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物语》伤爱别离

7、第七章 还是有矛盾

　　日子在继续，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多了一个人在屋檐下，和以前也没什么大不同。依然还是总是自己一个人寂寞，依然不快乐。多了周波只是多了些麻烦，自己要承受他的聒噪，还要忍受他无礼的目光。他总在观察自己的不便吗？凌健自认为做的够好了。自己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要求过他，让他帮助自己做任何一件事。和以前一样啊，没什么做不了的。

　　有天周波看着凌健收拾物品，福临心至，突然说了句：“喂，我发现你的自理能力相当强啊！”这话没什么不对，也没什么不好听的。而且其实想来，这样的话，对残疾人来讲，还是褒义的呢。但是敏感如凌健，却觉得不是味儿。
　　凌健想了想，总觉得这话说得这么难听。只有残疾人才会被人评价“自理能力的强与弱”的。看来我永远融不到正常人的圈里去啊！凌健想努力忘掉这个身份的，其实，越是想忘，就越是念念不会忘。凌健悲哀。再加上一段时间来积攒的怒火一瞬爆发。“你知道什么叫自理能力吗？如果我说你的自理能力，你得以为我是骂你呢吧？”
　　周波觉得莫名其妙：“我有说错话了？我不理解你。你活得太累。你做不来的事，完全可以找人帮助的，干嘛总自己硬撑着?”
　　“我知道你总在看我的身体，想看我的不便之处，想我开口求助于你。我求你，你就会有满足感了吗？”

　　周波一把把凌健推倒在沙发上，凌健毫无防备，摔在沙发上。赶忙用胳膊撑住身体。周波把凌健压在身下：“别以为我住你的房子，你又是个残疾人，我就不敢揍你！告诉你，我也忍你好久了。你总一副那么清高的样子，天天给我脸色看，你以为我怕你吗？”
　　凌健挣扎。双手却被周波更紧的按住，下身却毫无力气的扭动，周波用一条腿压过去，就完全止住了凌健的反抗。凌健身体完全不能动了。只能用眼睛狠狠的瞪着周波。“打啊，你敢打吗？”周波把凌健的手腕交于一手按住，另一只手挥起了拳头。凌健闭上了眼睛。既然自己无力反抗，那就逆来顺受吧。只是，自己从未挨过打呢。也许，身体皮肉上的真实的痛，能缓解心里面的伤痛呢。

　　周波举着拳头，手指捏的很紧。却打不下手。身子下面的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自己这一拳，若打下去，别说打重了，轻点都能打晕他。自己这是怎么了？两句的言语不合，就要打他？平时脾气挺好的啊，怎么今天这么克制不住？怎么每次看到他那冷冷的眼神，心里的火气就加深一度？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打他出出气？还是想要在他心中的那份重视？

　　凌健见半天没动静，睁开眼，看见周波已经放下了手，吸了口气，毫无表情的说：“不打就松开我吧。”
　　周波故意裂开嘴笑着说：“我不打残疾人。打坏了我赔不起。”周波知道，凌健肯定不爱听这话。然后等待凌健新一轮的怒火和伤心。
　　凌健没有表情。活动着被压疼的胳膊，“行了，我也不会生气了。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好了。”凌健撑着身体坐起来，拐杖掉落在离沙发不近的地上，够不到。自己想躲开他的能力都没有啊!
　　周波知道凌健需要什么。“哧”的一声轻笑，很正经的说：“你不逃避了行不行？我知道你的问题所在了。就是，你不愿意正视你自己。而我也有问题，就是，我不想只和你当陌生人，被你视而不见。我很想以被你需要来证实我的存在。”
　　凌健说：“很好，你终于学会分析问题了。但是，似乎我们都不好改变了。”
　　周波捡过拐杖，递给凌健。

　　之后的几天，周波都很晚才回来。说是加班。回来的时候，通常凌健已经睡下了。一个人很清静。门厅的电视开着，电脑音箱里有音乐流出。说很清静，是指凌健的心里。没有人说话。在夜凉如水的晚上，寂寞也是种享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