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杨》顽事小猪

10、第九章 盛会（下）

　　“啊，看来是时候了。金，把今天的客人请上来吧。”
　　图隆斯的声音并不高，但当金退下去带人的时候，林子里的血族们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一点点安静了下来，慢慢站成散乱而有序的半圈，面向金离去的方向。
　　没过多久，金回来了。他的身后，十多个血族个个提着被绳子捆住的人，仿佛拎鸡一般把他们拎到圈子中央，扔在地上。
　　一共三十七人，有老有少，其中还有一位青年女子，全都脏污不堪的样子，身上沾满泥水，有几个人衣服上还有血迹。这三十七人一出现，安静的血族们顿时骚动起来，有几个似乎要冲上去。
　　我不解地看向图隆斯。
　　他却没有看我，而是举起了双手。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欢迎我们的客人。”他说，人群里立即爆出一阵大笑，“我们这些客人远道而来，十分辛苦，今天我们要为他们放松放松。”笑声更大了，许多血族眼神炙热地看着圈子中央的人，露出不善的表情。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不能让人说我们招待不周，把我们是美好的食物端上来给客人享用！对了，客人的桌椅准备了吗？”图隆斯看向金，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说，“那么，请客人上坐。”
　　几名血族飞快地跑向林中，一会儿功夫就搬来了全套的宴会桌椅，提起地上的人解开他们的绳子就把人按在座位上。紧接着金带着几名血族端来了食物。血族最美好的食物，自然离不开鲜血，只看一路上不少血族看向盘子的眼神就知道，这些盘子里的东西一定十分美味，不过对于那三十七个可怜人来说怎么样就是两说了。
　　离我最近的那个年轻人本来就脸色发白，看到端到面前的东西脸顿时绿了，一副拼命忍住呕吐的样子，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对面那名老人。
　　那名老人头发已经完全白了，看到盘子里的东西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表情倒还算镇定，凌厉的目光在围观的血族中一扫，停在图隆斯脸上。“我们错估了你们的实力，被抓住了也无话可说，有条件尽管提出来。”
　　图隆斯扬了扬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特的笑话，“听听，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要跟我们讲条件。”
　　立即有几个血族嗤笑出声，更多的则是不怀好意地盯着那个老人。
　　我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不明所以。图隆斯亲王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声笑着说：“你可是见过那个老家伙的，为么快就忘了吗？”
　　我怔了怔，随即想起了被“请”到图隆斯庄园的原因，脑子里有了一丝明悟。“他们是那些猎魔人？”
　　图隆斯轻轻点了点头。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圆桌周围不安地坐着的那三十七个人，他们中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唯一的女人也只有二十左右，最小的那几个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慌张。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图隆斯看了看我，那种完全看穿了我的目光令我很不舒服，“当然是照规矩办，让大家尽兴，你以为要怎么处置呢？”
　　我仍然没弄明白他们准备干什么。
　　老猎魔人被笑得脸色很难看：“你们要做什么，如果没有什么好谈，那就杀了我们好了！”
　　图隆斯没有说话，金和几个年青血族走了过去，笑嘻嘻地说：“谈是要谈的，不过不是和你谈。”他们夸张地笑着，“请各位慢用。”
　　老猎魔人怔了怔，低头看了下面前的盘子，脸色变得铁青：“恶魔！你们这群恶魔！”
　　血族们发出一阵嘘声，图隆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恶魔？兴许。真不幸，你们成了恶魔的俘虏。”
　　“你们这些恶魔！上帝不会饶恕你们！你们会毁灭，会有人给我们报仇！”老猎魔人喊着。呼啦一下很多血族冲出来围了上去，向这桌人露出了獠牙。
　　年轻的猎魔人全都吓得发抖，老猎魔人的声音却越发大了：“收起你们那丑陋的牙齿吧，我不怕你们！你们这群肮脏的……”他的话没有说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血族低吼一声一下子把按翻在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肮脏？你们也配说肮脏？你们这些刽子手，有多少新生的孩子被你们抓走，有多少安睡于地下的长者被你们偷袭杀害，有多少无世无争的隐者被你们卑鄙地围攻？我们的亲人，朋友，孩子被你们砍下头颅，只是为了换取赏金！你们这些爬虫！”随着刀疤脸的话，血族们全都脸色阴沉起来，眼睛里四射的凶光让不少猎魔人瘫在椅子上。
　　“我们是为了正义！吸血鬼是人类的敌人！你们……”
　　“收起你那虚伪的正义！”刀疤脸收紧了掐着他咽喉的手，“你们为什么不去攻打那些强大公爵的领地？你们为什么不去围攻长老会的驻地？你们为什么不向布兰凯家族的人开战？”
　　提到布兰凯家族，人群立即骚动起来。“那些叛徒！”有人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向图隆斯，他只是瞥了我一眼，一只手平举起来。“安静！”他说。随即他走近老猎魔人，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淡淡对刀疤脸说：“够了，斯勒，松开他。”
　　刀疤脸显得很不情愿，但图隆斯的威严不容抗拒，刀疤脸丢开了老猎魔人，却没有走开，紧盯着他仿佛随时可能再扑上去。
　　图隆斯环视血族们：“今天是我们欢宴的日子，不要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们今天的目的很明确。”他的目光从三十七个猎魔人脸上一一扫过，血族们静了下来，也开始跟着他一一看向今天的猎物，气氛渐渐好转。
　　图隆斯又冷冷看向刚刚爬起来的老猎魔人。“别忘了你们的处境！你今天不是猎人，而是俘虏。”他面色不善地看着那些脸色发青的年轻猎魔人，露出一丝笑意，“想活下来的话，还是求饶比较恰当。”金他们都跟着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猎魔人看起来有些茫然，听到图隆斯的话说道：“我们不会求饶的，我们绝不向你们这些恶魔低头！”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已经有一个年轻人跪了下来：“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才十七岁，我不想死！”
　　金哈哈大笑。“真是一个识时务的小家伙。”他走过去将那年轻人拎起来，丢到一边，“还有谁要求饶？没有杀过血族的话可以考虑放了你们。”
　　“我。”一名少年举起手来，怯生生地说，“我、我这是第一次跟爷爷出来，我什么都没做过。”
　　“阿耀！”老猎魔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名少年，“你的父母都是这些恶魔杀死的！”
　　阿耀扭过头不去看自己的爷爷，金将他从桌边拉起来也丢向一边，“还有谁？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哦。”
　　又陆续有几个人站了出来，金摸了摸下巴：“那么剩下的人……”
　　“不、不，还有我！”又一个年轻人慌张地说。金却没有理他，挥挥手几名血族笑嘻嘻地围上去，那人顿时大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其他人都跟着哭起来。老猎魔人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带出来的这群人，也不知在喃喃些什么。
　　金走向刚刚求饶的七个人，那七人看着哭泣的同伴全都目光茫然，见金走过来都不自禁地向后缩了缩。
　　“啊，”金语气愉快地说，“你们是识时务的好孩子，和他们不一样，来高兴一点，和我们一起享受。”他挥挥手，有人端了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七只高脚酒杯里液体鲜红，我知道那绝不是什么红酒。
　　果然金将酒杯一个个塞进七个人手里，大笑着：“新鲜的处女血。瞧，我对你们不错吧。”
　　七个人捏着酒杯的手都在抖，金替其中一个扶稳了杯子：“可千万别摔了，不然殿下会不高兴的。”那人快哭了：“一定要喝吗？”金挑眉：“当然，难道你认为我们款待不周？”金身后的几名血族立即露出凶恶的表情。那个人害怕地端起杯子，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杯子凑近嘴唇。
　　“哇”地一声，那名叫阿耀的少年吐了出来。
　　“真是浪费呢。”金眯起眼睛，目光极冷，“看来他不满意我们的招待，想去那边，把他带过去吧。”
　　那边是什么状况？血族们早就一拥而上，强迫那些猎魔人们享用“佳肴”，尖利的指甲不时戳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尖叫声嘲笑声和污言秽语一浪浪传来。那个老猎魔人也不能幸免，被刀疤脸捏着喉咙细细抚弄，旁边几个人肆意大笑着。
　　阿耀被一名血族拖起，顿时大哭起来：“不，不！我喝，我喝！”
　　金摆了摆手，阿耀被丢在地上，金又将酒杯塞到他手里，看着他和另外六个人慢慢啜饮着鲜血，才满意地笑了，顺便向我打了个招呼。
　　我皱了皱眉，不愿再看这边的情景，这时法特走了这来，向我招了招手。“这些人真粗鲁，不是么？”他转了转手的酒杯说，“毕竟都是些年轻的孩子，还没学会注重仪容。你倒是好样的。”他用赞赏的眼神看着我。
　　这眼神让我如芒刺在背，我慌忙找了个借口躲得远远的。那边法特与别人的谈话声隐隐传来，却是谈起了不知多少年前他与同伴们是如何优雅地细细烹制那些赏金猎人的。
　　我不安地看着那些血族和猎魔人，然而更令我不安的是我平静。我同情那些猎魔人，却一点也不为血族的行为的感到愤怒，更是连稍微求情和劝阻一下都没有，是什么令我如此冷漠地旁观？夜风吹来令我身上一寒，我明白我又告别了一部分身为人类时的自己。
　　一只酒杯递到我面前，我伸手接过才看清递杯子的人。图隆斯温和地看着我：“喝点吧，今夜的节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