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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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醒来时，已经是下半夜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人差不多已经走完了，无竟也不见了，只剩下三五个男人趴在酒桌上鼾声震天。
“阿嚏——”
村子里的夜半更深露重，白空被冻得一个激灵，抬眼才发现无竟的外套掉在了地上。白空伸手把外套捡起来，抖抖上面的灰尘。
看样子无竟应该是看到自己睡着了，才把外套披到自己身上的。
“去哪了呢……”
白空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身边空空的椅子。
算了，想尿尿。刚刚晚宴上喝多了啤酒，现在才感觉到膀胱的抗议。
白空抓起外套重新穿在身上，轻手轻脚的站起身，生怕惊扰了那几个还在熟睡的人。
扭了扭酸胀的腰，还有被压的发麻的手臂，迎面吹来清冽的晚风让白空的意识一下子清晰起来，甚至有点莫名的亢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远处的一团黑夜，仿佛隐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巨大秘密。
本来想回家尿尿，但是没走两步白空就憋不住了。
随便找个地方解决？……是不是有点太不符合他社会主义好青年的形象了。
唉，至少到树林里吧。白空这么想着，提着裤子踮着脚悄咪咪的绕到村支书家后院的篱笆墙附近，一瞅，四下无人，遂解开裤带准备一泻千里。
刚摆好了姿势，墙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白空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尿到自己脚上。
日他奶奶的，老子想尿个尿招谁惹谁了！
白空心里如此咒骂道，但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悄声靠近墙边，支起耳朵听——
“……那小子资质聪颖，但是打小就菩萨心肠，干这行的，最没用的就是那点同情心，这次多亏了你提前告知我行程，我才能带人提前来做准备，不然怕是凶多吉少，唉。”
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沧桑，但是却给了白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从前在哪儿听过一样。
在哪呢……
白空正想着，就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墙那边响起。
“您多虑了，小空的驭龙术已经精进了不少，即使凭借自己的实力，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无竟！？
白空后背一阵僵硬。
他怎么会在这里？另一个男人是谁？……白空心中的谜团接踵而至，他简直想直接破墙而出抓着无竟的领子问清楚，但接下来听到的话让他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你对他太宽容了，我和你的立场不同，我是他爹，我知道他真正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白空的脑子嗡的一声，好像不能思考了。
……爹？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在白空还是小小空的时候，就在心里千遍万遍的呼喊过，从未有人回应过他。虽然所有人都告诉他，爸妈已经死了，但白空从来都不相信，他也曾心里幻想过无数种和父母相逢的情景。
但是现在，相逢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不属于他想象过的任何一种情景。
白空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疼痛却是真实的。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原来无竟什么都知道。原来所有人都在骗我。什么考古队、什么找陈磊、什么暧昧……全是假的！都在骗我！
即使内心里已经在痛苦的嘶吼，但白空还是不动声色的提上裤子，默默离开了那里。
无竟和那个所谓的爹在谋划着什么，他一点也不关心。
驭龙术也好、鬼蛊族也罢，即使现在世界和平危在旦夕，他也丝毫不想去理会。
白空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是，那个他全心全意信任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人，终究还是背叛了自己。
……既然是骗我的，为什么还这么温柔呢。
踉踉跄跄的走过前院，白空脱下无竟的外套，整齐的叠好，然后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椅子上，鼻子一酸，转身走进一片浓郁的夜色中。
白空迎着月色，摇摇晃晃的走走停停，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样，没办法思考。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很愤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似乎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所有未知都化为泡影。
啊，原来真正孤身一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山风阵阵，白空抱紧了双臂，痛苦的缓缓蹲下身去。
胃痛。
可能因为酒精，可能因为受凉，白空感觉胃里一阵阵抽搐的疼。他想起了无竟温暖的手掌和怀抱。
“可恶……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期待他。”
委屈的泪花不争气的哗啦啦淌下来，白空像个小学生一样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哭了。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白空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躺在荒郊野外的泥土上，而是躺在繁城的家里温暖的大床上，许安在厨房里烧菜，御迟围着他打转。陈磊在客厅翘着二郎腿，边看电视边吐槽。而无竟，就像从前那样安静的坐在房间的一隅，微微闭着眼睛，白空一喊他，眼睛还没睁，嘴角就溢出微笑。
……这就是白空一直向往的生活，简单、平凡，却温暖而快乐。
惊醒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儿白。白空拭去脸颊上的泪痕，心里不知是喜悦还是落寞……无竟终于还是没有找到他。
白空拍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心里一凉：糟了……这是哪？
白空的脚下几乎已经是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一片诺大的槐树林，不知为何，树林上方笼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通体乌黑的鸟儿在林子里高亢的啼鸣。白空咽了口唾沫，感觉空气中徒然增添了一丝恐怖的气氛。
虽然心中很害怕，想要退回去，但是白空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说：
走进去、走进去、走进去……
就像受到召唤那样，白空不受控制的向树林中走去。
如果此时树林外还有别人，就能看到白空的身体在第一脚迈进树林时，就突兀的消失了。
走进树林里大概有十几分钟，白空就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管他往哪个方向看，都是一样的树、一样的土地，甚至连地上落叶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糟了，鬼打墙。白空心中暗暗地想，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怀中的玉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空感觉此时的玉牌一阵阵散发着微热，好像想跟他说话一样。
是……无竟吗？
白空难以控制自己不往这个方面期待，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一样，无竟一直是那压箱底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白空把玉牌从怀里掏出来，发现玉牌散发的微热是因为它在发光，这光也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
白空皱紧了眉头，思索着玉牌的发光原理。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的向前挪了几步。
就在这几步之间，玉牌发光的频率变低了，光也减弱了。
白空停顿了一下，又向后退了几步。果然，玉牌又开始一阵阵的散发微光。
这是在……指引方向？
虽然觉得有点违背常理，但白空在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事件之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上八个方位，然后用手平托着玉牌分别朝这八个方向各走了几步。
果然，只有朝着西南方向走的时候，玉牌的光是持续不断的，而且越往前走越亮。
就是这个方向。白空心中已经确信，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往前走又会遇见什么，但他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走下去。
树林里看不见太阳，光线一直是昏黄的，好像行走在某人的记忆中一样，景色都是模糊不清的。
白空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期间玉牌的光忽明忽暗，他不得不兜兜转转，不停的尝试不同的方向。
终于，在他饥寒交加，体能快到极限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目的地——一栋破旧不堪的吊脚楼。
白空快要走进这楼的时候，玉牌的光几乎快和手电筒那么亮了，然后在达到最强光之后，“咻”得灭了下去，不管白空再尝试什么方向，都没有再亮起来。
“应该就是这儿了……”
白空喃喃道，把玉牌收回怀里。
这楼似乎是仿古风建筑，再加上经年失修，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白空走到那小楼门口，看到正门的牌匾上刻着三个沧桑的大字：玉离居。
“玉离居……”白空不自觉的念出声来。没想到这小楼还有名字，而且还起得挺雅致。白空莫名的对这楼产生了一丝好感。
可惜，这好感没持续多久就幻灭了。
白空本来以为这是某个风雅名士的小楼，可以让他暂时借宿一晚，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主人很好客，他就可以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混吃混喝，从此遁入空门，不用再面对那些纷扰的世事。
但是实际情况是，厚重的木板门紧紧地锁着，门把也绝非普通门把，而是两个铜制的龙头。似乎在告诉他：此门不通、谢绝入内。
白空从敲门、拍门到锤门，不管他叫得多大声，也丝毫没有人要应答的样子。
算了。白空泄气的挠挠头，或许这房子没有他想的这么邪乎，可能就是某个有钱人买来消遣的度假别墅，就是装潢的奇异了一点。
有钱人的品味嘛，说不准。
这么想着，白空决定不再假装彬彬有礼，反正也没人，不如直接从窗子翻进去，先找点吃的再说。
天不遂人愿。每个窗户都是死死的关着，撞都撞不开那种。
“……我靠！”白空气得跳脚，这是什么装神弄鬼的地方。他把玉牌掏出来，愤愤地说：“都是你，带我来的好地方，结果进都进不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掏出玉牌的一瞬间，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