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若东海》善良的边

4、第四章 算你狠 客厅里的说

　　客厅里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好像是李恩在和乔莎吵起来了，后妈正在劝架。今晚每个人都还真都挺反常的——我那平日里只顾自己的后妈扮演起了慈母的角色，往常那个娇滴滴的乔莎吞了炸药一样见一个炸一个，过去狗皮膏药一样死往人身上贴的李恩在对着他的妹妹发了那么大的火……
　　而他们三个，很快就会是与我毫无交集的人。以前不关心，现在更懒得去理会，我收拾东西时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这样就可以彻底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争执些什么了。门外的一切离我都好遥远，好陌生，唯一庆幸的是，不管多么狼狈多么不堪，我总算即将逃离。
　　只是好像我这边声音过于大，反而吵到了客厅里的人，因为当我将箱包不太轻地平“放”在地上的下一秒，就听到了卧室的敲门声。我没有理会，继续收拾着那些杂碎的行李，只是手上动作变得轻缓了点点。
　　几分钟过后，没有经过我同意，门被推开了——是恩在，我没有回头，但知道一定是他。
　　“姐……”
　　“是不是太吵了？我轻点就是。”我还是没有回头，冷淡地回了他一句。
　　恩在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衣服，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另一件继续装包。恩在不是个特别会掩饰的人，我看得出他眼中的难过与不舍，我也知道他不希望我走，这一年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多，我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以他的个性一定会舍不得的。我不把他当亲人，他却一直把我当姐姐。说实话，现在这个时候，他就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也会有些感动的，毕竟我没强大到那个地步，真的能做到那么潇洒，什么事都一个人扛。我开始审视这些年来，自己对他是不是真的过于冷淡了，错不在他，我却习惯了很自然地迁怒于他。
　　但既然都快走了，也没有必要再去改变什么澄清什么，一切保持原样就好，多余的只是我一个人。
　　“姐，不要走好不好？”
　　继续收拾，不理他。
　　“姐，我舍不得你走……”
　　走到书桌前去收拾文具，直接从他身边绕过。
　　“姐，不要收拾了。”恩在抢过我手里的笔袋。
　　走出卧室，去客厅拿吉他。他挡了一下，我停了一下，然后再一次绕过他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很不温柔的响动——我抱着吉他站在门口，看见李恩在极为粗鲁地将我先前装好的东西连箱包一并掀翻，乱七八糟地落了一地，将我先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我走过去，还是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将箱包放平，然后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再一件一件放在箱包里。
　　这回恩在终于不再有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装包。
　　要陪我远行的这些东西差不多已经回复了原样，我站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就拿过恩在手里的衣服和笔袋，向我即将完成的原本就不繁琐的收拾行李工作又迈进一步。
　　谁知就在我拉上拉链的那一瞬间，恩在不容分说地将箱包抢了过去。他是散打冠军，我抢不过他，抱着吉他就往外走。我不信他会不还给我，只是耍耍孩子气罢了，随他去。
　　再一次我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在低估了他李恩在的破坏能力——我的行李，再一次变得乱做一团。还好后妈和乔莎已经回房休息了，他的这一举动不会再影响到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好吧，这是你弄乱的，我不管了，大不了不要就是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我拉开客厅的门，这就准备往外走。
　　“姐是不是永远都这么逆来顺受，无论别人怎么欺负你都不会反抗？”
　　“五分钟之内把我的东西重新装好，我在门口等你。”
　　“姐不会生气吗？就算是我妈和乔莎提出的无理要求姐也会无条件接受吗？或者说，姐是真的想离开这里了？”
　　“随你怎么想，五分钟之后我要是看不见我的行李出现在门口，今晚只好到地铁站里先过一夜了……现在还剩四分钟。”
　　“那姐就睡地铁吧……”
　　恩在摆明是和我耗上了，看谁心软看谁先妥协是吗？反正就算有行李我也不知道除了地铁站还能睡哪里，李恩在你随意。
　　我关上门，遵照承诺在门口等他，等他四分钟。
　　我生气，我怎么不生气？明明是我自己的家，现在却被人赶了出来。如果妈知道了会怎么想？如果妈为我伤心我该怎么办？李恩在啊李恩在，你要我怎么反抗啊？我不走行吗？我留下来有意义吗？我不像你，生来那么好命……
　　四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又或许更久……
　　——那姐就睡地铁吧——原来不是吓我的。
　　行，李恩在，算你狠，我被你妈赶出来，走之前还要被你欺负——你比你老妈还强大，你老妈至少还没没收我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行李——不得不说，你们一家人都厉害，我认输，输得心服口服。
　　第一次感觉到，东海的夏天，其实偶尔也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