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得不成年》我说

9、不安

　　方渐承的妻子在少年宫做兼职的老师，每隔两天去为那里的孩子上一趟美术课。这些日子，方渐承一个人并没有觉得不适，衣服丢洗衣机，吃饭去外头。只是，家里应该有一个妻子，即使这个妻子不常做家事。并且，快一个多月了，方渐承觉得自己的身体非常需要她。因为打给妻子的电话总是被迅速掐断，他决定抽个她上课的时间去少年宫门口等候着。

　　起先门口只停了方渐承一辆车，隔了半小时后四周陆陆续续排了很多汽车自行车，然后就见一群群系着红领巾绿领巾的孩子们从少年宫里出来，一张张小脸像朵花似地或扑进他们家长的怀里或跳到车里。方渐承心里涌起些酸涩，想妻子那么在意孩子的事情却还特地做着这时常与孩子们混在一起的工作，是为了排遣孤寂么？看着这些孩子的时候，又是不是也同自己一般心中苦涩呢？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妻子乔晓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出现了。他见妻子快乐地微笑着同那些孩子们道别，娇小轻盈的身体微微前倾，摸着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头说再见。此时的乔晓很美丽，美丽得好似一个从来便没有过脾气的天使。方渐承看得微微发怔，开车门的动作便慢了一拍。等他踏出一只脚，却瞧见一个男人站在妻子乔晓面前，而妻子正伸出手去挽对方。

　　方渐承认得这个男人，是没多久前还一同吃过饭的男人。他从车里冲出，踉踉跄跄差点摔着。
　　“沈韶峰！！”他气呼呼喊道。
　　在乔晓同沈韶峰一起回头的瞬间，方渐承恢复了镇定快步走过去，将妻子的手抓到自己手里，然后问道：你们，怎么认识（什么关系）？
　　妻子有些茫然，反问道：你们认识？问完，她反应过来甩手挣脱了方渐承的手掌。
　　沈韶峰见状笑着解释说自己同乔晓是沙龙里头认识的朋友。方渐承觉得这里头怪怪的，却又不好说什么，便转向妻子说来接她回家。妻子并不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说自己已经同沈韶峰约好一同吃饭，并叫方渐承不要来烦扰自己。方渐承又抓了妻子的手，说：那好，我同你们一起去吃饭吧，反正大家都认识。吃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沈韶峰连忙在面上打圆场，说：好啊好啊，一起去吧。

　　被无视的方渐承压抑着内心的不快，埋头吃饭。他的妻子乔晓同沈韶峰热烈地讨论着一个三流画家近期举办的一场画展，他完全无从插嘴。沈韶峰见方渐承在乔晓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忠犬样，便觉得有意思。
　　等到饭毕，乔晓去洗手间整理，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立刻箭弩拔张起来。沈韶峰恭维了一番方渐承好命妻子这般漂亮，方渐承则警告沈韶峰离自己老婆远一点。乔晓回来问他们聊什么，沈韶峰从容一笑轻声道：聊方大哥的侄子。
　　方渐承立即白了脸。所幸乔晓没听清但也没深究，只说：聊什么这么热烈，没想到你们俩挺熟的。方渐承舒了口气，忙再接再励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讨好妻子，并开了门请她上车。沈韶峰同那两人挥手道别，等车开走后，他哼了一声自言自语：怎么不熟，我同他认识的时间可要比你认识他的时间长得长。

　　在车上，乔晓对方渐承说：送我到我爸妈那。方渐承一手脱了方向盘去握乔晓的手，道：胡说什么呢，乖，咱回自己家。
　　要不是看有外人在不好坍台，我才不坐你这车。乔晓甩掉方渐承的手，他却只当妻子仍别扭着，不断地说着好话。方渐承听妻子在外还顾及着他的面子，并称沈韶峰为外人，便有些高兴。于是，尽管他早已经忘了妻子闹别扭的起因，却满嘴胡言说自己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什么的，并反复声明自己这些日子有多么想她。
　　可惜，结果却没能如他愿。乔晓叹了口气，仍坚持要回父母的住处，说是想再分开住一段时间再说。方渐承无奈，只好将她送到丈人丈母那里。乔晓下车前，方渐承拉住乔晓的手，告诉她自己真想她，乔晓冷淡地笑了笑，甩上车门便上楼去了。一时间，方渐承觉得自己是普天下最失败的男人。

　　刚约方渐承去喝酒，方渐承正不痛快便不客气地反问：什么时候你喝酒也要叫上我了？！屠刚早前就一五一十地向方渐承透露了自己苦闷的来源，关于那个在未成年边缘的小黄毛。方渐承只能说这种事告诉谁都没有用，只能小心翼翼烂在肚子里。好在小黄毛就是个没三观的小混混而且看起来也不怎么聪明，只要屠刚自己当着点心应该就没问题。
　　其实，屠刚哪当得了什么心。小黄毛年轻没节操，一个主动送上门且尝起来滋味也不错的野味，如何抵挡？！屠刚想：这送上门的□□小子口口声声说自己奔得是方渐承，但同他有切实□□关系的可是自己。

　　你没有再去沈韶峰那里吧？方渐承突然问屠刚。
　　……屠刚低了头不说话。不是他想去，是忍不住。
　　什么小黄毛的根本不是你现在要考虑的。方渐承叹了口气，继续说：去戒毒所吧。去国外，好了再回来。
　　沈韶峰，不是个东西。屠刚灌了口酒骂道。他本来刻意忘记这个事情，却又被方渐承提起，便不得不发泄般不停地骂姓沈的。
　　方渐承见屠刚骂个不停，皱起了眉头心想：你这傻瓜才中他招，骂骂你自己吧。随后，他又想到最近沈韶峰时不时地出现在他周围，便隐约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