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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个梦 风的分歧 ...

  •   第三个梦 风的分歧

      天有七层,地亦七层,只有人不断地想向上爬,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态,越向上便越不择手段,哪怕踩在同类的身上,哪怕将同类推向地狱,双手沾满血腥,用泛红的眼睛透露出野心,丧失自我近乎疯狂地执着着想看一看究竟是谁站在最高层,凭什么可以掌握他人的命运,而自己却要辛苦一世,仍然一无所有,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幸?

      垂下的长长睫毛,唇边的庸懒微笑,修长的手指掠过额前的长发,手中的郁金香酒杯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透过琥珀色液体而若隐若现的浅色眼眸,这一派优雅的姿态让罗兰夫人着了迷,以致于敬酒也忘了,一心只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夫人?”他举着酒杯,只是轻轻提醒,不减任何笑意。

      “啊--”罗兰夫人回过神来便轻叹一声,急忙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随着酒杯轻微碰触的响声,这位贵公子便侧过了身体,他的双眼随意地打量四周,手中轻轻摇动散发出递渐的酒香,然后移至嘴边轻啜,耳边的十字坠随之便轻轻晃动了一下。

      “吱啊-”沉重的橡木大门被几个黑衣人推开,整齐的黑色便进驻大厅,在灯火中格外刺目,身穿礼服的女人们知趣地坐进了盖着皮毛的沙发,而男人们则端着酒杯起身致敬。

      他看到了他,最后一个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于任何目光,天生的王者。

      那张精致的脸庞无损于他的冷傲,尽管显得娇小却意外坚韧,他的步伐仿佛可以轻易地踩碎任何男人的自负,他的气度却足以让任何女人惊慌失措,一个不为所动的绝丽男子。

      “就像极蚌中的珍珠,独一无二。”罗兰夫人从他身边收回目光望向来人,不由发出赞叹,“不,他可是比钻石还要娇贵。”

      垂下眼帘掩饰住自己的震惊,他听见自己极其温柔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他是谁?”

      “一个能主宰世界的人。” 罗兰夫人笑道,“他是神。”

      就像至高天上的男人,冷淡地俯视如同蚂蚁般的苍生,隔离人世的那种不为所动,与世无争的一无所求,就那样高高在上得如同笼中之鸟,华贵得举世无双,却被孤独所困,一个被开了忧郁玩笑的神--

      这是虚腐的泥沼心的陷阱,只是慢慢看到身体分化
      像阳光下轻轻抖动便跳起舞来的尘埃扭曲着亡灵的愤怒

      即便是死亡般的伤害也敌不过被束缚时灵魂叫嚣的幻觉
      沉重的锁链让它们无法用脆弱的指骨引领迷途的孩子

      眼睁睁地看着枫叶染上血色,化为灰烬似地飘着的空洞双眼中诡异景象
      这是无法觉醒的梦,燃烧殆尽生命时流下眼泪吧,用它来拯救无知的爱吧

      廉价的命运不过是天堂失火时留下来的忧郁玩笑,说着什么的神啊,
      请用你温暖的手指点触我冷酷的嘴唇,让真实留在监牢--

      什么是穷困?那是对出生的无可奈何,对生存的痛心疾首,对死亡的心灰意冷;没有选择地出生,如同地狱的生存,没有出路的死亡。

      生活何时变成煎熬,明知没有希望,身不由己地走下去,让等待成为绝望而罢休。

      地狱若是七层,每向下便是站在尸体上的噬血妖魔,迷惑可怜的人们,贩卖地狱欢乐的药,做着活人的解剖实验,研究一切地狱酷刑,深谙令人生不如死之道,利用人心,将他们一个一个变成鬼。

      他们是最狡猾的生物,依凭本能在黑暗里生生不息。

      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永远是那黑暗中的无名之物。

      冷眼看着黑暗中的灯红酒绿,脱去那贵重的西服礼宴,他就是一文不值的下层垃圾,顶着凌乱的头发和脸部如同僵尸吸血鬼的苍白,厚实的油彩昭示着他是一只艳丽的鬼。

      无论是那个上层阶级的贵公子还是此刻妖娆危险的歌者,他都无时无刻小心地伪装自己,地狱里生活的法则就是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那苍凉而华丽的歌声点燃了男男女女在下面舞动的激情,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听明白这些歇斯底里下面是怎样的弃世登仙--

      他的脑海里是那张绝尘的脸,那个举世无双的男子,独一无二的笼中金丝雀,然后他触摸到身上的伤痕累累,便自嘲地笑了--

      他仿佛还能闻得到在空气中弥漫着迷迭香的味道,还有尤加利、百里香、马莸兰、洋甘菊、伊兰伊兰--

      那是他刚刚和这个孩子认识不久,发现其身上总是带有着各种各样草药的香味,不是纯药性的苦涩,而是非常难得的幽香--那个孩子因为身体的柔弱从终日与药为伍,到渐渐喜欢摆弄草药,时间替他混合出了一身奇异的香气。

      他是个与众不同孩子,安静得如同精致的象牙瓷娃娃,同时又那样高深莫测。

      他听过他的许多传闻,不会哭也不会笑,就像没有感情的娃娃,是鬼的孩子。

      但是,相处久了才会明白这个孩子的忧伤,他不懂得感情,没有人真正爱他,他珍惜一切,也有自己偏爱的宝贝,但是他从不表达出特别的感情,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是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他对一切都冷漠,是用另一种方式来爱。

      他回家没有马上去看那个孩子而是选择了包扎伤口,这次额外的工作让他伤得不轻,他不能让他看到;他知道自己也列入了那孩子的宝贝范围内,因此更不能让他看到生命如此脆弱的部分,让他从此开始逃避自己。

      等待消毒水的气味变得难以辨别时他才闻到了另一股过于熟悉的香气,惊讶地转过头,他看到孩子冷淡的眼里映着发生的一切,“银!”他低呼,怀着不安,他从未见过他如此冷冽的眼神,“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忍痛将背后的少年搂了过来,那奇异的香气仿佛具有止痛的功效,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我不允许你受伤。”伸出冰冷的手抚在他裸露的伤口上,垂下的头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声音里满是冷绝。

      “如果你死了,我就什么人也没有了。”

      “我知道,这只是小伤而已啊,在你长大前我绝对不会死的,我知道你宝贝我。”开玩笑的轻巧口气想化解这冰点以下的气氛,可是孩子却猛然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是的,和,你是我的宝贝,所以你不可以受伤。”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看到孩子紧张的神色松了口气,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然而少年却从他身边走开了一步,“只有你绝对不能受伤,我绝对不允许你受伤。”

      少年欲转身而去,“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但是他被身后的一双手揽住再不能向前一步--

      “HI,”仍然是漫不经心的开头,“EUCALGPTUS RADIATA小小的花,THYMUS VULGARIS从容的叶,MIMOSA PUDICA的可爱绒球,还有团团簇簇的CLAVUS,ROSMARINUS OFFICNALIS的纠缠不休,它们都是我的宝贝,永远没有欺骗,永远不会离开我,就算永远开不出美丽的花。”

      黑泽一字一句地敲打着键盘,淹没在过去的回忆中,不用多时他就完成了小小的一段话,接着点击发送,才松了口气,用手环抱住身体,将头深深地垂下,长长的黑色的发便将美丽的脸遮盖。

      他禁不住浑身颤抖,然后脱掉了黑色的外套,将它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抚住右肩,手便感到温暖的潮湿,用力在上面按住,便是一阵心悸般的疼痛。

      他苍白如同鬼魅的脸上挂起诡异的笑容,接下来是无法止歇的笑声,黑暗中闪烁着蓝光的屏幕和一双月亮宝石般的眼-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决定成为最强的!

      曾几何时,他变得开始自暴自弃?

      他那戴着十字吊坠的右耳也似乎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上面刻着背叛文字的--X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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