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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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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竟“唰”得一声撑起翅膀,把白空死死护住。顾不得自己满身的伤痕,压低声音说,“不用管我,你快走。”
而那男人见两人进门,好像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咳——”得咳出一口黑血来。
“你是谁?”
见那人没有攻击意图,白空就从无竟的翅膀里挣脱出来,一脸警惕的问。
但那人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两眼一翻,就化作一团黑影消失了。
“是蛊王。”无竟说,“我就说为什么刚刚那群虫子明明没有翅膀,却能凭空长出翅膀飞,想来一定是蛊王在屋里操纵着。”
“什么意思?”白空没听懂。
“还记得我跟你过吗,蛊王是蛊虫之首,能用精血操纵百虫。蛊虫吸收蛊王的功力,就能变得更强大。刚刚我们在外面碰到的虫群,应该他在屋里操纵着。蛊王相当稀有,在平常的活人身上制蛊,往往一万个蛊虫里也出不了一个蛊王。但是在驭龙师的身体里制蛊,制出蛊王的概率就大得多。”
无竟顿了一下,继续说,“看来我猜得没错。他们果然是用你爷爷的尸体来制蛊。”
“你的意思是,他们偷走我爷爷的尸体,就是为了造出刚刚那个男人?”白空咬紧牙关声音颤抖地问。
“不完全正确,”无竟想了想。“刚刚那个男人只是蛊王的幻影,他的真身应该还在这个房间里。”
听到他这么说,白空立刻警惕起来,和无竟背贴背站着,留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里!”无竟话音未落,白空就听见一声清脆的脆裂声,然后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一只倒扣的碗,被无竟投出的石子凌空击碎。
碗底,一只体积一拳大小的黑色巨虫奄奄一息的趴着。
“这,这是什么?”白空虽然不怕虫子,但也仅限于苍蝇蚊子蜈蚣蟑螂之类的,这只……也太大了点吧?
“这就是蛊王的原体。”无竟面不改色地说。
“我们要把它打死吗?”白空犹豫着说。
虽然自己刚刚还对它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想着刚刚进门时男子的神情,却也不像是要害他们,那个眼神倒像是在……求救?
“当然,”无竟斩钉截铁地说,“不然留给你做宠物?”说着斜瞥他一眼。
“你!”白空气不打一处来,“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虽然白空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但是既然无竟坚持要杀了它,他相信无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于是就没有再出面阻挠。
无竟捏住那黑冲的触须,使劲一提,把那虫提到半空中。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黑红的鲜血,正准备滴上去。
突然,无竟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停下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白空问,
“这虫杀不了。”无竟把黑虫放回桌子上,那虫全程连挣扎都没挣扎,就那么顺从的趴在桌子上。
“为什么?”白空皱起眉头。
“你看,”无竟指着虫角的地方对白空说,“仔细看,这里是不是有一条细细的银线。”
白空低下头仔细看,没错,黑虫触须和虫角纠缠的地方确实有一丝若隐若现的银线。
白空刚伸出手想摸一下,被无竟一把抓住,“别碰,那条线连着你爷爷的元神。”
“爷爷?”白空触电似的收回手,“你什么意思?”
“我想起来了。”无竟抬起头,眼神仿佛透过眼前的白空,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鬼蛊族为了提高制出蛊王的概率,想出了一条残忍的秘术:把活人的元神打散,提取七魄中的一魄,收在制蛊人手里,留作控制蛊王的底牌。然后把其余六魄,拿来和被种蛊的人的元神相连接。据说,活人和活人元神相连时,能制出蛊王的概率最大。”
白空听了,感觉心脏的某个地方骤然疼起来。制蛊术,真的,太残忍了。
“可是,”白空舔舔干涩的嘴唇,说“我爷爷已经去世很久了……”
“嗯。”无竟想了想,“他们一定是早有打算,在你爷爷弥留之际取出了他的一缕元神,等弄到尸体后,又强行把元神塞了进去,和蛊王相连。这黑虫之前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的,有人在这里操控它。那人肯定没想到,因为你的突然开窍,用驭龙术加持了我的神力,我们能击退蛊虫。现在局势逆转,幕后的人一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只是这蛊王,因为耗尽了大量功力,用处已经不大了。他们留他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拖住我们,自己逃跑。”
虽然很残忍,但是无竟还是选择让白空知道真相。
白空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可以想象到,爷爷生前是有多么的痛苦,还被人强行取走一缕元神。一想到这里,白空的拳头就止不住的颤栗。
但是,他已经为爷爷流过太多的眼泪。眼下,虽然心口已经疼的没法呼吸了,但白空还是意识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刚刚说,”白空缓缓开口,“被制成蛊王的…也是活人?是活人的元神被打散了被迫和我爷爷的元神相连的吗?”
“嗯,”无竟说,“蛊王极难制成,需要天、地、人和,以及各种复杂的制作环节。被选为蛊王的人,生前一定也有极高的修为,不然在被人强行取走一魄之后,早就魂飞魄散了。”
“那就是说”,白空垂下眼睛,“他很可能也是被迫被人取走一魄,然后被迫和爷爷元神相连,做了蛊王。”
“没错。”无竟回答,“任何有修为之人,都无一例外的痛恨鬼蛊族的残忍邪术。但是鬼蛊族的人精通算计,又心狠手辣,尤其擅长偷袭和下毒。六界九族很多德高望重的修为之人。都因此惨死他们手中。”
“唉……”白空叹息一声,转向那个黑虫,“我们不能杀他。”
“你确定?”无竟皱起眉头。
他原本想的是,找机会把白空爷爷的元神取出来,然后灭了这黑虫,以免它被鬼蛊族人发现,捉回去再次利用。毕竟,这可是千年难成的蛊王啊。再来一个,凭他现在的实力和白空半吊子的驭龙术可招架不起。
“嗯。”白空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刚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要伤害我们的样子。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另有隐情。”
“...好吧,听你的。”无竟揉揉额头。只能去找个布袋把黑虫装进去带走。
一只虫都舍不得杀死。以后该怎么驾驭我啊。无竟无奈的想。
“你拿着吧,这虫不能沾上我的血。”无竟把袋子递过去。
“为什么?”白空接过袋子问。
“在这世上,有两样东西能杀死蛊虫,”无竟说,“龙的血和驭龙师的黄符。”
这样吗……白空有点惊讶。
回到婶婶家时,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只剩许安一个人,点着煤油灯在院口石阶上坐着,脑袋困得一点、一点的。
“喂,醒醒。”白空拍拍他。
“白…白哥?白哥!!你们终于回来了!”许安使劲搓了一下脸,精神很快振奋起来。“我还以为你们……”
“怎么,以为我们回不来了?”白空揉揉他的脑袋,调侃道。
“呸呸呸,”许安连忙‘呸’了两口,“别瞎说!你们都快吓死我了。”
“好了,不逗你了。”白空正色道,“你洗把脸,然后找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开水里煮沸了,拿过来给我。”
“行,你要洗澡吗白哥。”许安起身伸了个懒腰,问道。
“包扎——”说着,白空指指身后伤痕累累的无竟。
无竟抬一下眼睛,算是回应了。
“天…天哪!”许安吓得赶紧跑到无竟身边,本来想看看伤口,结果发现黑红的血已经糊了一大片,许安无从下手,只好火急火燎的去烧热水,找毛巾。
白空搀扶这无竟走进里屋,把床铺好让看着无竟躺下,然后自己回院子里提了桶井水,随便抹了把脸,坐在井边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
先是爷爷的尸体不见了,然后是鬼蛊族的人想害他,虽然他在紧要关头记起来了驭龙术,万幸逃过一劫,但是无竟却为了保护他受了很重的伤。最后自己竟然还把敌人带回了家?
天哪,这都是什么神仙日子啊。白空使劲的抓抓头发。他感觉自己的阳寿正在每天惊心动魄的日常中以光速消耗着。
不过,有几点很奇怪。
第一,为什么他在紧要关头,竟然能想起之前根本没能记住的符术?摸到玉牌时,眼前回放的陌生的记忆又是谁的?自己施术的时候,嘴突然不受控制的说出的那一串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二,那黑虫幻化成人形究竟想跟他说什么?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它?
第三,爷爷的尸体到底去哪了?要怎么才能在那虫的身体里把爷爷的元神取出来?
白空一边想一边急躁的拔自己头发。想了半天,一个疑惑也没解开。
白空扭头看了看屋里,只见那个唯一能给他答案的男人,现在正安静的睡在床上,睡颜安静的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算了,明天再说吧。明天就有答案了。
白空安慰自己。
等许安拿来了热水和毛巾,白空小心得给无竟擦拭了身体,包扎好了伤口。又担心他夜里醒来不舒服,所以没敢离开房间。最后还是蜷缩在床边,疲倦的睡着了。
墙角里,装着黑虫的布袋,在黑夜里发出一阵阵不被察觉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