷我来做就行了。”
“三日月……宗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望因为战斗而受伤的本丸之主,这有什么问题吗?”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刃微笑着低头看她,“药研藤四郎方才出去有事,我便替了他,见你梦中念叨着渴便斟了一杯茶。”说罢他把少女握着茶杯的手又往前送了送,“请用吧,小姑娘。”
“……”爱尔却没有动,她盯着面前的茶水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这里面,有吐真剂吧。”
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全盘托出,相当的凶器。
“但是很遗憾,这对我没用的,我都看到了。”
“哦?”三日月似乎也不惊讶,他微挑眉,爱尔能感觉他握住自己的手在微微施力,她便也顺势松开了手,茶杯落在垫子上转了两圈,内里的茶水优美地在杯壁上旋转划过。
“您果然,不是普通的审神者呐。”他的力度又恢复了正常,“知道是吐真剂的话,您也该明白我是想问什么问题了吧。”
“真名,这还是好猜的。”爱尔低垂着眼睛回嘴。
三日月的试探,都是在对她的底牌的试探。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他的依据,恐怕已经猜出自己能够预知部分未来的事情了,那么对方如此直球可能另有目的,爱尔也不想拐弯抹角,自己之后若真的要得到这个本丸的认可呆下去,三日月这关是避免不了的。
“不错。”男子笑得云淡风轻,“知道真名后我便能将您神隐了,这相当便利。但是很遗憾您并不愿意告诉我,既然这样,还请牢记——就像现在一样,千万不要将这个告诉其他人,只要是在这个本丸里,就连自言自语也绝不能说出来。”
他的眼睛里上弦月闪着淡淡的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压低,爱尔觉得他像是一屡随时会消失的魂。
“……我明白。”
“而且睡迷糊了连是谁给的都不看就急着要喝什么的,您从战场回来后还真是松懈得可爱啊哈哈哈。”方才的气息骤然消失,三日月突然笑着摸了摸爱尔的头,“还有一个好消息。”
“啥?”爱尔心疼地盯着自己几缕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头发。
“审神者大会的随行,我想去。”
“哦……诶!等等!”
“这样不是挺好的,有身为天下五剑的爷爷我撑腰还是很有面子的事情,而且我的伤势用甲胄便可以遮挡得住。”他笑得愈发灿烂,爱尔脸色则脸色惨白,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但但但是你的眼睛还是红……”活活被吓出了结巴。
“啊……这个不劳您担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男人顺手就架在了鼻梁上,“从您第一次带回来的万屋包裹里还是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我就擅自借用了。”
“……”爱尔被噎住了,她看着一脸新奇地捣鼓墨镜的男子,呼之欲出的哀嚎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笑,“随你了。”
“对了,这次出阵,你碰到那个人了吧。”突兀地发问,明明是疑问句却是陈述语气,爱尔也感受到氛围的变化,她从正躺翻身过来看这位历经千年的付丧神,沉默点了点头。
三日月倒也没有啥吃惊的样子,他偏了偏头,没有关严实的门里一缕银光倾泻进来,打在他额上的金色流苏上。“……你身上的气一直在变啊。”
“气?”
“人总是会有自己的气的,被污染并不会有好事,灵力充沛的人陷入低谷时更是如此,多注意注意自己的事情吧。你能活到现在我还是挺中意的。”他放下了手中研磨的茶杯,起身拉开了门,“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安心睡吧。”
不就是你把我吵醒了吗,爱尔心里忍不住吐槽,不过那个梦,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会怎么样呢?
自己,又为什么会梦到火焰?她并没有对火焰的特殊感情,那么这梦是过去还是未来,或者只是她一个莫名的幻想?抱着这样的疑问,她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没有再做第二个梦。
三日月走出房门后便坐在了檐廊上,他摘下墨镜看向外面,当下月光正好,穿透本丸稍微稀薄了些的瘴气投在院子里,他转了转茶杯,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个奇怪的审神者。”
和之前第一次见面相比,变了一些。比起当时那双澄澈但略显淡薄的眼睛,这次她的双眸终于映出了他的影子,尽管她这次仍然在惧怕他。
对于一个尝试套出审神者真名的付丧神,她纵使不情愿地回怼却并无气恼之意,该说对方少根筋还是对于自己不会上套过分自信。不过这个审神者,或许真是后者也不一定——毕竟她真的能看到一些东西。
第十四任的审神者,时政会派这么多的审神者前赴后继地进入这个无法回头的地方,估计是有什么隐情,但或许这也是打开启这个本丸未来的钥匙。
这次的审神者大会正好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从其他人口里更加了解这个自己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有这样的直觉。
尽管他阅历千年,对于生死早就看淡,但也无法否认,若生死真到了二选一,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活下去。
那就活下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不好。
“如此甚好,甚好。”
带着这个本丸一起,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