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Forlorn Hope（孤注一掷）》Jadeite

12、血脉相连的证据 恐惧感席卷

　　恐惧感席卷了哈利。他的脑子飞速思考着所有可能性，却总是想到他最最不希望的那种上。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而这丝毫没有抚慰之感。西弗勒斯背对他坐着，面向邓布利多的桌子，对他进来根本无动于衷。莱姆斯远离哈利，现在正坐在西弗勒斯旁边。一张椅子是空的——校长不在。这正是最令人担心的。哈利小心地溜进校长的椅子。以校长的视角看办公室让他心神不宁，他同时顿悟了这样排座的原因。他以一对二地坐着，面对的其中一人还是他最不想单独见到的人。

　　“是……是因为我说了什么吗？”哈洛德盯着自己的膝盖，最终打破了屋内沉沉的寂静。

　　“不是。”斯内普几乎像祈求一般地迅速回答。这孩子早些时候的发作仍然让他心有余悸。他从未见他如此狂怒，如此……像斯内普——他恨恨地补充。“你说的东西和此事无关。”

　　“是关于我是什么吗？”男孩追问道，同时无意地挠了挠耳朵。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眉毛支棱了起来。他扫了卢平一眼，看到他的眼睛也因这个问题而瞪大了。

　　“哈利？”莱姆斯问。他的声音仍然温和。西弗勒斯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像他一样平静。

　　“是关于伏地魔和角蝰的事吗？”男孩的声调急了些，抬高语气问了两次。西弗勒斯连骨头都寒了。那孩子居然知道了……成千上万个疑问在他脑海里打转，不过最终还是莱姆斯张口问出了话。

　　“哈利你怎——”

　　“这不重要，卢平。”他打断了莱姆斯的话，仍然有些头晕目眩。最终他意识到，莱姆斯问的这个问题确实不如其它问题重要——但重要的问题总是有的。“关键是，他知道多少。”

　　男孩不动声色地吞了下口水。西弗勒斯稍事镇定。这仍然只是他的学生之一，他提醒自己道。他教学的经验比配药的经验还丰富许多。他分毫不差地传授了知识，很多学生却并未注意到他这种才能……

　　能盛下名望的容器不是玻璃瓶也不是水晶樽，而是不变的意志、渊博的知识和高尚的灵魂。若一个人能了解自身的感情、了解他人的感情，并且通过变通而让它们各得其所，此人就能通过这项才能来集聚名望，甚至统领军队。荣耀不是用龙鳞或种子粉末配成的，它由应变、约束、知识和诡计组成。软木塞没法把死亡堵在门外，但一个人的功绩——那些能流芳百世的功绩——可以对抗时间的流逝。哈洛德在课上接受过这些奇怪的理论，所以他很清楚他现在得回答这个问题。

　　“我在病房的时候醒来了一会儿……”——这算是一半实情吧，西弗勒斯的脑子在飞快地为男孩所言分类。“我听见你们谈论角蝰的事情……”——实情。“我之前就知道它们了。从我的梦中得知的。”——梦？西弗勒斯看看卢平，卢平给他一个“等会儿再告诉你”的眼神。“然后莱姆斯检查了我的耳后……”男孩的手又向耳朵伸过去了，西弗勒斯几乎要精神失常。“它看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哈利的目光从一人转到另一人。他最后这个问题让两个大男人都陷入了惊愕不已的沉默。他们两人实在是紧张得可以。虽然斯内普自控力仍然出类拔萃，但是哈利能看出他现在在紧张，这已经很够意思了。

　　“你没有上古代魔文课，对吧哈利？那你看过麻瓜表示永恒的数学符号吗？”——哈利对莱姆斯的问题摇摇头。“嗯，它看起来好像……”

　　“噢，梅林保佑！”斯内普沮丧地插嘴，顺手抓过张羊皮纸，用他一贯的流畅字体写下了个符号。“这个。”他把纸推给哈利。“符号的方便之处就是，你可以看到它们……”他以讽刺的语调补充说。

　　“噢。”两个圆圈并不是正圆。不过他早先的感觉也差得不远。那两个圆环更像两粒泪水，尖端相连。现在他看到它的形状了，他确实记得之前看过这个符号……也许是在达力丢去哈利房间的旧数学课本上。他没正经学过麻瓜数学，但他在无所事事的时候确实看过那么两眼……每次拿出魔咒书来看并不安全。而如果被查抄了去，抄走麻瓜数学书显然算小意思。

　　“我们可以继续了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莱姆斯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哈利，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双亲的事……”

　　斯内普面部轻微扭曲了一下，这没有逃过哈利的眼睛。也许他不愿承认和我有什么关系……哈利想。抑或是……他自己中断了想法，不太愿意去细想这意味着什么。接着他又问：

　　“他知道吗？”

　　“什么？”

　　哈利对莱姆斯叹口气。“爸爸知道吗……他知道他为之牺牲的是我妈妈和……和一个甚至不存在的人吗？”

　　“没人知道。”斯内普回答。哈利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紧了。他希望自己回视的目光虽然称不上死瞪也至少能有力些。

　　“你就知道的！”

　　“他之前并不知道，哈利。”——哈，我原来是个被抱错了的孩子……

　　“肯定有谁知道……莱姆斯，我够大了，可以知道详情了！”

　　“那你也肯定知道记忆消除咒这种东西的存在。”斯内普回击道，一丝激动掺杂在他的声音里。

　　“我们从头说起好吧？”莱姆斯说。斯内普带着厌恶的表情点点头。哈利如石一般的目光轮番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今年夏天我找到了一本日志，哈利。是你父……詹姆的。我们都是由此才知道了整件事情。”

　　斯内普第一次因莱姆斯在场而感到高兴。他已经和哈利谈了好几个小时了，只当讲到一些他不知道的细节时，他才转来询问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自己根本没法完整叙述这个故事。他不能承认他自己的瑕疵，甚至是在心里承认都不行。而安慰人更是他根本不擅长的活计。至少他没法像莱姆斯那样谈……他对这个问题不是不重视，但是也没觉得太严重……他刚刚好只知道何时陈述事实、何时聆听他人的叙述。

　　“那角蝰呢？”男孩问道。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它们？”西弗勒斯努力保持着他惯有的挖苦语气——提醒你，这可不是容易的差事。他身子微微前倾。这个问题莱姆斯没法一人回答，可能从头到尾都需要他说。

　　“我是其中一分子，对不对？那么，他们究竟——我们究竟——这么问吧，成为角蝰到底意味着什么？伏地魔会好像支使玩偶一样任意使用我们？我会变成蛇或别的什么吗？”他又低了头，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所知道的就是，他们是食死徒的孩子。所以我应该多谢某人——”他盯了西弗勒斯一眼，“能让这个话题稍微有点头绪。”

　　噢，解释起来可不简单……好吧。“角蝰无法被控制，至少没法被直接控制。这就是他只让他最忠心的仆人的孩子成为角蝰的原因。”西弗勒斯闷声喷了下鼻息，哈洛德当没听见。“他不想让他的敌人也能驾驭它们，所以他放弃了自身的控制权。它们从小就在他的堡垒里接受特讯，练出铁石一般的忠心，不被任何外界影响所动摇……不过显然事情没有按照预计的路线发展。”他吞下了“因为你”几个字，继续说下去，“他给了我们一种能影响你们力量的魔药……他没把所有的角蝰名单都告诉我们，我猜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有谁。在你问之前我先澄清：不，那药不是我配的；我也没法弄到配方——虽然我试过去找。”

　　西弗勒斯向任何可能的神明祈求，希望哈洛德相信他的话……至少相信刚才这些话。那男孩必须相信，西弗勒斯不会对任何孩子那么做，特别是对——他中止了自己的思考。“就我确实知道的而言，最奇怪的力量就是你的皮肤毛孔会分泌不同的物质。他叫它毒液。我知道一种毒液能媲美钻心咒。但是其它种毒液就不这么——”他试图找个恰如其分的形容。

　　“残酷？黑暗？”男孩苦着脸，提供了些参考。他显然不喜欢这条消息。

　　“有害。”西弗勒斯加重语气，让男孩清楚这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其余的毒液种类包括无杖魔法、增强对疾病的抵抗力，以及提高身体素质……这些是其他巫师也能拥有的东西。角蝰的能力取决于它们自身。伏地魔选了二十个会成为角蝰的孩子。其中十八个都会服从两位统领的指令——角蝰α和β。它们可说是他的左膀右臂。α的力量最强。其它部下都发誓效忠它们，于是伏地魔每次只需要直接关照两名角蝰就可以了。他需要以一当十者，而不是盲目增员。这二十位手下得能在没有他亲临指挥的情况下也可以胜任基本的战略安排。

　　“我的蛇佬腔是不是这些力量之一？”

　　“很难说。我倒觉得他宁愿只让自己拥有这项技能……”

　　“噢。”

　　“力量是随着练习逐渐提升的……我怀疑德拉科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不同寻常的征兆。他——”

　　“他是那个α。”哈利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我早该知道的。你看那些人对他多言听计从……我猜半个学院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你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吗？”——莱姆斯，你总是那么现实……

　　“呃……”哈洛德喝口水，眼睛从一个人转到另一个人。莱姆斯现在显然惊讶得很。西弗勒斯对他弯起了一边眉毛，让他情绪更糟糕了。哈洛德把杯子放回桌上。噢！他居然能平安把杯子送回足足十英尺之外的桌子，真是不容易。“就是那件事。”

　　“什么时候？”

　　“自从我听了你们的谈话。直到转天早上，赫敏给我我的魔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男孩顿一下，似乎在想着些别的什么，“越来越容易了……开始我只有在气得发疯的时候能做到，现在……”

　　西弗勒斯偷瞥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奇怪他怎么可能如此镇定……哈利的话的含义让他心神不宁。它无色、无声，没有通常魔法的特征……完美，而不可探测。常人只能用这种魔法做简单的事，但以角蝰的能力，他们能让人在死之前连绿光都不必看到……他妈的！“用眼神杀死你”这句话突然有了新的含义。他生生把自己的颤抖憋回去。

　　僵局被一阵敲门声打破，邓布利多走了进来。哈利不由得从椅子里跳起来，老者咯咯地笑了。校长招手让男孩坐下，又到哈利放杯子的桌旁给自己变出一把椅子，坐在两个男人之间。

　　“我相信，”他眨眨眼，“我们有好多东西要说。”哈利宁愿站着，不过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又坐了下去。他看看斯内普——他的父亲，几近恳求地希望谁同意他离场。他头脑里始终有一个小声音在盘旋：现在他的身份之差可不再是个误会或者恶作剧了。

　　“我长什么样？”他问，目光停留在校长和斯内普中间。校长作了回答——他递了一面镜子过去。

　　“我的意思是，我本来长什么样。不是我现在的样子……”哈利看看镜中那张绿眼睛的詹姆.波特的脸，抬起头解释。.

　　“你再看看。”

　　哈利照做了，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映象。他觉得他的皮肤苍白了些，头发似乎顺了点，……不，每样东西好像都变了。就连他的眼睛都不同了——它们更敏锐，更有力。感谢梅林，他的鼻子仍然是小而笔直的。他的眉毛深了、变细了……现在他的五官清晰了许多，光滑却强壮。他的肤色基本正常，甚至微微偏深，估计这是他母亲的遗传……从照片上看，她肤色确实略深。他的头发墨黑，光照上去的时候能隐约看到点琥珀色的反光。

　　“你还好吗，哈利？”他听见脑中有声音回响——是莱姆斯。

　　“呃……不，不太好。”他含糊着回答，抬起了头。这是真的……如果这是个噩梦，他也许会和斯内普有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这是个笑话，他的五官还会再荒唐点。但是现在的事是真实的。他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从镜子里回望他。别人在看到那人时，不会条件反射地喊出斯内普的名字。毫无疑问，那张脸跟斯内普有相似之处，任何看到他俩的人都会觉察到其间的联系，但是绝对不会好像“如同詹姆的翻版”那样显著。他在他的脸上也看到了母亲的样子。或者说，他的样子位于她和斯内普之间的某处。他的嘴唇没有他父亲的那么薄，他的下巴给人感觉更高贵，而他的头发没那么……呃，油腻。

　　“我们在你身边，哈利……我们都是。”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一只抚慰的手覆上他肩膀。

　　“多谢，莱姆斯。”他把自己的手按在那手上。

　　“那么现在，哈利，我们还有一件事要谈谈。”校长突然插嘴道。哈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本来就算这件事没发生，我在今年以后也要给你特别训练的。你是角蝰，这就让事情更容易了——你不需要通过额外训练来热身。我给你施的易容魔法不会维持太久，你有几个选择：一，你可以私下秘密接受我之前提供的辅导，它由几个能保密的教授进行；二，你保留你的名字，转学去别处——我有个朋友向我保证，他可以让你在他的学校得到很好的保护；三，你可以在西弗勒斯愿意的情况下，以他儿子的身份留在这里。选择前两种出路的任何一种，波特先生都不能继续留在霍格沃茨。”

　　“你知道我不能认他为我儿子，阿不思……伏地魔会——”

　　“他无论怎样都会继续阴魂不散。”阿不思说，“现在他在追杀的是哈利.波特，而他想招募的是你儿子。”校长顿了一下，眼中那神秘的闪光隐去了。“如果你迟迟找不到儿子，他会在杀你之前让你闲逛多久？嗯？”

　　哈利松了松下巴。本来他在听到斯内普的问话之时已经想开溜了。但现在……他是真的想要收留他、只是因为那些黑暗势力从中作梗才没法达成愿望；还是这本身只是个恶毒的幌子，为的就是让邓布利多丧失警惕、把哈利交给万劫不复的黑暗？后者听起来像他魔药课教师的作风，但是眼前这男人显然和他平素的表现大相径庭……他没变太多，但好像少了几分险恶，几分毒性。

　　“不会太久了……”斯内普叹息道。他的声音让哈利寒彻脊骨。这语调太阴郁，太听天由命的感觉……有如一位老人在死神敲门时候的反应。

　　“你恨我吗？”哈利问。他的大脑急速运转着，希望能作个他应作的判断。这个问题却不断冒头，如同砖墙一般横在他和他所寻找的答案之间。如果气氛不那么死寂，哈利一定会为这个问题哈哈大笑起来的。斯内普坐在他前面，嘴张开又合上，好像离了水的鱼。他漆黑的眼睛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东西。哈利等了片刻，然后认定沉默就是他的答复了。他慢慢向门走去，一边转门把手一边嘟囔：“沉默就是默认了。”

　　“等等……”——我倒希望自己能恨他……这样事情都会简单很多！——“我不恨你。”西弗勒斯终于以耳语的音量说出了句话。他的指关节发白了。男孩的脸镇定了下来，又立刻换作了下定决心的神情。

　　“我希望能留下，校长……如果斯内普教授同意的话。”

　　什么？！西弗勒斯心里喊，同时竭力保持着外表的不为所动。他本希望哈洛德今晚能说出一打话的，至少可以让他去交个差。但是现在可跟预计的差太远！没错，这是男孩能留校的唯一方法，但是为什么还要征询他的同意？校长就能安排好一切了，肯定的……

　　“哈利，我要你谨慎考虑你的决定。”阿不思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严加保守秘密……如果你必须说的话，告诉你的朋友说你可能很快得走了。关于你的父母或你的去向，不许透露一个字。好吗，孩子？”

　　男孩点点头。

　　“晚安，哈利。”

　　“晚安，先生。”

　　“我……我本没以为会是这样……”西弗勒斯在门关上之后喃喃地说。

　　“你也看到了。”莱姆斯说，“那就是哈利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