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重生记之花开有时》风撒哈拉

5、第 5 章

　　假和尚挟着慕容下了少林。

　　晨曦微明中，见山脚下停着一辆模样朴素的青布马车，假和尚把她扔上了车。等他上来时，已经换掉了僧袍，头上也变魔术般地长出了头发。

　　果然是个假和尚！

　　自始自终，不论是赶马的车夫还是他，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这样的沉默，使得慕容内心惴惴的。

　　驶了一阵，马车出了山脚的茂树林。

　　“小东西，叫什么名字？”假和尚突然开口。

　　犹豫了一下，慕容说：“慕容，我叫慕容。”

　　“慕——容。”他重复了一遍，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话的真假。然后他笑了，笑得非常迷人：“告诉我，你是如何被澄心带上少林的？”

　　慕容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脑袋顿时瞢了，迷迷糊糊地说：“是我自己要跟他回少林的呀！谁知那老狐狸却把我关了起来！”

　　“你自己要跟着他？”假和尚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依旧笑着，温言道，“为何你要跟着他回少林呢？他又为何将你关在那四周无人的菩提院之中？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慕容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问我为什么跟着他——因为我没有地方可去啊？至于他为何将我关在菩提院中？”慕容想了一下，皱眉道，“大概因为我是个女的，所以自然不能跟那些臭和尚住在一起了！”

　　当慕容说到她是个女孩，假和尚愣了一下，脸上现出明显的惊讶之色，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笑容：“哈哈哈，我夜流光今日栽得果然不轻！竟败在一个小小孩儿手下！”说完他又盯着慕容，“小东西，原来你竟是个女孩！想不到我竟看走了眼！哈哈哈！”

　　原来这个人叫夜流光！在他的注视之下，慕容又窘迫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小僧袍。难道是因为这身衣服让他错以为她是小和尚？

　　“小——啊慕容小姑娘！”夜流光问，“你家在哪里？你一个小孩儿独自出门，你爹娘呢？放心你么？”

　　“我没有家。也没有爹娘。”慕容说。这是事实，她在这个世界的确没有家，不仅没有见，也没有父母。真要说有，也是一朵花。但她恐怕即便说了这个夜流光不会相信。

　　“是么。”夜流光说，“那我带你回我住处。你尽可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隔天，到了市镇，夜流光换了一辆马车。跟之前的朴素完全相反，这一辆，是花梨木车身，雕花，双驾的豪华型。

　　夜流光给慕容弄来了好些衣饰，他自己也换了一身装扮。即便是她这个外行，也看得出来这一切所费不啻。

　　“看起来你是个有钱人，你家做生意的？”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慕容跟他也不是那么拘谨了，于是出口询问。

　　“生意？”夜流光不知是在思索这个词的意思还是在想别的。

　　“就是经商。”慕容说，“看你年纪不是很大，若说能拥有大量的财富，大抵还不是赖祖上或父母的余荫。”

　　慕容说完，夜流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怒火，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最后说：“小东西，你究竟多大？别告诉我你真的尚只稚龄！”

　　说完刚才的话，其实慕容也后悔了，因那的确不太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会说出来的话。但难道真的要把实情告诉他？至少目前为止她对他这个人并不信任。而且她也不知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于是慕容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别以为小孩子就什么都不懂！许多事，大人或许还不及孩子看得明白呢！”

　　“哈哈哈！”夜流光哈哈大笑起来，“慕容小姑娘，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笑完，夜流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只是有时候呢，小孩子还是像小孩子比较好！人笨一点，通常能活得久一点，明白吗！”

　　慕容被他眼中的警告意味吓住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开个玩笑！”见慕容点头，夜流光马上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亲切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她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语气里有丝无奈，“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我是为你好。”

　　慕容低下头不再说话。夜流光看了她一眼，也把头转向了窗外。

　　多天之后，马车到达杭州。

　　夜流光伸了个懒腰，靠在靠背上闲闲地对慕容说：“再有一小会儿就到了，可感到高兴？”
　　“当然。”慕容皱着眉头，“颠簸了这么长时间，我身上的骨头一定已经碎成一小段一小段了。再下去我这身肉就没地方挂，得瘫成一堆泥了。”

　　“哈哈哈！”夜流光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我都相当喜欢你这一份性子。不如这样，我就收了你做义妹罢！”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慕容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是何用意。

　　夜流光继续说：“一会儿等回了家你先熟悉一下家里情况。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拜见父亲跟母亲大人。恩，就这么定了！”

　　“你父母不跟你住一快儿吗？”慕容问他。

　　“不许这么没礼貌。”夜流光瞪了我一眼，“从现在起也要称父亲母亲！”

　　慕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有点莫名其妙。虽说一路行来他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好，但总觉不能令人安心。这姓夜的，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正想着，马车颠了一下。听见车夫说：“主人，到了。”

　　夜流光恩了一声，坐着不动。

　　有人从外面掀开了车帘，夜流光矮身出去，回头对慕容说：“到了，还不起来？想一直坐下去？”然后似是有些不耐地把她拉了起来。

　　下了车，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伯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说：“主人可回来了！一路风尘，快进去吧！”看到夜流光手上牵着的慕容，面露一丝惊讶之色。

　　夜流光拉着她向内走，边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都好？”

　　老伯跟在后头说：“前些天东边来了几位客人，等不及主人回来，已先走了。此外宁堂主来过两次，温堂主与白堂主各来了一次，见主人不在，只略坐了坐也就走了。”

　　夜流光哦了一声。走到中堂的时候，停了下来，说：“让陈嬷嬷过来，把这孩子带下去收拾收拾。还有你尽快把霁月阁收拾出来。”说着他看向慕容，“恩，这几天你就先住我那儿好了。”

　　老伯脸上又一次露出诧异之色，但还是十分恭敬地答应了一声是。领着她要走。

　　“对了。”夜流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吩咐老伯，“晚上让夫人跟三夫人去我那儿。”

　　“老奴这就去办！”老伯忙回答。夜流光这才走了。

　　“小主请随我这边来！”老伯对着慕容说话就没有对夜流光那么恭顺了，但也还算客气。

　　“老伯贵姓，怎么称呼？”慕容问他。

　　“不敢，鄙姓狄。”

　　“那么狄伯。”我说，“你能告诉夜流光他是做什么的吗？”

　　狄伯看了她一眼：“这个——主人他没告诉小主么？那么小主当亲自去问主人才对！”

　　“哼！我自然会问他！”慕容说，“我不过想早点知道而已！”

　　说着狄伯把她领到了一处房间里让她等着，他随即出去大概是叫那位什么陈嬷嬷去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泡了杯茶给慕容喝，又有人端了好几盘点心上来。不一会儿，又有人上了一桌子菜，说是让她吃。慕容也就不客气地吃起来。边吃边打量。

　　且不说整个宅邸，单就这个房间而言，家具摆设可真一点不带俗气。刚才见的几个下人，瞧着也都是聪慧灵秀之人。还有刚才那位狄伯，如果她没猜错，肯定是身怀绝技之人……越想越觉这夜流光不是简单之人。

　　吃完饭，又是喝茶，老伯果然带了一个老婆子来。看到她，像是吃了一惊，随即露出一副激动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久别冲逢的故人。

　　“你是陈嬷嬷？”慕容问她。

　　“回小主，正是奴婢！”陈嬷嬷的语气莫名地有些哽咽，“小主一路风尘，想必劳累得很。请小主随奴婢过来沐浴更衣。”

　　“可真累坏了。”慕容笑笑，“这会儿正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呢！那就有劳了！”

　　路上，陈嬷嬷莫名其妙地又加了一句：“奴婢，奴婢真高兴能伺候小主！请小主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主受到委屈！”

　　接着她把慕容带到了一个地方。进去才知道是个大浴池，水气氤氲，香气扑鼻！这会儿慕容可不管那么多了，脱了衣服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向她后背上爬来，慕容呀地惊叫了一声。听见一个温软的女声颤抖着说：“奴婢该死，惊吓了小主！”

　　慕容转过身，看到水中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被水一泡，衣服里上半身娇好的身材若隐若现，看得她差点喷鼻血。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慕容喝问。

　　“奴、奴——” 一惊吓，那女孩慌得在水中跪了下去，后面的话却是被水给呛了进去。慕容忙过去扶她。

　　隔着雾气听得岸上陈嬷嬷的声音说：“回小主，这孩子叫樱桃，是奴婢让她在此服侍小主的！”

　　服侍她？是要给她洗澡搓背吗？

　　“知道了！”慕容说，“你先下去吧。”她可不想让人看着洗澡。

　　“你也先上去吧！”慕容对樱桃说，“我自己会洗。”樱桃顺从地答应了一声上了岸。

　　接下来慕容在浴池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痛快。真奇怪洗了那么久池水也不见凉。洗完她赤裸着身体上了岸，正在找东西擦水。感觉有人从背上披了一层布上来。回过头，见樱桃已经穿上了衣服。

　　“我自己来。”慕容转过身，见樱桃条件反射似地扭过了头。不由好笑：“你是在害羞吗？不好意思看？怎么说我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不说还好，这一提，慕容看到樱桃的一张侧脸连带耳朵到脖子瞬间红成了一片。心想这孩子可真够纯洁的。她像她这么大或者再小点的时候别说女孩子，就是看到男孩子赤身裸体也不觉得有什么。或者这就是古代跟现代的区别？

　　“小主请进这里！”慕容跟着樱桃进了隔壁的一个像是更衣室的房间。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樱桃又拿了衣服给她穿，还是别过了头不肯正面看她。慕容也不好勉强她，只是那外套，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男孩子的。本想问一问樱桃，但看她那为难的样子，也就作罢。

　　穿好了衣服，用干布吸了吸头发上的水。樱桃要帮她把头发绾起来，被她制止了。心想这还没干呢，就扎起来，一会儿要是睡觉了，还不得中风头疼。

　　跟着樱桃披头散发地出了浴池，陈嬷嬷还在等着呢，见了慕容的样子宠溺地笑了一笑：“小主你这个样子待会儿怎么去见主人？”

　　“还要见夜流光吗？”慕容问，“刚才听说他晚上好像有事！”他不是吩咐了狄伯带什么夫人过去吗？难道她还过去当电灯泡？

　　“有事？”陈嬷嬷说，“这个奴婢倒不知。主人只吩咐奴婢替小主沐浴更衣然后再小主去见主人。樱桃，还不快替小主梳头发！”

　　樱桃是了一声，拉着慕容又进了更衣室，最后把她的头发松松地绾了个总髻。陈嬷嬷这才满意了，带着她穿过一道道回廊，指着前方隐在树丛中的一个院子说：“这里就是霁月阁了，小主以后就住这里。”

　　“那边是什么？”慕容指着另一处地方问。

　　“那是烟波阁，主人多半时间都住那里。”陈嬷嬷说，“但主人他最不喜旁人打扰，便是几个夫人极少去的。是以小主也最好也不要进去那里。”

　　慕容不屑地撇了撇嘴：“哪来这么多规矩，大户人家就是麻烦！”

　　“对了，”她问陈嬷嬷，“夜流光总共有几个老婆？就是妻子！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有孩子吗？男的女的？几个？都多大了？”

　　“我的小主！”陈嬷嬷笑了起来，“这些主人他都没告诉你吗？那小主自己去问主人好了！”
　　又是这么说！

　　“你怎么跟狄伯一样呀！”慕容斜了陈嬷嬷一眼，“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

　　“这——”陈嬷嬷似乎有点难为情起来。

　　“不说拉倒！”慕容故意负气地说，“你不说早晚我也会知道！”

　　“好了好了，奴婢便告诉小主吧！”陈嬷嬷似乎是怕她真的生气，“主人他呀，总共有四位夫人。”

　　“四个！”慕容睁大了眼睛，“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其中大夫人娘家姓关，是闻名天下的关家阎王枪枪王关莫开之女，名如意。”陈嬷嬷说，“二夫人么，听说姓段，不知具体是什么来历。不过私底下大伙儿都传，说她是前朝皇族后裔。三夫人是个大美人，娘家姓风，就是风堡的那个风，名暖。”

　　“风堡？”

　　“正是！”陈嬷嬷说，“当年的江湖第一美人，风堡主唯一的宝贝女儿就是她了。四夫人么，来了才没多久，据说对主人有救命之恩。详细情形就不太清楚了。四夫人她一向深居简出，奴婢也才见过她没几次。”

　　“那这几个夫人都生孩子了吗？”我又问，“总共几个？”

　　“主人现今为止有三个孩子。”陈嬷嬷说，“其中大公子与大小姐是大夫人嫡出。二公子则是三夫人所出。”

　　“这么说二夫人跟四夫人都还没有孩子？”我想起回来时夜流光只让大老婆跟三老婆去见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呢？

　　“其实——二夫人她在四年前曾经怀过一次身孕的！”陈嬷嬷轻声说，“可惜五六个月时不小心掉了！二夫人此后便再未怀上，可怜的人那！”

　　“可怜吗？也许吧。对了陈嬷嬷，夜流光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支撑这么大份家业要很庞大的财力基础吧！”

　　“主人连这个也没告诉小主？”陈嬷嬷似是有些意外。弄得慕容不禁有些纳闷，难道夜流光应当告诉我吗？

　　“这些个经营上面的事情其实奴婢也不是很清楚。”陈嬷嬷说，“不过咱夜家在外面铺的盘子那是大了去了。这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慢慢地你自然会知道。”

　　说着到了一处高大的门前，陈嬷嬷说：“就是这里了！这是正屋，主人通常在这里见客还有处理一些公事。这后边便是几位夫人跟公子小姐的住处。主人自己偶尔才住这里。”

　　进了门，饶过一道影壁，又一道垂门，穿过中堂，最后才进了主屋。一眼看见夜流光已经容光焕发地坐在那里。显然也是梳洗过了。见了慕容，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你来了，来，到这边过来！”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朝她看来。慕容早注意坐在夜流光左侧的大美女，一定就是那号称第一美人的三夫人风暖，容颜果然艳丽无匹，难得是美中还带点英气，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而与夜流光并排而坐的美妇应该就是他那姓关的大夫人关如意了，虽然长得比三夫人逊色了几分，但胜在气度端庄雍容。

　　底下坐的，还有几个小孩，两男一女，大点的年纪也只五六岁。不用说，定是他的三个孩子了。慕容不由心笑，似乎是在家庭聚会的样子呢。

　　“夫人，三夫人。”夜流光对他的两位夫人说，“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慕容了。”

　　“慕容见过夫人，三夫人！”慕容朝两个女人甜甜地笑了一笑。

　　“好孩子！”大夫人微笑，“瞧你比星儿大不了多少，却怎地这般乖巧！星儿，以后可要向慕容哥哥多多学习才是！”

　　“可不！”风大美人也笑着说，“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小雨也要跟慕容哥哥多亲近亲近，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要像个男子汉知道吗！”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答了声是。

　　哥哥？慕容心里头嘀咕。想要出声纠正，抬头见夜流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头就有气，仰头说：“夫人、三夫人过奖！”

　　夜流光咳了一声说：“慕容，给你介绍一下，这边从大到小分别是我的三个孩子，夜星天、夜飘雪、夜细雨。”

　　慕容差点没笑出来。星天、飘雪、细雨，瞧这名字起的，可真够省心的。为防喷出来，忙转过身，正好看到大点的孩子对着她做鬼脸，于是顺便也吐了吐舌头回了一个鬼脸给他。

　　“大家好！”慕容灿烂地朝三个孩子挥了挥手。既然她是夜流光的义妹，那也就是他们的姑姑。不，既然大家都以为她是雄性生物，她干脆就装得更像一点，应该是他们的叔叔。

　　“虽然我看起来好像年龄比较小，但其实我是你们的叔叔辈！”慕容装模作样地说，“以后你们可以叫我慕叔叔或者慕容叔叔！”

　　“我不干！”夜星天立马反对，“凭什么！”坐在中间的飘雪大小姐见她哥哥反对，也撅起了小嘴。慕容看了看坐在最末的小细雨。只有他专注地看着她，虽然脸上的表情显得将信将疑，但无疑他是意志最薄弱的一个了。

　　“你是夜细雨是吧？”慕容走到他跟前，“叫慕叔叔！”

　　夜细雨只略犹豫了一下，果然叫了声：“慕容叔叔！”

　　“恩，小雨真乖！”慕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回头看夜流光，依旧面无表情。她的两位夫人倒有些惊讶，看了看慕容，又看了看夜流光。

　　最后风大美人笑着说：“原来是慕容小叔！我与姐姐方才无礼，小叔请别挂在心上！”

　　慕容哭笑不得。小叔？还慕容小叔？不会以后都一直这么叫吧？那这风美人也太认真了！当下哼哼哈哈地敷衍了几句。

　　不一会儿飘雪喊困，两个夫人于是带着孩子回房去了。剩下她跟夜流光大眼瞪小眼。夜流光也不说话，也不理会慕容，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有别人在的时候她对他很放松。可当只有他的时候，顿时就会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浑身都觉不自在。

　　过了半天，夜流光似是回过神来，起身说：“走吧，带你去我那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