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三国》墨胡子

2、初遇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正吊着一只幼弱的蜘蛛，它从矮小的草叶尖上打了一根线，线太细，抵不过微风的轻拂，它织得十分辛苦，更不巧的是，叶尖上刚好凝成了一粒水珠，调皮地滚落了下面，正好打在蜘蛛的头上，它终于又向下掉了很长一段，却又继续编织起来。
　　我笑笑，不知怎么牵动到嘴角的伤口，痛。什么心情都没有了，顺势爬起来检查一下。结果一动，又牵扯到四肢也一顿惨痛。
　　怎么回事，我该不会被人打了吧？
　　幸好旁边就是一条小溪，将就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好家伙，这要不是被人打了，我还能自残到如此地步吗？头发散乱，浑身泥浆。初步检查，脸部被人扇过，已经红肿，嘴角残留血丝，两臂擦伤较多，肋骨断了一根，双腿还好，双膝严重磕伤，小伤青淤更是数不胜数……天啊，我怎么这么窝囊!
　　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到底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到底，是怎么了？
　　沿着水流直上，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小孩子吵闹的声音。松了一口气，有人烟，应该就不成问题。
　　可当我兴奋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那群没有同情心的孩子像见了鬼一样惊慌地散开，然后又怯怯地跑过来，胡乱向我扔石子儿，口里还大喊着“叫花子”“疯子”。我一生气，就只有跑掉了。
　　其实我该反思自己，作这样一身打扮，的确是太过讨嫌了。于是我拐着这具残破身子绕进了不知谁的院子，正在捞一套似乎很奇怪的衣服。屋子时居然传出了说话声，“娘，那个疯子样子好可怕，跟鬼一样，不过我一点也不怕，叫大伙儿捡来石头，全都朝他扔过去，最后那个疯子怕了，就被我们的气势给吓跑了……”我手上顿了一下，顺手将旁边一套小号的衫子也捞了，小屁孩子，太没同情心，我叫你不可爱，哼！
　　终于在溪水里看到稍稍整洁的自己，那张脸因为红肿还看不太清楚，不过那双眼睛却明亮有活力，长长柔柔的睫毛又添了惹人怜惜的美，眨眼间像是掩了一夜星辰般。真是漂亮，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真实，仿佛这张脸，甚至这个身体，都是别人的。
　　还是早晨，街道上已经集结了不少小贩，卖着穿的、玩的，还有，吃的。多想吃那个饼呀！吞了吞口水，走上前。
　　“大哥，您这是什么馅儿的呀？”
　　正在吆喝的胖老板看了看我，粗声粗道，“这地方除了韭菜还是韭菜，还能有别的菜吗？”
　　我呆滞。
　　“老板，十个包子，快点啊！”“好好好，马上马上。”老板卷起袖子麻利地将包子装好，递给面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少年。凤眼直鼻，白玉一般的肤色，清俊之气浑然天成。他接过包子，用不可一世的眼神把我从头看到尾，再邪伶一笑。一团白色从天而降，我顺势接住。包子！他竟然给我包子吃！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少年又是一笑，“傻啦？还不快吃？”
　　“谢，谢谢！”好人呐，我敢发誓，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包子。
　　“老板，问您个事儿。”少年凑上前，笑得俏皮。
　　老板看着他的眼，面上泛着可爱的粉红，“好，你问你问。”
　　“您见过飞毛腿吗？”
　　啊！飞毛腿?
　　只见忽然嗖的一声，少年带着包子冲剌了出去，眨眼间消失了，只留下一溜儿烟尘与胖老板惺惺相惜。
　　嘴里还咬着半口包子来不及吞，老板杀猪般的嚎叫声就直干云宵，习惯性地跟着追了去。街上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吵吵闹闹，无外乎说包子老板多么可怜，那个少年多么漂亮。不关我事，饿死事大，多拿两个包子，大不了被扣到老板家打工。呃，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嘴里吃着，精神也跟着恢复一点，都能听到街头传来的马蹄声了。不多时，一抹明紫转过街角，伴着女子的惊叱，座下枣红色的马发狂一般地冲过来，街边许多人来及反应就被刮倒，货物也四处散乱，哀嚎声一片。
　　真是看不下去，索性手里的包子直直飞过去，敲在马头上，接着翻身侧踢。马停了，倒在地上吐泡，我站起来拍拍手，打算走开。
　　“站住，你什么人，敢打死我的马。”一身明紫的女子似乎摔得不经，如花脸蛋气得通红。
　　我回头看她一眼，“呵，这世上怪事见多了，还没见过这样的黑白颠倒的人，自己犯了错，居然有脸凶别人。”
　　“你……”许是没有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她气了半天挤了句，“哼！贱人！”
　　这话说得过分了，我回头看站她冷笑，“什么叫贱人？自作下贱的人才叫贱人，自己做不出高尚的事，还有脸骂别人，你们家的家教是这样教的吗？”
　　“贱人！死丫头……”
　　“死丫头骂谁呢？”
　　“死丫头骂你呢！”
　　哈，我笑出了声，边上的人也笑。
　　小姑娘已经气结，咬咬腮邦子轻轻一笑，随即一道白光向我扑过来，凌厉十足又顿时停在半空被我握在手里。好个狠毒的女人，反手一拽一拉，她凌空旋转90度，将腾出的左手拍下。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我朝她笑笑，抖开身子，松手。漂亮！掐着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样，这个狗啃式不错吧，想不想学？”
　　一头青丝挡住脸庞，让我看不到她的脸，却可以从她紧握的双拳看出她的不甘。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她，不用太过了，于是我走过去，伸出手。
　　她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我看到了那双眼，淡棕色的瞳仁，聚着光看我，她在笑，那眼角微挑透着十足的美，竟让我觉得寒冷，不由得骇住，忘了动作。
　　“叮！”一片白光划过眼前，隔断了她的眼神，我猛然惊醒。
　　身旁的石缝里插着一杆长枪，枪身仍在晃动，不远的地上，散落着几根银针，晨光中泛着异样的光彩。
　　我倒吸一口气。
　　“玩够了？”身后救我一命的男子打马上前来，冷冷看着她，重新拾起长枪，便打马回身。
　　我回过头，见到了一群奇怪的人。十来个骑马的男子，皆是面色冷淡，气势逼人，其中最前面的那位居然戴着斗蓬，黑色的轻纱下，连模糊的轮廓都看不真切，只是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让人无法移开眼。他感受到我的目光，似乎点了点头。已经有人安抚了被马踢伤的民众，那姑娘自己爬起来，跨上其它人让出的马未发一言，救我的男子向我抱一拳，“得罪了！”便跟着这群人迅速离开。
　　街上又恢复了平静，大家似乎见多了这种神秘的江湖人，除了刚开始的好奇，又各归各位了。而我似乎还未从那个男子的影响中抽脱出来，对那张黑纱下的脸越来越好奇。等等，怎么有人在摸我的屁股？
　　反手抓住那只猪手，再拧紧，引出他的惨叫，旁边两个似乎是他的随从，一脸着急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又急又跳。
　　“死肥猪，连姑奶奶都敢调戏，活得不耐烦了。”
　　肥猪将头拧过来再声讨饶，“好了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您就大人大量放过小的吧，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你，我认得你，我认得你，你是青州名妓杏梨！”
　　啊？
　　我用力再拧了拧他的手，骂，“啊呸，你才是J女，你们全家都是J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