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师》江郎有才

9、第九章

　　洗衣服的时候，白空才想起来夹克里夹着的书。
　　差点绞进洗衣机里了，白空吁一口气，这到底是什么书啊。
　　单看包装，这本书是用细软的羊皮纸做的封面，质地高档，一看就知道是被前主人小心地珍藏着。仔细观察了一下，白空发现，这本书书页边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明显是被人翻阅过太多次造成的。
　　到底是一本什么书呢……
　　比起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白空更在意的是这本书的作用。
　　如果是被人想办法故意交到自己手上的，那它一定对自己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鬼蛊族”这三个字不合时宜的出现在白空脑子里。
　　这不会是一本被诅咒的书吧？或者是一本能把人吸进去的书？或者书页能长出獠牙？……白空不得不承认，自己哈利波特实在是看的太多了。

　　“你在干嘛？”无竟洗完澡，边擦头发边从浴室走出来，看见白空正背对着他趴在洗衣机上，屁股还一扭一扭的，顿时心生歹意。
　　“看什么呢。”
　　见白空没反应，无竟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凑过头去看。
　　“喂！你干嘛…”白空一下涨红了脸。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摸人屁股！
　　一松手，书从手里滑落到地上。无竟捡起书，随手翻了一下，
　　“这是什么，笔记本吗？”无竟撇撇嘴。看老婆看的这么开心，还以为是黄色漫画呢。
　　“什么笔记本，”白空嘟嘟嘴，“是本书好吗！…没文化的臭龙。”
　　“可是…”无竟皱起眉头，“书上怎么没字呢？无字天书吗。”无竟把书还给白空。
　　“你……”白空拿过来翻了翻，明明是有字的呀，“你们龙…视力不好吗？这书上白纸，呸，黄纸黑字多清楚啊。”
　　无竟疑惑地眯起眼睛，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读了起来，“……黄瓜的种植方法，第一节：如何正确的区分黄瓜苗和南瓜苗。”然后抬眼看着白空，一本正经的说，
　　“我不近视，而且，我认得汉字。”

　　白空抬起眉毛，抖抖手上的书，“所以你当真看不到书上的字？”
　　听到他这么问，无竟知道白空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他稍微思索了一会，然后把手轻轻搭在白空肩上，一脸严肃的问，“小空，你真的能看见书上的字？”
　　白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下，嘟嘟囔囔地说，“对啊能看见，怎么了？”
　　“那你能告诉我书上写的是什么吗？”无竟继续追问，
　　“我，我看不懂…”白空老实交代，“这上面是一堆我看不懂的文字，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就没错了，”无竟松开手，转身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
　　这位大哥知道自己话只说了一半吗？白空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不是，”白空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把话说完啊，什么没错了？哪没错了？”
　　“这是驭龙术书”无竟闭着眼睛淡淡地说，“是上古古籍。”
　　“解释完。”白空简直被他不紧不慢的语速吊足了胃口，“不然掐死你。”
　　白空把手放在无竟脖子上吓唬他。
　　“噗。”无竟简直被他可爱死了。
　　“咳，”整理一下情绪，无竟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他说，“所谓驭龙术，就是你们白氏祖先在常年的驯龙过程中，总结出来的一套专门用来寻龙、降龙、驭龙的术符。这本书，应该就是你的祖先用来记录、保存术符的书了。据说驭龙师只要把术式用鲜血写在特定的黄纸上，然后贴在龙的命门上，就能够加持龙的神力。数百年来，白氏家族一直依靠驭龙术维系着和龙族的盟约。但是我听闻，早在一百年前，这本古籍就失传了。白族对外一直秘而不宣，由于世界和平，昆仑胎封印仍在，所以并无大碍。这么多年来，白族其实早就失去和龙族的联系了。没想到，如今鬼蛊族蠢蠢欲动，这本书竟然也现世了。”无竟抿了一口茶，“看来，大战是真的要来临了。”

　　“那，”白空舔舔嘴唇，“为什么你看不到呢？”
　　“因为我是龙，”无竟拍拍他的脑袋，“为了避免龙族子嗣窥窃术式，你的祖先制作此书的时候应该就下好了龙族皆不可见的封印。”
　　“可是，我们两族不是盟友关系吗？”白空还是不解。
　　“哪里有永远的朋友呢，”无竟轻笑道，“龙族也并非没有野心，只是盟约仍在，加上白族血脉强大，不敢轻易动手罢了。”
　　“哦……”白空似乎明白了其中复杂的关系，看来，不管在哪个社会，利益才是永恒的赢家。“对了，”白空打开自己的钱夹，“你刚刚说的黄纸，是不是这个？”抽出之前在墓碑里和玉牌、族谱一起带出来的黄纸。因为觉得可能是贵重的东西，白空一直小心的加在夹子里，没扔。
　　“嗯。”无竟瞥了一眼，“你竟然连这个也有。”
　　“是之前和玉牌一起找到的。”白空解释。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无竟温柔的笑着说。
　　“有！”白空其实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明明才刚从蛋壳里蹦出来……”
　　“我已经八百岁了。”无竟打断他的话。
　　“开玩笑，你破壳还没八个月呢。”白空一脸‘你又在胡扯’的表情，轻蔑的看着他。
　　“是真的，”无竟又缓缓地闭上眼，“我们龙和你们人类不同，我们的年龄是从龙蛋形成就开始计算的。虽然我的身体是从破壳后才开始长大，但是我的意识是随着龙蛋一直存在的。龙的成人礼就是破壳，吃掉蛋壳，我们就能获得蛋壳所记录下的八百年内的一切记忆。”无竟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这就是为什么，破壳之后我的身体发育如此迅速的原因，现在的我已经是龙的完全形态了。”
　　“完全形态？”白空一脸懵逼。
　　“就是说不会再长大了，神力也不会再增加了。”无竟耐心的解释。
　　“既然你的神力只有八百年，那你怎么就是龙王了呢，”白空开启好奇宝宝模式，“难道没有比你功力更深厚的吗？”
　　“有，”无竟想了一下，“不过都是上古时候的事了，应该早就不存在了。我们御魂龙一脉向来是百龙之首，虽然现在龙族式微，但我的加冕仪式早在八百年前龙蛋诞生的时候已经做完了。”
　　竟然这么牛逼。白空吃了一惊。
　　“你更厉害，”无竟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龙再强大，终归还是要听从驭龙师的指挥。”
　　“嘿嘿…”白空不好意思的笑了，“不过我，什么都不会啊。这本书我一个字都看不懂，如果爷爷还在或许能问问他，但是……”提到伤心事，白空没有再说下去。
　　“那不是字，是术符，自然是看不懂的。至于怎么运用，我也完全不清楚。”无竟罕见的展现出了无能为力的一面，平时他总是给人一种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感觉。
　　白空明白这件事一定是超过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了，于是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相信我，我能搞定的！”白空又换上了安慰别人时候常用的爽朗笑容。
　　我一直都相信你。
　　无竟在心里说。

　　放下大话之后，白空不得不静下心来仔细钻研这本古籍。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吃饭了。”无竟从厨房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小空？”听见白空没反应，他心里一紧，快步走到书房。
　　结果看见白空正枕着那本驭龙书呼呼大睡。
　　“这人…”无竟无奈的叹了口气，“还当自己是小学生呢。”说着从卧室拿来被子给他盖上，
　　看个书还能睡着，没救了。
　　无竟笑着想。
　　索性自己也不吃饭了，坐下来仔细审视自己老婆的睡颜。
　　就这样，我们从来不喜欢睁眼睛的龙王，就这么干盯了白空半个小时，眼睛都没眨。
　　直到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声把两个人都拉回现实。

　　“喂喂喂！白哥吗？”话筒里传出许安带着哭腔的喊声。
　　“又怎么了…”白空擦擦口水，显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老家的婶婶来电话了，说是打你原来的电话没人接，就打到我家来了。”许安听起来好像在一个很吵闹的地方，话筒里杂音很重。
　　“哦，是不是说我奶奶墓碑被砸了，”白空吸吸鼻子，“没事，那是我干的。”
　　“不是…”，那边有点吵，许安不得不提高音量说，
　　“是你爷爷，说你爷爷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白空大吼一声，“你再说一遍！”
　　“阿婶说前两天你爷爷奶奶的墓地上要动工，联系不上你，村委会擅自做主准备给你爷爷奶奶改葬，结果，结果，”许安磕磕巴巴的说，“结果迁坟的时候发现你爷爷的棺材里空了！”
　　听许安的声音显然是吓坏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到底是谁，竟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老子非把他揪出来灭了！
　　白空咬牙切齿的想。
　　“白哥？白哥你在听吗？”许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在听，我马上过去，你现在在哪呢？”白空锁紧眉头。
　　“我在外面办事，现在正在往回赶，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
　　“好，”白空说，“十分钟后小区门口见，我搭你车过去。”
　　“行！”

　　挂上电话，白空一边和无竟解释情况，一遍火急火燎的收拾行李。
　　“别急，”无竟的声音依旧沉稳，
　　“不急？我能不急吗？”白空瞪了他一眼。
　　无竟只好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你冷静一下，”无竟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能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无竟整理了一下措辞，“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给你的。你还记得上一次出租房的事吧，”无竟眼神里闪烁出某种不可名状的戾气，“他们，鬼蛊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白空愣住了。刚刚太激动了，确实没考虑到这个层面。
　　不过，即使如此，自己也必须得去，爷爷是他唯一的的亲人了。生前没能享福，死后还不得安息吗。
　　看着白空的眼神，无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
　　“嗯。”白空点点头。

　　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牌和黄纸都装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