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声夺人》宫季

9、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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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是一种开始，也是一种结束。

　　你并不懂得死亡，也不懂得生存。

　　你只是活着的影子，蛰伏在潮湿的洞穴之中。

　　那苍白的眼瞳并不能见到光，你只能感受皮肤上的灼热。

　　大口喘息干燥的风，试图摆脱那庞然身躯，自由，

　　像尘埃一样漂浮在浮光掠影之中，整整一个星球的梦。

　　一直坠落下去的话也像习惯一样在风里哼起歌吧。

　　要忍受痛苦才会蜕变，

　　你选择羽毛还是鳞片呢，全部像是可能实现那样认真活下去吧，

　　梦里摇头摆尾，醒来时张牙舞爪。

　　原本以为一定不会哭泣的人，

　　最后看着手心里融化的雪花发呆。

　　因为雨季淋湿的白花，在枯萎前的一缕香，

　　就像是甘草煨的药，慢慢挥发出零星的暖，

　　依旧沉醉东风。”

　　“Mussorgsky，Pietures at on exhibition，用声音来表现画作，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你不是早就找到了你的药吗？”

　　“燕居如斋”，尹沙其回忆这个男人的时候，总是冒出这四字句。

　　“谢了！”

　　傅慈在顺手关上车门的时候，俯身对他笑笑。

　　“今天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本来还有点担心的，现在完全放心了，你真是个不错的人，那么明天见。”

　　然后丢下尹沙其在背后车厢里咀嚼着他莫名的话语，不再给对方回神发问的机会，走远了。

　　“真是。”

　　尹沙其看了看那个狡猾的背影，无奈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不断被深刻验证，看上去这么老实的一张脸，也会无辜耍人。

　　尹沙其并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强烈的人，但是自从他坐到图书馆角落这个靠窗的位置以来，总是会不由打量一下对面的邻座--

　　--白色衬衫，领口开到锁骨，红色丝线下隐约透露出一块碧玉的部分形状，手会支着额头或下颚，看过去总是偏长的刘海将眼睛遮避，眼镜大多时间搁在一本书旁，他那样长时间地注视着窗外，曾经让尹沙其一度想看清他到底在看着什么--

　　--外面操场里究竟有什么能够让一个人如此的投入。

　　但是最后他放弃了，他可能永远也弄不懂花费了大量时间做这样无意义的事情是为了什么，这个人，也许根本就不是在看眼前的事物，说不定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那个世界而已。

　　于是尹沙其接下来的时间，像是习惯了面前这个人的行为，两个人总是像不约而同那样每天坐在一起，却分别属于两个时空。

　　那是他大学的第一年10月，他带着闻晋阳不告而别的困惑，重新恢复成一个人的状态。

　　TV里开始辗转地播放着K的主打MV，是这个人初回的SOLO ALBUM上市前的征兆。

　　男人身边没有了黑色的乐队，一个人干干净净地坐在水里，低眉垂目，变幻角度地切着镜头，远远近近，周遭一片苍白。

　　亚麻白的宽松衣服，V字的领口打开着，腰带紧束，是喉咙的微啜和呼吸的起伏，隐约的脸庞和无声的唇语，他像个孩子一般微笑锁眉，他不在唱歌，他不过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自己对话，自恋任性的男人，一个人歌唱，一个人自言自语。

　　尹沙其试图辨别着男人的嘴唇，然后在音乐里找到了细微的言语，听到最后却哑然失笑，这个人，一如既往的恶劣。

　　念着下一首曲目的歌词，唱着这一首歌曲的恶作剧男人。

　　画面的最后一幕，黑色的雪花席卷而来的下一秒，独一无二的人，手中跌落的黑色珍珠，瞬间染黑了一池清澈。

　　接着倒数十秒黑暗，是春暖花开般嫩绿的下一首曲目前奏。

　　嘎然而止在男人即将出现的剪影之中。

　　第二首歌曲却没有MV。

　　尹沙其在进门的时候签收了快递而来的《‘AN’ATKN》，CD+DVD版本。

　　领先一步男人的玩笑，却因此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