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情思谁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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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皇宫，已达一月。但是，途中却一派风平浪静，似乎颜龙天堇并没有派人追捕他们。
雨瞳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心头，却像是被铅灌满，沉重。
或者，他们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这天，他们来到一个城镇。多日的赶路，他们也需要补充物资，所以，便在这个小镇上安歇
下来。
随意找了一间客栈，当他们要上楼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大堂上人们的讨论声。
“你们听说皇上要选妃的消息没有？”
“当然有啦，现在这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现在啊，各个地方都在忙着选秀女的事，哪个大
户人家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好得到皇上的垂青啊。”
“不是说皇上只独宠宛……”这人的话未竟，就被周围的人打断了。
“嘘！皇上的心意哪里是我们可以猜测的啊，小心你头上的脑袋！”
“反正古来皇帝皆多情，有哪个女人那么笨指望皇上只爱她啊。皇上肯纾尊降贵宠幸她，就
是她八辈修来的福气了。”
“就是，就是......”
“雨瞳…….”宁日轻声呼唤着双目失神，面色苍白的雨瞳。
她勉强地牵起一笑，“没事，我们上去吧。”
“雨瞳，你没事吧？”看着坐在窗台多时的雨瞳，宁日难掩担忧，“刚才你只吃了一点点东
西，你饿吗？我让厨房煮点东西给你吃好吗？”
“谢谢你，宁日，可是，我并不饿。”宁日一听她的嗓音，眉头一皱，走上前去，把她的
身子转过一看，却看见雨瞳的脸布满泪水。
“雨瞳......”
“宁日，”雨瞳抬起头来。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愈显得她苍白的小脸。她抱紧宁日的腰，
小声地呜咽着。
“我跟自己说，不要在意。可是，我却无法让自己真的不在意。明明已经跟自己说，已经和他
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那么痛呢？”
“雨瞳……”
“他们说的是对的，我太贪心了，我想他就只爱我一个人，就像我爸爸只爱我妈妈一个那
样。却原来，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连陶宛也无法占有他所有的爱，他的心，还有我的位置
吗？”
“宁日，我想快点离开这地方，我不想再伤心了，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傻傻的期盼他的
爱。”
抚着雨瞳的发丝，宁日有说不尽的担忧，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只有抱紧她，让她
宣泄所有的苦闷。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雨瞳跟他回去的。
“你真的要离开？”颜龙天堇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度过了十年岁月的女子，冷硬的心难掩惆
怅。毕竟，她曾经是自己真心喜欢过的女子。
陶宛淡淡一笑，“如何？舍不得我吗？”
看着他冷凝的面孔，多年与他相处，知道他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人，曾经，她也为他
心动过呵。自己对他来说，假如说是爱，更应该说是“习惯”，又或者“合适”。但现在，一
切已然随风逝。她原本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世间上任何一个女子，但，当她第一次看见他
凝视着雨瞳的眼神，是如此的慎重和柔情，她就知道，他整个心魂已经尽系在她的身上。于是
只好垂首不语。
“你有何打算？”颜龙天堇沉声说道。
“西方边境，是我父母的安眠之地。”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温柔起来。“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
光，都是在哪里度过的。所以，我要回去。”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她与他直视着，像要得到他的保证。“你真的不追究我所做的一切？”
“君无戏言。”这一刻，他无比的认真。
陶宛的笑意加深，摇了摇头，“堇，你知道吗？你变了。”变得温柔了，变得不再剑拔弩
张，变得不再愤世嫉俗。
“堇，”良久，她才再唤他。这次，也许这也是最后的一次唤他了。“找她回来吧，她是真
心爱你的。”从袖袋中拿出一物事，“这是我在你身上发现的，我给了这玩意给她看，我想，
她应该是误会了。”随即，把那物事放在桌子上。
俊眸微眯，看着那药材，忽然，他眸中一抹精光闪过，狂喜与恍然大悟泛滥如潮。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药材，但是呢……”她走到他的面前，“你答应过不会追究我所做
的一切的。所以，你可不要把我抓起来啊。”
看着她，他的眸光转柔，真挚地说了一句：“宛儿，谢谢你。”
“那你可以给我最后一个拥抱，以示对我的感谢和告别吗？”抬头深睇着他。这个人，现在
竟然会对她说“谢谢，”堇，你冰冷的心，因她而温暖。但为何，我却不可以？原来，这就是
我俩的差异这地……
他没有说话，长手伸展开来，把她拥进怀里。
她闭上眼睛，如此温暖的怀抱，以后，只为那个让他的心温暖起来的人而开敞。这，是她对
他最后的一次眷恋。
片刻，从他的怀中离开，不带一丝留恋，转身而去。从今开始，割断了他们长达十年的缘
分，天涯从此各参章。
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玉簪，他细致地摩挲着上面细小的字，多日未见的的笑容首次在他俊美
脸上出现。
“在想他吗？”
雨瞳没有回过头，依旧看着漫天的星斗，悠闲地啖着茶。
自动自发地走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雨瞳随即拿起茶壶，把茶斟到另一杯子里。
把茶杯放到他的面前。“没有酒，只有茶，将就一下吧。”
把杯子拿起，微嗅，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边，尽管不是由上好的茶叶所泡，但，也不失为
一杯好茶。
轻尝一口，味道浓淡适中。“刚才我的问题，你未曾回答我。”
“假如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四目相交，一时间，了然在两人的眼眸中浮现。
“我已回答你的问题，如今，你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那只属于他的，那抹玩世不恭，但又赏心悦目的微笑勾起。“我有预感，你的问题不会是我
乐于听见的问题。”
她把茶杯放下。“你这次随我们去蓬琉仙山，应该不只是为了你师傅，也更不只是为我。你
应该，有别的原因吧？”
拿着茶杯的手有瞬间的凝滞，闪烁着邪魅光芒的双眼深睇着眼前目光如水的她，那一刻，竟
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何，只要在她的面前，他所有的心思，他所隐藏的自我，都会原形毕露，无所遁
形。也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不需要隐藏自己，不需要对自己说谎。
这些年来，他，真的很累了啊......
“聂擎鹜。”她的语气是无比的认真，“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只是我。”
他把茶杯拿在手中把玩着，笑，却是奇异地带着一丝苦涩。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说‘只有茶，没有酒’了。”
“你愿意，听一个遥远的故事吗？”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向人说起这事，但，今天，他
想把这埋藏在心中已是无数岁月的旧事，告诉她。
月色朦胧，星光灿烂，和风轻送着他清雅的嗓音。
“我，是错了吗？”此刻的他，是如此的温和，不是往日的，那对待每个人都一样的温文，
而是真正的，纯粹的他。那个，早已经被他所遗忘的真正的聂擎鹜。
“万事皆有定数。许多事，都不能定夺孰对孰错。但是，这么多年来，你有真正开心过
吗？”
“开心？”眼神变得悠远迷离。“我已经不知道‘开心’为何物了。”
“人生，确是有许多的无奈……”
“呵呵，”轻啖一口茶，“这句话，我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四目相对，双双露出会心的
一笑。
“聂擎鹜，假如你真的对我动心，就及早回头。不然，到最后，你一定会后悔的。”就像颜
龙天堇一样，到最后，才发现，那个与自己度过无数风雨的她，才是自己的真爱。
他的笑容难得地变得真诚，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院子的门前停下。
“雨瞳。”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假如这次，师傅无法让你找到回家的路，我们，订亲
吧。”
“你我皆不能得到心之所爱，我们做一对有名无份的夫妻，这样子，我们都不会太孤单吧。”
“好。”把茶杯放下，“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她看着天空上依旧灿
烂的星辰，轻轻对他说，似假非真。
自皇上要选妃的消息传来，整个天煦王朝都沸腾起来。无论雨瞳一行人到达何处，都可以听
到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雨瞳与聂擎鹜日益亲近起来，仿佛已经不把颜龙天堇要选妃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她的
面容却愈加憔悴。
“雨瞳。”
雨瞳抬眼看去，见宁日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僵持了一会，雨瞳才说：“宁日，你是不是
有什么事要问我？”
“雨瞳……”犹豫了片刻，宁日才启齿：“你……是不是，有了……孩子？”支吾了好久，
她才憋出这句话。
雨瞳并无掩饰，点了点头。“是。”
“那你还和那个聂擎鹜走得那么近？”宁日坐到她旁边，“你不会跟我说，你喜欢他吧？”
雨瞳一听，好笑地看着她。“和他走得近，就一定是喜欢他的吗？”
“可是那小子一直对你心怀不轨的啊，你现在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吗？”
“聂擎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温暖的阳光倾
斜下来。“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可是……你肚子……”
“我已经不再想那么多了，”闭上眼睛，感受午后阳光的独特味道，“而且，再有两天的路
程，就要到蓬琉仙山了。到时候，一切就听从天意吧。”
思绪流逝，蓦然回到四年前在蓬琉仙山的写意生活。想起那个飘逸如仙，出尘脱俗的人——
段无先生。
她一直以为，颜龙天聿的师傅段无先生是一个鹤发白颜的慈祥老先生，可不想到百闻不如一
见，却是一位看上去只到而立之年的男子。
尤记得，身穿淡紫衣袍的他，周围隐隐笼罩着一股神秘的独特气质，那一双淡薄的紫色眼瞳
里，氤氲得迷离。五官俊美得似精雕细琢，皎皎如天成，竟找不到一点瑕疵。
最重要的，是他有着一副悲悯心肠，即使是见着山中的受伤小动物，也绝对会施以援救，所
以，那一天，她突然在自己的身躯醒来，看见的，就是他温柔地抚摩着受伤的母鹿的颈项，而
那母鹿，竟不见一点害怕，还闭起眼睛信任地磨蹭着他那一双仿佛聚集了万千光华的手。
与他相处以后，他善良的心让雨瞳大为感动。山中的所有动物，包括猛兽，无不亲近他，
就如同他是它们最为信任的同伴。
这样纯洁得绝美的人，雨瞳总觉得，哪怕只是一点打扰，也会亵渎他。他那种美丽，是由
内而发的。雨瞳认为，即使穷其一生，也不会找到第二个人比能够比得上他。
段无先生似乎有心上人，她有时候，会看见他拿着一块玉佩失神，而那时候，他的眼神就会变
得柔和，但又夹杂着无奈、挣扎、伤感。
那玉佩的纹样，她好像在哪里看过，到底是哪里呢？可正当一丝灵光要闪现的时候，却被宁
日打断，沉入灵海深处。
“雨瞳，你现在有身子，不要吹风，着凉了，就不好了。”
“恩。”她应了一声，那窗户关小。
两日后，就可以再次看见，那个皎洁如明月的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情思谁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