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6话·微小的光 其实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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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猎人学园呆了这么些日子，也完成了几个新手级别的任务，幽算了一下，继上次学习结界创造花去了300学分后，她又重新攒下100来分。
『100学分的话，可以换取一个小技能吧……』
这样想着的幽，用腕轮在猎人学园技能堂墙壁上的轮印查询了一会儿。
因为打定主意要长期接受职业猎人的任务，所以最终决定用这100分换一个用于自保的水系魔法--水之障壁。
打开对应的门以后，幽发现自己身处的场所是自己以前在学园内闲晃迷路时到过的--掬水渠。
掬水渠虽然取名为“渠”，其实是一座很大的园子。
园内不但奇妙地融汇了潺潺的溪、平静的湖、奔腾的河，就连大大小小的瀑布也比比皆是。
因为猎人学园的导师还没有多到可以为每个前来技能堂学习技能的学员进行手把手的教导，担当技能导师也是在魔法方面拥有一技之长的学员们一项不错的校内打工形式。但是六段以上没有水系学员也是一项事实。所以除了高段位的水系魔法是由导师亲自教导以外，其余都是由熟悉某项技能的五段学员包办的。
而负责教导幽这次的技能的就是一位五段的魔法系别为水的短发少女。
短发少女在待幽走近她，便开门见山且言简意赅地说道：“你就是幽吧？学习好水之障壁最重要的是集中力和创造力，比结界的开启方法略简单一些。我看你学的第一个技能就是开启结界，所以就直接教你了，可以吗？”
幽点点头。
“首先水之障壁需要集中精神将周围的河流、空气、土壤、植物、云层等等自然物质中的水汽集中起来，方能成型。发动的时候精神越集中，水之障壁中水分子的密度越大，水之障壁就越坚不可破。而创造力的部分，是说水之障壁虽是一项防护用的魔法，但是通过自身形态的变化、对周围环境的利用，或使用方式的不同等等，可以产生不同的效用。”
听完幽又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给你两个小时好好想一想。两个小时后，你按照心中所想的形态召唤出水之障壁给我看。”这样说着，她便消失在了幽的眼前。
『心中所想……么……』
『即是说……自己希望它是什么样子吧……』
一向习惯于独处的幽，很自然地就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思考了起来……
『雏形是……首先将周围的水汇聚起来吧……』
幽见过切利斯的火的屏障，是像一面盾牌一样抵挡住敌人的攻击。所以脑中的雏形是和切利斯的火之障壁一样的形状。
『但是……不够安全……』
幽随即就这样想。因为在幽看来，以这样的方式不足以保护自己。『一定要是更周密、全方位的……』
这样想着，周围的水汽也按照幽的想法将幽牢牢地锁在一个不大的正四面体空间。
『不……如果是更强的伤害……硬碰硬的话……一定……』
正四面体的空间的外部收起棱角，向内折入，掩没。变为浑圆的球体。
--准确的说，是半个球体。--因为防护结界的底部是平坦的。
『依然……不够……』
幽闭目凝神，让水之障壁中水的密度迅速加大，汇聚成坚不可摧的防线。
但周围的水汽变化并没有因为幽巩固好防线而停止，更多的水汽不断地往水之障壁周围汇聚，凝结为细小的冰晶，以障壁为中心飞速地旋转……
睁开眼睛的时候，幽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已经等在她面前的短发少女：“虽然以后肯定还要改进，不过这就是水之障壁在我心目中的基本形态。”
短发少女看着她沉默片刻。
随即点了点头，然后说一句：“不要分心。”就以极快地速度召唤出一根尖锐冰柱。
而冰柱也以极快地速度向着幽凌空飞去！
幽不假思索就将围绕在障壁外围飞速旋转的冰晶改变为了水的线状形态。
而冰柱还没有接触到真正的障壁就被外围高速划过的无数细小水线给切割成了片片冰屑。
“水之障壁基本形态的创意已经不错，还能随着突如其来的危机随机应变。真让人惊叹。”短发少女露出赞许的目光，“很高兴能为你进行水之障壁的指导，相信今后你还能有很大的飞跃。你已经知道我的段位了吧，我叫蓿。”
“我叫幽，目前二段。”缓缓撤下环绕在自己周围的水之障壁，幽微笑道，“今后可能还要承蒙蓿前辈指教呢。”
“会在学习攻击技能之前先选择学习防御技能的……真不敢相信你竟打算登记成职业猎人。”蓿看着她。
在选择要用学分换取什么魔法技能的时候，一般都会做一些登记，例如选择该技能的理由什么的，以便猎人协会作为资料整理。
而幽填写的是：“打算成为职业猎人。”
蓿拿到她填写的资料的时候就已经很惊讶。
一个打算成为职业猎人的人，难得凑到了一个学园猎人最初一丁点学分，第一个技能学习的是结界创造，第二个技能学习的是水之障壁。
“因为命只有一条。”幽简单道出自己的道理，“我这个人反应奇慢，手又笨，动作也不协调。武器什么的到我手上基本上等于废的。以攻为守我更是没有天赋。所以要保护自己的话，当然要首选能够保护自己的技能吧。”知道自己小脑连同反射神经有多完蛋，幽笑得很是无奈，“不过至于职业猎人的任务……我想和搭档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吧。”
幽的话让蓿有那么一刻的呆愣。
随即，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看来你很信任自己身边的人呢。”
“如果打从心底里认为对方是自己人的话，就算全心全意地将信任交付出去也不为过吧。”幽微笑着。
“自己人吗……你也自有你的生存之道呢。”蓿的眸中融进某种深意，却没有再多言。
对方能理解多少都不重要，幽并不打算去探究，只是礼貌地微笑着点点头。
然后目送着蓿离开。
从技能堂出来以后，幽发现下午的课程早就已经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仔细寻摸了一下，似乎是料理课。
于是马上就想到『干脆跷掉好了』。
思及此，心情大好地舒一口气，开始在偌大的学园里散起步来。
一边散步，一边心里还洋洋自得地自说自话着：
『古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君子远庖厨”。』
『嘿嘿，灵儿小朋友，你就一个人在料理场生闷气吧。连古代某位我记不上名字的圣贤都支持我不上料理课诶～翘课的事怨不得我怨不得我～～』
诸如此类想了一堆。当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到处都是嶙峋的巨石的草地中间的时候……
『这个地方……过去从来没有来过的样子诶……』
『那么……话说……我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嗯，让我想想……』
『……』
『…………』
『………………』
『啊！莫非……难道……』
『不会真的……』
『不过，可能……大概……也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
『唉，又迷路了……』
这样想着，幽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她来说这种事情就像吃个便饭一样平常，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恐慌或者惊讶的了。
这叫什么来着，自暴自弃？
好像很适合她，哈哈。
自嘲地笑过之后，幽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坐着一块稍小一些的石头上面以苍劲的篆书刻着“飞石林”三个大字。
为了使这些字更加醒目，似乎还用朱砂仔细描过。
『飞石林吗？』
幽很浪费地拿出一张轮印卡用腕轮激活了开始查询，果然有记载。
上面显示着：『飞石林：初中段学员用来进行各种练习的场地之一。』
『这么简洁……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简直浪费我的钱……』
『起码给张用光标标记我的所在地和前进方向的地图啊……』
“什么破玩意儿嘛，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幽不满地咕哝着，干脆不去管那个“一点忙也帮不上”的腕轮。
正在想着究竟是继续漫无目的地乱走好，还是干脆躺倒在草地上边晒太阳边睡觉等人来找好，一个小女孩稚嫩而倔强的声音忽然传到了幽的耳朵里。
“水滴石穿--水……”
声源好像并不很近，只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如果不是像幽现在这样的平心静气，是根本察觉不出来的。
幽循声将目光投射过去，果然看见远远的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背对着她站着，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她拼命地念着什么。
她的声音青涩细柔，但是绝对不乏刚毅。
早已练就了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幽，并没有打算走过去探察究竟的意思。
毕竟，她还是不喜欢太靠近陌生人的。
然而自己“在场”的情况，却似乎已经被对方警觉了出来--
“谁在那里！”小女孩仍旧背对着她，却几乎是用命令地口吻对她说话。
幽惊异于她如此敏锐的警觉性，于是停住了打算离开脚步，朝着那孩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随着女孩转过身来，幽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那个凌厉以极的小女孩儿，居然有着如此迷糊可爱的一张脸。
『哦哦，继夏利以后，真的会出现呢。现实版的萝莉。』
不过惊讶归惊讶，对于猎人学园的“辈分制度”幽还是颇有些忌惮的：“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用必要的礼貌和陌生人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这一直都是幽惯用的处事手法。
“别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总之绝不关我的事”，这一直是幽所奉行的行事准则。
『这家伙刚才念的魔法名称都没有听说过，很有可能是和夏利一样，是“前辈”来着。』
可是那孩子却只是失神地望着她：“你竟然……不知道每个一段学员都知道的基础课程中的‘水滴石穿’么……我懂了，你就是刚来学园第二天就通过了无限梯的测验的那两个新进学员之一吧？幽，或是灵前辈？”
“诶？”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有天赋的人果然不一样吧，从来没有练习过初级的法术，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升到二段……”
幽注意到眼前这个身高只到她下巴的孩子，有着非常执拗倔强的眼神。
可是这倔强里，却透着黯然。
这种黯然代表的只能是一种情绪，那就是对自己失望透顶的情绪。
也许因为自闭的关系，幽从小就习惯于沉默地观察周遭的事物。沉默的，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以审慎的眼光去描摹这个世界。
因此对于他人细微的情绪波动，她总是能够不经意地捕捉。
幽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警惕的，拒绝着任何来自外界的解读的孩子。
良久，终是默默叹一口气，走近她，意外温柔地躬身微笑起来：“我是幽。不过，对于你说的话我有不同的看法。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获取的时间和方式会有不同，这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每个人擅长和不擅长的事都是不同的。如果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获得成功，我觉得应该更加骄傲才是。”
“你这只能算是不负责任的安慰之辞吧？”然而那个孩子，却对着幽露出了防备的冰冷眼神，“努力和天赋，永远是不可能相提并论的吧？这种话，只不过拥有与众不同的天赋的高高在上者对于天生平庸的人施舍般的说辞罢了……”
幽的眼神转冷，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提个问题你思考一下吧……比起一个有着严重的语言障碍，并且连陌生人和人多的场合都无比畏惧的人，能够正常地和别人交流的普通人算不算也有着过人的天赋？至少没有尝试过努力朝着“普通人”靠齐的艰辛的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在任何方面都不需要付出努力的人吗？”
“……”
“让我告诉你好了，从有记忆起我就是一个自闭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此，我即使只是为了能正常地和别人交流，也要付出很多年……很多年的别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努力。所有的晦暗和苦痛，只能留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没有人能够不经历痛苦就成长起来……只有靠自己努力撑下去才有可能获得成功……”
“……”
幽见她说不出话，唇边渐渐浮起一丝冷笑：“再来说天赋好了。你以为，我真的是个有幸拥有那种东西的人吗？你对比一下我们的年纪。我拥有的，仅仅是后天努力争取的东西。我能通过二段考试，全靠我多年来磨练出的观察力和知识经验的积累。甚至我赖以走到今天的坚强和隐忍，全部都是以真实的人生经历换取的。就算表面上再骄傲再自负再喜欢夸夸其谈，我也从不真的认为自己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从出生到现在，那么长的人生历练让我懂得，既然是个最普通的人，那么至少，不要让自己瞧不起自己。”
“……”
见她似乎陷入沉思，幽可以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有人曾经告诉过我，‘跌倒，就用所有的力气站起来。倘若，你还有哭的力气。’所以后来虽然也遇到过许多原以为不能承受的事，但是我一直，一直，靠自己那并不起眼的力量走了下去……”
是的，她也是曾经努力过的。虽然和别人努力的地方不一样，但是她真的比别人付出了更多倍的努力。
曾经有很多人羡慕她每次考试只要在临考前看一下课本什么的就能轻松拿下，即使不听课也没有关系。
可是他们谁曾为了能让自己轻松地面对陌生人一次又一次地与那一层难以突破的障壁对抗挣扎？
对曾经的她来说，一次完整的自我介绍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到今天这一步，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装作若无其事气定神闲的这一步，真要说起来何尝容易？
“所以说羸弱并不可耻呢，只要每天都努力试着去改变就好了。拥有努力的勇气，不就表示拥有了‘赢’的筹码吗？”
小女孩只是愣愣地看着幽，看着幽，忽然有眼泪从眼眶里跌落下来。
『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很痛呢？』
『好像要裂开似的……』
『明明一直，把自己封闭得很好的……』
幽看着她，脸上再度爬上微笑，蹲下来正视她的眼睛：“而我在你的身上……发现了别人没有的发光的东西哦。”幽看着她淡淡微笑着，“……要是这样的你轻易就否定了自己，那像我这样的人，不是根本就没有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吗？”
她说的都是实话，天赋什么的，其实她不如任何人啊。
幽笑得恬淡：“我在一些关于魔法的书上看到过，一个人拥有越大的潜力，就越难以激发出来哦……你不妨等等看，说不定将来的你比那些提前升段的学员们都要厉害呢！”幽微笑着抹去女孩眼角的泪水，“到那个时候，再一口气扳回来吧！”
“扳得回来吗？”她呆呆地看着幽，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可能吧”。
“嗯，一定可以的！别看我过去语言能力一团糟，现在却很少有人能说得过我哦！所以，一定能扳回来的。只是现在的你……一定要忍耐。如果失去了自信，就真的连扳回来的资本都没有了。”幽淡淡一笑，用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而童年呢……就是用来好好玩乐的。长大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扳回来啊！”
幽笑着。
只有她懂得，极度的压抑过后，流出的眼泪的价值。
那是因为封闭的心，难得的打开了缺口。
不趁着这个机会往里面透些阳光，是真的会偷偷地溃烂掉的。
童年，不就是应该没有任何的压力和负担，快快乐乐地度过的吗？
那是泷教给她的。
现在，她又教给了其他的人。
不知不觉间，内心充塞了一种异常的温柔。
那是属于她的光啊。
当初泷带给苍白渺小的她的，唯一的光。
“嗯！我一定……扳回来！”小女孩忽然对着幽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姐姐。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说到这里，似乎又有些退缩地，她迟疑地抬头望着怔怔的没有任何反应的幽，“……我是说，你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在学园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
“当然可以啊！”幽笑起来。
当时泷带给她的那些光，一直一直深深地驻扎在她的心里。
而此时，她终于要将这种光种到别人的心里去了--
“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我是求之不得呢！那么……能告诉姐姐你几岁，叫什么名字吗？”幽微笑着朝小女孩伸出一只手来。
“我叫琪蒂，今年十岁。水系一段生！”小女孩儿高兴地伸出自己的手，“姐姐！”
幽轻轻地握住这只手。
她一度以为自己感情缺失，无血、无泪、无知觉。
可是原来，将某种温暖传递到别人的心里去的时候，自己的心也会充塞着一种异常的温暖。
“嗯，琪蒂是吧……”幽闭上眼睛，轻轻地，将眼前的孩子拥进怀里。
她不要眼前的孩子也像她一样，小小年纪就一个人陷入孤寒之地。
那种寒冷，只有切身体会过的人才知道有多么的可怕。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懊恼的事，不嫌弃的话，可以说给姐姐听。虽然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不过，总好过一个人惶然无措吧……”
“嗯。”
『其实每个人，即使认为光这种东西已经远离自己很久的人，也可以为别人种下一粒光的种子。』
『即使很小很小，也总是会有萌芽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话·微小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