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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勉为其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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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无赖的这门功夫究竟有几重,但是在我认识的人当中,那个死人妖的功夫俨然练到了最高的那一重,那脸皮当真是水泼不进,刀扎不烂,我就在想,当初他受伤的时候,他如若肯拿脸去挡的话,可能就不会受伤,反而那个伤他的人要当心自己的刀被他的脸给弄折,因为那张脸皮在我看来根本就是铜墙铁壁。
“主子,主子,那个颜公子说他有点上火,想要冰糖莲子粥!”
“给他做!”我就不知道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有什么火可上的,难道他字典里就没有客气二字吗?
“主子,主子,颜公子说八福晋送你的那支五凤朝蕊簪看起来很不错,借他戴两天!”
“给他!”他到底有没有身份男人的自觉?还是当女人上瘾了?
“主子,主子,颜公子说借你那件金色撒花镶荷叶边的旗装穿穿,明儿就还你!”
“拿去!”我咬着牙说,只要他能让我安静一会,送给他也行。
“主子,主子,颜公子说他要主子的‘锦颜轩’胭脂,他要上妆!”
“死人妖,一个男的整天窝在屋子里涂脂抹粉,也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他就不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吗?再说,那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也不知道显摆给谁看!不给!”他还真不客气,太不拿自个儿当外人了!一会要这,一会要那,日子比我这个正经的主人过得还要舒坦,我屋里的衣裳首饰水粉根本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这会又来拿,当我真的是好欺负是不?
“主子,反正你也不怎么用,就给颜公子用用又何妨?一会就给你拿回来了,别那么小气嘛!”香儿这个死丫头,真是女生外向,那个死人妖才来几天,她的心全都放在他身上,这会居然说我小气,抢了我梳妆台上的胭脂乐颠颠地给那个死人妖送去了。
“主子,颜公子说很闷,让你过去和他说说话!”香儿又来传话。
“你跟他说,让他去死!”我虽然是弃妇,可是还是要名声的吧?我去陪他说话?孤男寡女让人家看见了我还活不活?把我浸猪笼怎么办?怎么着,得寸进尺是吧?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不会忘自己的性别吧?
这个死人妖,自从我把他救下他醒来的那一天为止,他就没有让我消停过,不是找这事就是找那事,不是找我要吃的就是找我要用的,每天翻着花样折腾,我这别院的人,从主子到厨子甚至连看门的小厮都给他出去买过“一品香”的金丝桂花糕。现在一听到香儿喊“主子,主子”,我脑仁子都是疼的,甚至在寻思是把香儿毒哑了还是把死人妖毒死抛尸荒野为好。拜托,我是病人,是来养病的,需要清净,这两个聒噪的家伙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还有,你说说那个人妖,一个男人长得闭月羞花倾城如花就已经够恶心了,连起个名字还叫颜如玉,真不知道他爹妈是什么样的天才,不过人妖相貌就得配人妖名字,绝配。
我这厢还来不及发火,清儿已经忍不住对香儿开火了:“香儿,你有没有长脑子?让主子去陪他说话?主子是什么身份你忘了吗?这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知道?四爷虽然不来了,但是咱们主子依然是四爷府的侧福晋!怎好让主子去跟他说话?这要传出去的话,主子还怎么做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四爷府里多少人等着抓主子的不是呢!你有想过吗?亏他说的出!你还来帮他传话?你到底是谁的丫头?主子不管你,你还上脸了!”清儿一番话说得香儿两眼通红,再不言语。
“清儿说得是,你看看你自个儿,死人妖来的这些日子,你天天围着他转,我身边的这些事都是清儿一个人早张罗,我说过你没有?开始的时候说是照顾他,好,现在呢?这也有些日子了,他的伤早都好了,你还照顾他呢?你就随着他的性子,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你是不是忘了你到底是谁的丫头?我也看出来了,你怕是对他上了心,可是你除了知道他一个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名字,对他还知道什么?家住何处?作何营生?可有家室?你对人家上心,人家对你呢?你看看他的样子,像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傻丫头,我跟你说句贴心话,不要把一颗心轻易付出,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可对?”
我一改往日的好脾气,厉声训斥香儿,不但是为我自己,也为香儿。清儿香儿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也最疼她们两个,我不能看着她陷进去,那样的相貌,那样的风姿,实乃祸水一个,死人妖非良人之选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莫名从天上掉下的人妖,除了他长的好看之外,我确实没看出来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怎么就能吸引香儿对他芳心暗许呢?莫非不要脸,耍无赖也是勾引小姑娘的手段?真是一个祸害!
令我悔恨的是,正是我自己亲自把那个祸害给弄回来的,我就纳了闷了,以前在四府的时候四阿哥手下的那帮暗卫还是血滴子什么的总在我身边潜伏着,这回怎么不出来了?他就不怕我救回来的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是没有看到人妖对我出言不逊的样子?还是说四阿哥已经决定要彻底放弃我了?
“清儿,走,咱们看看这个死人妖去!”
“是,主子”清儿听了我的话,扶着我的手,同往偏房而去。还好偏房位于后院,这里平常就人迹罕至,自从人妖来了之后我更是命令下人不得随意进出后院,不然这个人妖被人发现了,四爷府里的那帮不省事的再说我偷人怎么办?那我可真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偏房里,那位颜如玉正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从我那借来的金色撒花镶荷叶边的旗装,这还是八福晋送我的,我就穿过一次,就被这厮掠了来,说好改天就还我的,可是这都几天了,还穿在身上,更刺眼的是头上的那支五凤朝蕊簪,那是有次四阿哥去江南给我带回来的礼物,也被他簪在头上,都是香儿这个奸细,我恨恨地想,把我的好东西都告诉他知道。而我的眼中钉肉中刺先生此刻正拿着从我那里剥削来的胭脂水粉仔细上妆,对我恶毒的眼神毫无反应,看着我的东西被他那样心安理得地用着,自己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得到,我牙齿都咬得“咯咯”响,太过分了!
更可气的是,那厮看见我来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好像他是是主而我是客,只是一味对着镜子,左照右看,搔首弄姿。看着他那副熊样,我的火气更像坐了火箭一样“噌噌”地往上涨:他也真是一朵奇葩,人家都知道他是男的了,他还日日上妆,天天打扮,捯饬的光彩照人,艳光四射,也不知道为的什么?难道晚上出去卖?还是说我救回来的当真是个变态?心里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我居然和一个疑似暗娼或者变态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就更坚定了我赶他离开的决心。
“颜公子,你伤好了,是不是该考虑离开了?”他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就不要嫌我说话难听,唯今之计只有趁早把他赶走方为上策。
他拿起画眉用的眉石轻扫娥眉,然后左照照右看看,方才说话:“夫人,这是要赶在下是吗?”
我强压下骂他死人妖的冲动,尽量和颜悦色地跟他说话:“颜公子,你的伤已无大碍,我想依公子这般绝世风姿,当是做大事之人,不会在这小地方耽搁,是吧?”
我说话的当口他还在照镜子,罢了又拿起胭脂:“夫人所言差矣,所谓饮水思源,夫人救在下与危难之中,夫人的万般恩情,在下尚未报之一二,怎敢擅自离开?乌鸦尚懂反哺之情,何况在下乃饱读诗书之人?”
他?饱读诗书之人?什么时侯流氓无赖的素质变这么高了?还饱读诗书?我不知道孔老夫子如果活着听到他的话会作何感想,我只想反问他难道饱读诗书的人都是这么报恩的吗?对救命恩人未曾有半句感谢的话不提,天天养尊处优,把人家的丫鬟使唤的如同自家一般毫不客气,有事没事抢主人家的东西,把别人家当成自家后院一样,这样的土匪行径,就是他的报恩方式?要是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做好事救人?万一每一个都像他这样,那救命恩人还不得哭死?
“罢了,罢了,我当初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如今更不敢作如此之想,你只要利利索索离开这儿就算是报恩,我就算是烧了高香,怎样?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让清儿来给你收拾东西,外带附送盘缠,清儿”怨不得我如此急迫,早日把他扫地出门我早日能安生,留着他一日,我心里就难受一日。
“慢着,慢着”他转过身“夫人是不是看我整天问你要东要西,觉得麻烦,所以要赶我走?”
谢天谢地,我以为他的脑子已经被无耻无赖和无理取闹填满了,感情这还给自知之明留有一块地方呢,难得难得。他应该庆幸我还是厚道的人,对他的话并不表示态度,我这样做是想可以免伤到他的自尊心,尽管我强烈怀疑这东西在他身上早已经绝迹。
“夫人就这么不待见在下吗?在夫人救了我,在下本来想以身相许的,夫人怎么这般态度?”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端的是梨花带雨,秋后海棠,活像我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人把他怎么着了一样。
看着他的样子,我一阵恶寒,真的很想跟他说,大哥,你是男的好吧,不要动不动就那么入戏好吗?心里这么一想,看向他的眼神就饱含鄙夷。
他本来是拿着一只粉红色的小手绢在装模作样地擦泪,眼角却在偷偷地瞟我,看到我的眼神,他用更加委屈的语气说:“难道夫人不喜欢人家吗?难道夫人觉得在下长得不合意吗?”
“你有没有脑子啊?还是粉涂得太多引起铅中毒把你脑子也弄得好使了?以身相许?你搞搞清楚状况好吧?你听清楚,我是弃妇,并不等于寡妇!我男人还活着呢!想给四爷戴绿帽子?你自己觉得你那颗头搁在脖子上太久想换换地方可以,找别人去!我还没活够,还有阿玛额娘哥哥一大家子人,可得罪不起人家四皇子,我不想听你胡说,你现在就给我我滚,带着你那张人妖脸,能滚多远滚多远!”
听完他的话,我心中的火终于压制不住。这番话,我是吼出来,吼完之后才觉得胸口又隐隐作痛,不由拿手捂住,接下来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他这个家伙,总是能轻易地挑起我的怒火,他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觉得我活不长。真想把他的脑子剖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能让他说话如天马行空一般,他说话的语气比我还像现代人,不知道是脑子真的有问题,还是他也是穿越人?
“哟哟哟,怎么那么大的火气?秋天容易上火,你怎么不注意点呢?还是让丫头们给你炖些莲子粥去去火,你看看你又胸口痛了是吧?看来我还是不能离开啊,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好了,你不用瞪我,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走,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的,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我,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好了!”看见我一阵大咳,他如一阵风似地飘到我跟前抚着我的背说。
他什么时候照顾我了?他除了每天差人找我要东西,干过一件人事吗?好意思恬着脸说照顾我?我舍不得他走,他是哪只眼看到的?明明是自己死皮赖脸要留下还说是“勉为其难”。他到底是读过书没有?这“勉为其难”是这样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