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笑》小草也会笑

1、1

　　扬州笑

　　夜澜，人静。

　　将军府在黑幕般的夜色笼罩下显得格外宁静。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犹如一把横空射出的箭，硬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周围的一切都支离破碎了。

　　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跌跌撞撞的从屋里奔出，扯开嗓子大叫：“天啦，我偷人，呜，我寂寞难耐，我对不起将军——”

　　女子哭着嚎着，从将军府的东北边开始，穿过后院，绕过将军和近卫团居住的内院，到了将军府西边，然后折回向东，擦过护卫和士兵居住的杂院，在将军府东南边，大总管钱大爷居住的小院门前歇了一会儿，瞅着钱大爷披着衣服出来，女子又凄惨哭着转身朝西跑，到将军府南边最大的练兵场主席台上的凉亭坐下，声嘶力竭的哭。

　　女子如同一条引火线，她哭到哪儿，哪儿的灯就亮起来，哪儿的人声就沸腾起来。小姐、丫环、仆人、巡逻兵，挨着挨着出来，提着灯笼、撑着火把，瞧着那个疯女子似乎是过门才一个月的将军夫人，听着她嚎的“我偷人！我通奸！”吓得不轻，拦也拦不是，只能在后面跟着跑。

　　大总管钱大爷跑到练兵场时，场里已经闹轰轰的挤满了人。挤上凉亭一看，正中坐着哭泣的女子的确是将军夫人，心里直呼糟糕。又瞧着她衣衫不整，不得不把身上的大衣脱下与她，另外叫人拿衣服穿。安慰哭哭啼啼的夫人几句，接着问跟着的护卫士兵。然而大家众说纷纭、只字片言，听得他一头雾水。不一会儿，将军府二总管朱二爷和三总管罗三爷赶到了。接着，将军亡妻的妹妹司马书香小姐一脸惊惶也赶过来了。只见练兵场上黑压压一群人，火把灯笼亮堂堂一片，一时间，嗡嗡吵闹声，火烛爆裂噼啪声，还有一堆不知为什么但陪将军夫人哭泣的声音，一时毕发。

　　钱大爷揉揉太阳穴：“我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将军夫人停止哭泣，径直走到主席桌前，拿起惊堂木往桌上一拍：“啪！！”震住所有人。她捋起袖子，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嫁进将军府一个月了，但从未被将军宠幸过。我伤心寂寞，难熬空闺。有一日，我看到花丛中一位吟诗的书僮，啊！他是多么的美丽！勾起了我一片春心。于是向他递送了爱的白丝帕。但是他却礼貌的拒绝了我。我又伤心又气恼，愤怒使我失去理智，我以夫人名义，强迫他今晚到我房间。在他进来后，我对他霸王硬上弓，没想到正要办好事时，我的贴身侍女织蝶却闯入。我一见到她，忽然理智又恢复，我才发现我做了什么呀！啊--啊--啊--，我对不起将军！呜呜呜……为了将军的名誉，求将军把我休了吧！呜呜呜……那位书僮是我硬逼，求你们不要惩罚他。呜呜呜……”

　　司马小姐和众丫环边听边哭边摇头：“这可怎么了得？这可怎么了得？……”

　　钱大爷与朱二爷、罗三爷低头商量一下，最后钱大爷对夫人叹道：“唉，既然事实如此，只得按着规矩，先查出奸夫，然后两个人一起沉猪笼。”

　　脸上泪水狼籍的夫人一听，止住了泪，倒吸一口气道：“沉猪笼？！现在可是风气开放的大宋耶！不是休了就了事吗？没那么严重吧？”

　　“还不严重！通奸！这种事对整个常家的最严重侮辱！按常家家法，奸夫□□要沉猪笼。”

　　“没有通奸！事情没成！正要办时被人打断了！”

　　“你看下面！”钱大爷指着下面黑压压一场子的人，“你要是不闹，咱们还可私了。你这一闹……唉，如果不沉猪笼是服不了众的。”

　　将军夫人吓得几乎昏厥。原本想事情闹大些，笃定事实休妻了事，却没想到闹过了头。

　　“来人！”钱大爷下令，“先把……先把夫人绑起来。”

　　“等等，等等……”将军夫人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什么法。

　　“等等！”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她犯了哪门子的通奸？”只见人群分出一条道，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弱小丫环。将军夫人老远见着男人，就使劲打眼色，让他快离开。

　　但男人还是走上凉亭，灯光一照，丫环是将军夫人的贴身侍女织蝶，男的威武英俊，气势令人不寒而颤。

　　“将军！”钱大爷、朱二爷、罗三爷立即单膝下跪。场内人也跟着一片一片跪下来。

　　忽见事情急转直下，将军夫人登时傻眼了。

　　男人叫织蝶：“告诉大家，在夫人房里的男人是谁？”

　　织蝶脆生生的声音清楚无比：“是将军大人！”

　　夫人张大嘴巴没出声，身子晃两下。

　　男人把夫人拉到身边：“我扮成书僮，与夫人开玩笑，夫人却当真起来。唐突了。”说着，向夫人鞠躬道歉，“夫人受惊了。”

　　而夫人两眼一翻，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