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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与划痕 ...

  •   方渐承又在夜里被那个梦给惊醒了。他坐起来,身边的妻子受到牵动不满意地松开抓着他的手,背过身去继续她的甜梦。

      这是一个梦,这不是真的。
      他已不止一次这么对自己说。

      这是美好的五月中的一天,下午三点半,凉凉的风伴随着洒得到处都是的阳光,令人心情愉快。方渐承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着烟并将胳膊肘靠在开启的车窗上。
      他看了眼方向盘边的时间显示,加速驶向商学大道。他打算赶在那些不大不小的孩子从商学大道旁的中专院校里蜂涌而出之前通过。

      整段商学大道并不长,一边是几个不同的学校,另一边则是这几个学校共同的教师学生宿舍。xx中专是这几个学校里放学最早的一个,通常不到四点,放学的孩子们就会瞬间截断这条宽阔的水泥路。

      方渐承没有如愿赶在前面,一拨拨的半大孩子已经截断了商学大道。这个时间这个路段的车很少,方渐承的黑色小车孤零零地候在一旁,等待人群的散开。

      几个上唇刚刚冒出绒毛的男孩子,打闹着擦着方渐承的小车经过。其中一个带耳环染黄发的回头朝方渐承竖了下中指。方渐承正注意那些孩子快要掉下来露出屁股的裤子,皱了皱眉头并不理会。

      方渐承其实是喜欢孩子的,但他不喜欢那些急于成长的半大孩子。只是,他那么喜欢小孩子,偏偏他的妻子生不出孩子来。妻子为此哭闹的时候,他安慰她:咱们两个人就够了。而私下里却这样想:报应啊。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藏起来的某个事可以放轻一些了,毕竟一报还了一报了。

      人群渐渐疏散了,方渐承做好启动的准备,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顶着自然卷的白净男孩。
      方渐承不知为何认定那头漂亮的在阳光下闪光的微卷短发是天然的而不是人工的,他心虚地摸出太阳镜戴上。那个孩子转过头,好像朝方渐成的车子张望了一下,然后又靠近了些,蹙着深刻的眉眼好像在仔细辨认什么。方渐成看清那是个有新疆人特征的年轻孩子,他的身体因此不由自主地向下滑了滑。

      车玻璃上的反光有点强,那孩子冲着车玻璃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接着就继续和身边的朋友们谈笑着走开了。方渐承松了口气,手心里却已经渗出了汗。

      等人群散开后,方渐承再开了十分钟的路就到了自己居住的那个小区。小区里的地下车库停车位一直很紧张,他习惯性地将车停在自家楼下的一片绿化旁。

      但是第二天,他捎妻子去少年宫上课,细心的妻子发现车子上有条滑痕,细长细长的从车尾到车头,像是用一根铁针划的。小区的保安被叫来,但是一来赶时间二来事情没头没脑的,于是也没法就地解决什么。方渐承的妻子只能口头责难下保安了事。

      这条痕迹在靠里的那一侧,显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妻子坐到车上后说。
      谁家的孩子淘气吧。方渐承说,这次算了,我回头去让人喷下漆补上,再让保安注意看好了就好。
      妻子撅了下嘴,怨道:好几千块钱呢。

      已经下午五点了,方渐承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里没有提早下班。
      妻子打电话要他去接她的时候,他借口说自己开会正忙着,让她自己回去。坐在一旁的屠刚等到他挂了电话,啧啧道:嫂子这么个大美人,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人回家呀。方渐承看也不看了屠刚一眼,说:你到底来干嘛的,快说完给我走人。

      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约你去好地方玩喽。屠刚随意地打开方渐承的抽屉,翻出烟点上,并不紧不慢地说。

      方渐承瞥了屠刚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又动歪脑筋了?屠刚冲方渐承灿烂地一笑,一口烟从他的笑容中漫开来。在方渐承眼中就立刻有了种妖怪吹迷烟的感觉,于是他忙止住屠刚的言语诱惑,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收收心吧。我得回去陪老婆,你也早点娶妻过正常日子吧。

      方渐承不等屠刚有所反应,就拉开门出了去。小杨,他喊他的助理,去车厂把我的车开回来。那机灵的年轻人哎了一声就立刻动身去了。

      屠刚翻着白眼,腹诽着:他妈的,明知道老子是同的,还叫老子去讨老婆。方渐承你就装吧,你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活该生不出孩子,要有小孩还不知道会不会□□呢。想到这里,屠刚咋了咋舌,自己也觉得这肚子里的话有些过头。于是,他叼了烟走过去拍了拍方渐承的肩,说:算了,以后再也不找你了,拜了啊。

      方渐承在办公室门口侧了侧身体让屠刚经过,随即又有些后悔似地叫住屠刚,哎,周末陈伯家的聚会你还得去,我们还得见。屠刚抓了一下头发,夸张地装站不稳一下就靠到一边的办公桌上,把正在上网闲聊的文员小姑娘吓了一跳。

      路上,商学大道上的车一辆挨着一辆,缓慢地挪动着。不少的车辆不顾禁鸣的标志此起彼伏地按着喇叭,方渐承的头因而有些痛。他觉得自己精神很不好,迷迷糊糊地整个人就趴在了方向盘上。

      他做了一短暂的梦,和他经常做的那个略有不同的短梦。

      叔叔,你背我。
      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背上趴上了一个软软的小小的身体。

      温软的小身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馊汗味,不难闻,但方渐承他还是焦躁地扭动着肩膀和背,想要甩开那小身体。

      梦很短,结束在车鸣和骂咧声中。方渐承猛地直起腰,后视镜里映出后面那位探出脑袋摁喇叭的车主。对方满脸怒容,方渐承连忙一边作对不起的手势一边将车子开起,离开。
      方渐承被着梦扰得心神不宁,于是没有注意到在校门口晃动的那个天然卷脑袋。

      一条和上次几乎一样的划痕出现在黑色小车子的同一个地方。那块地方的漆还是新的。
      方渐承有点火大,谁家的孩子这么烦人。
      你们保安都在干什么?!方渐承吼了一句,怎么的家门口都不安全了。管事的那位苦着脸说已经很注意了,会不会是在外面划的?
      外面划的我还来找你们?!方渐承赶着上班,气呼呼地边坐进车子边说,今天晚上要再有划你们给我去修!!

      方渐承的心情糟透了。昨晚又做了那个梦,身临其境得就像真实的重演,并且,并且遗精了。妻子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了他老半天,她一定诧异为什么每周几次性生活正常的成年男人也会梦遗……

      他曾那样喜欢那些没有多余毛发的稚嫩身体,他觉得那些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干净美好的,令人禁不住要去抚摸感受。

      现在,方渐承已经快35岁了。四年前,他结了婚并成功地压抑住了内心的不伦。只是,道德良心并没有放过他,它们以夜夜噩梦的方式来折磨他。

      更令他痛苦的是,最近,这种折磨渐渐地在变味,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他从青春期就开始并持续了十几年的古怪欲望。

      和屠刚认识的那段日子,是方渐承目前为止的一生中最混乱离奇的一段过往。

      那时候,方渐承26岁,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和所有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一样怀揣着理想努力工作。他自负地认为自己精力充沛无处发泄,于是又在周末参加了爱心学校的志愿活动,给一些周末还无人带领的孩子们做做课外辅导。
      屠刚那时才刚成年,一付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样,他是被作为爱心学校名誉校长的父亲押来的,说是做做老师们的助手,真实目的却是要其他人看住他不让他到处生事。

      一开始还都是好好的,直到那个小卷毛出现。

      小卷毛的名字叫郝俊柯,爸爸姓郝妈妈姓柯,不知道是哪一边有维族的血统,六七岁的他皮肤白皙,眉眼清晰,总是扑闪着大眼睛,模样非常吸引人。
      于是,方渐承的目光就被这孩子给牢牢的吸住了。他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总是微微笑地盯着郝俊柯看,看他认真的小脸以及一惊一乍的有趣神情。带着孩子们户外活动的时候,也总是牵着郝俊柯的手,看见有沟壑的小道,就一只手夹起郝俊柯,在郝俊柯又惊又喜的咯咯笑中大跨步通过。
      不得不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跟着的屠刚呲笑着竟渐渐看出了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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