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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蛇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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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景……”摩擦着掌心中的金簪,惜红泪娥眉深锁,赤金质地,簪头镂空花纹下坠着一只精致到完美的鸳鸯,簪身刻着一个如丝妖娆的字——景,精美绝伦,做工细致考究,靡靡的镂空花纹,繁而不杂,妖而不艳,细如发丝却坚韧不断,下坠的鸳鸯尤为完美,似镂空亦似雕琢,细看下才辨出,那竟的由无数个渺小的‘景’字组建而成,精密而紧密,可是鸳鸯是成双的,为何它是单只呢?它为何会出现在‘窥天阁’这样的禁地里?又和圣石失窃有何关联?将冰凉的簪贴在滚烫的额头上,浅笑,还好,有希望,她没想到少轩主竟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还允诺只要找回圣石就满足她一个愿望,一诺千金,只要找回圣石,她就可以让轩主放了娓生了。
收起金簪,抱琴前行,金簪,至关重要的线索,惜红泪已经知道下一不该如何走了,她知道簪的出处,这样精致到完美,并镂刻‘景’字的簪只有江湖中最为低调神秘却又最负盛名,成为传奇的,鬼匠才——镂钰才镂刻的出来。
镂钰,江湖中最引人注目的谜,身世,背景到他的人都是个谜,没人见过他,亦或者偶遇而不识,他行事诡异,披发镂簪,一年只镂一簪,而他的簪都被推崇为圣品,万万金都难求,其实得到他的簪很简单只要一个理由而已,但这个理由要美到足以配的上他的簪。
若有所思,惜红泪竟不觉已然走入山林中,抬头四顾,暮色四合,月光暗淡隐晦,偌大的山林一片死寂,似乎连风都静止了,怀中的陌桑琴无故颤抖,蠢蠢欲动如饥饿的毒蛇,轻轻安抚躁动的古琴,顾做镇定的前行,风动,惜红泪腾空而起,忽然旋转回身,剔出一弦,音符仿若珍珠般从指尖划落,直击身后的大树。
大树轰然炸裂,木叶飞扬,两道身影随着木叶骤然飞出,有点仓皇的落在惜红泪面前,一男一女,女子持鞭,男子握剑,杀气凛凛的瞪着她。
惜红泪浅笑,“不知二位是……”
女子冷笑,“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是否识时务。”
“哦?”惜红泪浅笑。
男子提剑而立,眉宇间稚气未褪,“四姐跟她罗嗦什么?我来说。”霍然上前,剑指惜红泪,“妖女快交出‘沙漠之眼’,否者莫怪我剑下无情!”
“沙漠之眼?”惜红泪愕然。
他怒目,“少给我装蒜,江湖中谁人不知,你惜红泪盗取‘沙漠之眼’,畏罪潜逃。”
惜红泪凝眉不语,是谁故意造的谣?她转身,“二位赎在下不能奉陪了。”头亦不回的离去。
突然背后一阵疾风凛冽袭来!惜红泪猝然闪身避开,背后疾来的烈风击中身旁的大树,刹那大树嘎然由顶贯穿,分做两半,直直倒下,树叶飞扬,尘土阵阵,女子持鞭冷斥:“妖女不交出‘沙漠之眼’休想全身而去!”
惜红泪霍然回身,浅笑,“圣石不是我拿的,二位弄错了。”
“妖女受死吧!”那男子跃然而去,手中的剑铮然出鞘,凛冽的杀气至门面直劈而下!惜红泪仰面匍匐在地,看着剑锋暴长的寒光扑面而来,淡然浅笑,“不自量力。”剑迅速逼近,一瞬间触及她飞扬的发,无声的寸寸割碎,她浅笑,倏的举起陌桑琴,纤指轻勾,扶弄开来,琴弦间烟花绽放般,光华乍现,“铮!”兵刃交击的声音乍然响起,一弦,她只剔出一弦,剑,已猝然断裂,握剑男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震飞数丈,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吐血身亡,没有挣扎一下。
“小弟!”女子看着吐血身亡的义弟,撕心裂肺的咆哮。
掌心的红痣渐渐灼热,不安的躁动起来,惜红泪跃然而起,浅笑着抱琴而立,羊脂般的纤指,柔柔的抚过因感应到血腥而亢奋颤鸣绯色琴弦。
“小贱人!我跟你拼了!”持鞭女子仰面怒吼,猝然出鞭,忽有一阵犀利的阴风模糊了惜红泪的视线,闭目间天际惊现一道闪电,她的长鞭已豁然出手,宛如龙腾凤啸,带起狂风怒啸,刹那间搅起林中沙尘迷乱,树叶萧瑟。
惜红泪还未及反应长鞭已夺命而来,不及多想,她一个踉跄闪身扑倒,徒然回身抬足,将势不可挡的长鞭踏在脚下,“轰!”长鞭上的杀气生生的将大地震出一道深深的横沟,红泪止不住的颤了一下。
持鞭女子诡诈冷笑,“小贱人,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话未落,她突然反转手腕,扬鞭,被惜红泪踏在脚下鞭尾猝然生出一截钢齿链,毒蛇般缠绕到她腿上,深深‘咬’入骨肉中,鲜血四溅!
“碎魂齿!”惜红泪大骇!峒海帮七霸主,排行老四——苑柔的护帮宝器。
苑柔迅速的从鞭把的最深处抽出一根细若发捎的绿色蚕丝,毫不犹豫的缠在手腕处的血脉上,勒紧,绿色蚕丝犀利的割破血脉,深深没如肉中,鲜血如泉水般漫溢而下,滴落一地,顺着长鞭,涣涣的流向惜红泪被钢齿咬住的腿上,即将和她的血交融在一起。
看到那血,惜红泪的额头突然冒出了密密的冷汗,那……血竟然是绿色的,像那根没入她血脉中的蚕丝一样诡异的绿色,“寒蛇衅!”
寒蛇衅,以失传百年的毒药,采用天下最毒的裂颊海蛇的蛇信喂养天山上的寒蚕,直到寒蚕通体变绿中毒而亡,吐出最后一根蚕丝,而吐出的最后一根蚕丝也将是包含俱毒的绿色蚕丝,此蚕丝遇肉既腐,入血即溶,中毒者浑身的鲜血将变为绿色的毒血,而中毒者的毒血有共溶性,但凡粘上一滴也将立刻浑身腐烂,毒发身亡。
漫溢而下的绿色毒血瞬间就快漫及到她的腿上,惜红泪骇然挣扎,怎奈越挣扎钢齿咬越紧,娥眉一沉,她横起陌桑琴,连连拨弄,希望可以击断长鞭,可是只见琴弦泛滥的火花四溅,枯木碎裂,长鞭却依旧是丝毫未损。
苑柔的整个胳膊已经腐烂见骨,但她浑然不觉,依旧癫狂的大笑,“哈哈,小贱人,没用的,这鞭是凤翎织造的,它的刃性是任何利器都割不断的!呵,你没想到这鞭里会有如此恶毒的暗器吧!我本发誓永不使用这碎魂齿和寒蛇衅的,可你杀了我义弟,此仇不共戴天!我今天拼死也要拖上你!”
绿色的毒血毅然漫溢到了惜红泪边缘的裙摆上,她彻然镇定,心一横,弃腿保命!风忽顿,她悍然挑起琴弦,对准被束缚的腿——
“铮!”泛滥,荡漾。有破裂的声响在林中回荡,激起的枯叶在空中翩跹着坠落,风荡过树梢,荡过惜红泪的耳边,苑柔不瞑目的颓然倒下,身体发出阵阵的恶臭,腐烂在枯叶中,唯有眼睛还不可思议的瞪着天空,她扶着身后的大树颓然瘫软,疲惫的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被碎魂齿咬的鲜血淋漓的腿,她松了口气,腿保住了。
就在刚才千钧一发的一瞬间,不知是哪位高手斩断了长鞭救了她。他的身手实在是太快了,闪电一般,倏尔而逝,她几乎只听到了一声剑吟,鞭就已经断了。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神剑,让她心颤不已,希望是友非敌,惜红泪强任疼痛,浅笑着在林中行了一礼,“既然高人不愿露面,红泪也不好强求,红泪还有急事在这里先谢过了。”说完,蹩了一眼已经化成白骨的苑柔,抱琴离去。
惜红泪的渐行渐远,他默默的注视着她的背影,沉默。
离去的她忽然颓靡,脚步蹒跚,荒凉的夜色,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猛烈的涌出,夹杂着点点的绿色,还是中毒了,她颓然倒下,弥留间有双手抱住了她,紧而牢固,消瘦而温暖,好熟悉的陌生啊,记忆里呢喃,娓生……
身后有个女子心伤一片,“你又救了她。”
紧紧的抱着她,贴在胸膛,用心脏的温度来温暖她,只要我还有温度,就不会让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