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清穿）》茶香一缕

32、第三十二章 永以为好

　　日子终于到了初八这天，我出嫁的日子。虽然无数次想象自己穿着白纱，带着那个他送的钻戒，踏着《婚礼进行曲》的节奏，走在红毯上，挽着父亲的胳膊走向我的王子，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一如此传统的方式完成自己的婚礼。
　　一大早起来只让我吃了几块点心，就开始折腾。几个有经验的喜婆为我开脸，拿着白色的细线，慢慢的往下绞我脸上的汗毛，疼的我呲牙咧嘴，要不是旁边的的嬷嬷按着我，我恐怕会起来因此而逃婚。这真是折磨人那。
　　终于绞完了，我已经疼的不行了，连连喊停，可她们根本不顾我的反对，又开始给我用研细的珍珠粉细细地往脸上匀，描眉画眼，一丝都不肯含糊，我一大早就被清儿叫起来，还被她们捯饬了这么半天，早就困得不行，反正这会只剩下化妆了，不会痛了，我就开始闭上眼打盹。
　　“格格，格格”有人晃我，
　　“恩，恩，干嘛？”我一怔，突然醒过来，
　　“格格，妆化好了，你看看还中意吗？”后面清儿凑过来说，
　　我对着镜子，吃了一惊，镜子里的人是我吗？
　　虽然这铜镜的效果不甚理想，但我还是能看见里面的的娇俏佳人。眉若远山，目若流光，娇面胜芙蓉，脸边天与红，头发梳成已婚女子的“小两把头”，上面金钗左右各两支，取“双双对对’之意，两支金步摇，一支彩凤双飞，一支凤穿牡丹分居左右，把我好好地头发插得像一个箭靶，还得戴上凤冠，把我压得脖子疼。
　　“能不能去掉几个金钗啊？”我和她们商量，
　　“格格不行啊，就这还是怕格格麻烦，少插了好几支呢，”香儿不依，
　　好吧，谁让我斗不过她们人多势众呢，只好依着她们了。
　　换上侧福晋的粉红喜袍，我心里有点别扭，这大小老婆之分还没进门呢，可就分的出来了，第一册侧福晋怎么了，虽然是侧福晋里的冠军，可是永远矮人家嫡福晋一头，照样得给人家磕头不是？
　　我以为只要蒙上盖头就好了，谁知道一切打扮停当，额娘带着一个嬷嬷进了房，把一屋子的人都赶了出去，然后留下老嬷嬷，自己关上门走了，这是干嘛？
　　那老嬷嬷给我跪下跪下道喜之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给我：“格格，嫁人就是要服侍夫君，这服侍夫君最重要的是周公之礼，这上面就是欢喜佛和一些敦伦之礼，格格就看看吧。”
　　我疑惑地接过来，搞什么，结婚之前让人看书？
　　打开一看，我的妈呀，黄书！
　　这是一本春宫图，虽然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种事也略知一二，但是还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拿着一本春宫书来研读，还是别人推荐来看，这个别人其中之一还是我的额娘，这古人怎么该开放的时候保守，在该保守的时候却开放的让人无法理解呢？
　　匆匆地把书塞在枕头底下，跟那个嬷嬷说：“多谢嬷嬷，我会看的，你先出去吧，顺便告诉她们，让她们给我弄点吃的来。”
　　“好”她把门掩上出去了。
　　“呼啦”没多久，门开了，我以为是香儿她们送东西来吃了，谁知道是额娘。
　　“额娘”我起身迎她，
　　“坐下，坐下”
　　她拉着我坐下，看着我的脸，爱怜的说：“我的小云儿，终于长大了，今天都要嫁人了，额娘真的舍不得啊。”
　　“额娘，我也舍不得”我的泪在眼里打转，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给了我像亲生母亲一样的关怀，如今就要离开她了，真是舍不得。
　　“云儿，到了人家家里，就是人家的人了，不要像以前那样人性随意，要知道进退，端正得宜，最主要的是要早早的给四爷开枝散叶，生个一男半女的，这样才能有地位，虽说四爷疼你，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凡是要听福晋的，和那些个福晋们要处好关系，还要记得孝敬德妃娘娘，知道吗？
　　“额娘”我抱住她，字字句句都是为我着想，都是为我盘算，亲娘也不过如此啊！
　　“好了，好了，不许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哭哭啼啼不好，不要把妆弄花了。”她帮我擦干眼泪，然后朝外面说：“都进来吧。”
　　香儿和清儿端着点心之类的东西走了进来。
　　“云儿，来，先吃点东西吧，额娘知道你肯定饿了，但是记住不要喝太多水，不然你会不方便。”
　　我想也是，穿的这么啰啰嗦嗦，怎么上厕所啊，还是忍着点吧。
　　等我吃饱之后，天眼看就是黄昏了。
　　“侧福晋，该上轿了。”是啊，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格格了，是侧福晋了，这称呼一下转变的这么快，我有点不能适应。
　　六个喜娘鱼贯进入，因为我是侧福晋，这喜娘的数目就比嫡福晋少了一半，她们拿着代表如意的苹果，塞进我手中，还有人拿来吉祥锁，如意环，帮我戴上，最后把一顶鸳鸯戏水的粉色喜帕蒙在头顶，我的世界一下暗了下来。
　　两个喜娘上来扶着我小心翼翼地出门，我却有点心慌：“额娘，清儿”
　　“额娘在这呢”“格格，清儿在呢。”
　　“我害怕”我站住不走了。
　　额娘上来拉住我的手说：“不要害怕，每个女人一生中都要经历这一次，勇敢点，想着你就要嫁给心爱的人，清儿和香儿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去吧”
　　喜娘已经在催了：“侧福晋，咱们得赶紧了，时辰到了，花轿在外面等了”
　　我只好任由她们搀着慢慢走向花轿。

　　隐约觉着轿子停了下来，就有喜娘上来打起轿帘，扶我出轿子。
　　我扶着她的手，迈步下轿，却忘了上面，所以结结实实地被撞了一下：“哎呀”
　　“侧福晋小心”那个喜娘忙说，
　　我真想骂人，我快被撞死了你现在才说要我小心，你刚才干嘛去了？
　　气哼哼地准备往前走，又被喜娘拉住“侧福晋，还不能走”
　　怎么这么多事啊？
　　她把我手中的苹果拿走，换上一个花瓶“侧福晋，把这个宝瓶抱在怀中，贝勒爷要射箭了”
　　哦，对了，我忘了，还有这个规矩呢，好吧。
　　“嗖、嗖、嗖”三箭已经射入瓶中，还好他的箭法不错，不然我可能要在新婚之夜血溅当场了。
　　喜娘把宝瓶拿走，扶我跨火盆，据说这样日后的日子会红红火火，别人家这样跨会不会红火我不知道，但是这家肯定会红火，人家都当皇帝了能不红火吗？
　　拜完堂，我握着一条红色绸带，被人带进了新房。
　　刚进了新房坐定，就听见男人的大声说话声往新房而来。
　　伴随着喜娘的一连串请安声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进了新房。
　　“四哥今日娶得美娇娘，弟弟真是羡慕啊！”是十阿哥的声音，
　　“老十，你府上的美女比九弟少不了多少，用得着羡慕老四吗？”这个声音不知道是谁，不过听语气应该是大阿哥、太子或者三阿哥。
　　“大哥说笑了”十阿哥笑着说。
　　“众位哥哥不要说话了，让四哥赶紧掀盖头吧”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说，
　　“老十六，又不是你娶亲，怎么四哥还着急啊？”这是十三阿哥，他这句话说完，新房里顿时一片笑声，这个老十三，真是个促狭鬼，连自己弟弟也捉弄。
　　“不跟你说了”十六阿哥恼羞成怒，不做声了，
　　“老十六，你干嘛？”“十六爷，使不得！”
　　我正在想这十六阿哥怎么了，就见一个小脑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从盖头下面仰头看我，我不由向他一笑。
　　他的脑袋“刷”的出去了：“四哥，新娘子笑得好漂亮啊，你把这个新娘子让给我好吗？我喜欢她！”
　　新房里的顿时哄堂大笑，有人在新房里抢新娘子的吗？
　　“老十六，你这个要求四哥肯定不会答应你的！”十三笑着说：“好了四哥，快掀盖头吧，你再不掀，老十六可就要帮你了！”
　　一把秤杆伸到盖头下，掀起了盖头，由于长时间处于黑暗，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突来的光亮，我低着头，一方面让眼睛适应，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知道面对这时候的局面。
　　“四哥，小四嫂原来这么容易害羞啊！”又是十三，
　　“四嫂，你再笑一下嘛！”小十六跑过来，看着他眼珠滴溜溜地转，整个人像个小金童，可爱极了，就朝他会心一笑，整个新房里鸦雀无声。
　　“看吧，哥哥们，四嫂笑得很漂亮吧？”他得意地转过去跟他的哥哥们炫耀，
　　没有人说话。
　　“你们怎么不说话一直盯着小四嫂看啊？”他大声说，语气里带着疑惑。
　　我也疑惑地看着他们，太子没有来，因为没有看到和皇上一样穿黄色衣服的人，最年长的应该是大阿哥，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三阿哥一派书生模样，眼里有着欣赏，四阿哥没有表情，但隐约可从他的眼里看出自豪和不悦？不知道他又在不爽什么。五阿哥眼里有着和三阿哥一样的欣赏，见我看他，朝我微微点头，八阿哥仍然是他的招牌动作——微笑，不过今天他望着我的微笑里似乎带着些许苦涩，不若平常那么自然，他这是为何？九阿哥依然是那么阴柔，但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不屑，十阿哥的表情就好懂了，他看着我一脸的惊艳，看来我今天的妆化得很成功啊，十三阿哥笑着看我，脸上写着“我早知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至于十四阿哥一脸的阴郁，仿佛不是来参加婚礼的样子，他还没有缓过来吗？
　　“好了，十六，不要闹了。”“冰山”说“众位兄弟们，出去喝酒吧。”
　　“可是还没闹洞房……”十阿哥抗议道，
　　“冰山”看他一眼，“好吧，那我们出去了”
　　大阿哥带头出了门，后头一帮兄弟呼呼啦啦跟着他走出新房，只留下“冰山”还在。
　　喜娘走过来把交杯酒端给我和他喝了，又拿来子孙饽饽吃了，撒完了大枣、花生、桂圆、莲子就退下了，他还不走。
　　我不知道如何该怎么办，索性低头坐着不讲话。
　　看他的靴子走到我跟前，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我的眼睛对上了他。
　　“你真美。”他盯着我，眼里有着让人深陷其中的柔情。
　　我被他看得脸上火辣辣的，转开眼睛，被他温柔又坚决的转回来，对上他的。
　　“你终于是我的了”他的声音暗哑而有磁性。
　　“爷，该出去敬酒了”高福在外面小声说，
　　“知道了”他有些火大，
　　难得看他有“冰山”之外的情绪，我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我的笑容，自己也笑了：“真不想离开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能感觉到他压抑住的热情，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男人这一面，我有点害怕：“你赶快去吧，他们等着你呢。”
　　“好”他站起身，不舍地看我一眼，走出房门，走到门边，他顿住转身“还有以后不准再对别的男人笑。”原来他刚才的不爽是因为这个啊，不知道还在担心什么，我都嫁给他了啊。

　　他出去之后，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一想到他一会回房会发生的事，我就想逃，一个人在房里团团转。
　　正好看见桌上的酒壶，顿时来了主意。
　　我是那种酒量很不行的人，三杯倒说得就是我，如果我把这一壶喝掉的话，估计就不省人事了，那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正好不用面对一会将要发生的事，不过他如果回来生气怎么办呢？
　　等到四阿哥满心欢喜地回房时，看到的却是新娘酩酊大醉酣然入睡的样子，他觉得满腔的热情一下被浇灭了，只想把那个呼呼大睡的女人揪起来晃醒，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居然给喝醉！
　　他独自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可恶的女人，眼睛却看到她枕边的纸条，拿起来，看了一会，哑然失笑。自己宽衣解带，顺便也帮那个睡着的女人除去衣物，拂下红帐，一时间帐里春色无边。
　　一张纸条飘落床下，上面赫然写着：“我已睡着，您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