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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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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袁一展两只手耍魔术似的,将手中的牌上下一颠,便听见牌与牌之间摩擦的清脆声,不肖半刻,他“啪”地把叠着一摞的牌按在地面,“各位牌洗好了,输了的人有惩罚,那么赢得人也应该有点奖励吧。”
顾榕双手一摊,“袁大少爷见多识广,还有什么奖励能入得了你的眼?”
袁一展嘻嘻一笑:“若是我赢了,就让我亲一口。”
顾榕:“可要是我赢了呢?”
袁一展:“同样,我袁一展依然听凭顾大小姐的处置。”
顾榕:“一言为定。”
易衡一直没说话,盯着袁一展的手看,只觉得这位师哥摇晃骨牌的手已经快出残影,再仔细观察这幅骨牌,每张牌大小薄厚都一模一样,摸在手中质地平滑如丝,易衡不认识什么凡间的奢侈名品,只隐隐猜测这幅是用顶好的多即神兽的牙齿磨制而成,鲜红剔透,色泽莹润。
顾榕说道:“蛮族上贡的多即兽牙,天上地下就这么一副,我父皇独独赏给你们袁府,你倒好,直接磨成牌九,倒是暴殄天物。”
“人生苦短,唯有一赌嘛,富贵金银都是俗物,这让你开心才算是好东西,”袁一展对易衡一挑眉,打了个不太响的响指,作语重心长样子,“小师弟,从来没有下过山吧,哥是过来人,哥跟你讲正青春的好时候也就几年,不能光把心细放在修行上,咱们是道士,又不是他/娘的小和尚,你说是吧,等过两天进了城,哥带你体会体会人生另外一大乐事。’”
易衡点点头,感觉有些道理,问道:“何为另一大乐事?”
“嘿嘿,”袁一展晒晒一笑,忽略掉顾榕快翻到天上的白眼,对易衡勾勾小拇指,贴着耳朵说道:“这另一乐事自然是——醉倒温柔乡……哎呦!疼……疼,大侠饶命!”
易衡正听得来劲,猛然被袁一展哀嚎一嗓子,震得耳朵疼,一抬头看见某人的黑脸被吓得往后一退,“大师哥……你你是怎么移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乾宇手上力道极大,捏着袁一展的耳朵,对鬼哭狼嚎地袁一展道:“小小年纪,满口厥词,教坏同门,再被我捉到这只耳朵就别想要了。”
袁一展疼得直流眼泪,但顾虑到顾榕在一旁观看,大有想一展“男性雄风”的计划,此刻也压着牙不说话,以沉默表示屈服。
易衡不明白眼前突然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所为何事,想着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就试探性地劝和道,“那个……大师哥,你怕是误会了,我们正在探讨一些……人生终极意义的……哲学问题呢,嘻嘻。”
袁一展附和,“对对对,人生哲学人生哲学,本我与自我,”一面说,一面偷偷对易衡比了个赞,示意他再多编一些。
“额……”易衡收到,表示明白,“我们正说到醉卧…温柔乡,是这三个字吧,袁师兄?”
“温柔乡?”李乾宇听闻,加重手劲,向右一拧,再缓缓松开—— 一声哀嚎便响彻山谷,久久回荡。
顾榕偏偏雪上加霜,“袁一展,还赌吗?”
“不了不了……”袁一展揉着耳朵,悔不当初,拿眼睛偷瞟李乾宇,准备放弃挣扎,摇头道,“是我错了大师兄,咱们做道士的,本应清净无为,不该碰这些俗物。”
易衡猜测到这“温柔乡”八成不是个什么好地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打圆场道:“这荒郊野岭,大家都累了一天,不免心思松懈,人之常情。”
李乾宇听闻,石破天惊地点点头,大概也觉得此地不比青合,对待同门不可十分严谨,沉声道:“既然如此,只可赌一场。”
顾榕嘴上挂着没有察觉的笑,接着李乾宇的话,“好,加上乾宇师哥,咱们四个人一局定胜负。”
李乾宇对着红耳朵道:“规则?”
红耳朵带着一连不可思议,张了张嘴强生生把“李乾宇你区别对待”忍了回去,揉揉耳朵说道:“牌九复杂,易衡和大师兄不大熟悉,咱们只论最简单的玩法,我手中共三十二张牌,全部平铺在地上,每人从中随意取两张,点数相加最少者即为输,最多者即为赢。”
李乾宇,“明白,开始。”
“可你还不知赌注……”顾榕试探性的问。
李乾宇道:“不需要知道。”
四个人分坐东西南北四方,纷纷从地上捡起两张牌,盲扣在自己面前,袁一展自诩碰上自己的强项,颇像赌神上身,“以东为首,依次开牌。”
坐在东面的顾榕便翻开自己面前的骨牌,“一张十点”,再翻开另一张牌也是十点,说道“共二十点,袁一展你怕是要输了。”
袁一展笑了并不说话,对下家易的衡示意开牌。
易衡见顾榕牌面极大,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新加入的李乾宇身上,内心默默祈祷,太上老君在上,求给弟子赐一幅大牌,说完便翻开两张牌——“一张八,一张六,共计十四点。”
“也不错,中等大小,接下来轮到本小爷,”袁一展冲顾榕露出意味深长同时又毫无意义的微笑,首先翻开左边的牌,“一张十,顾小姐,这局我赢定了,”说罢又去翻右边的牌,“一张十二,共二十二点真不巧,比你多了两点,承让承让……”
“未必,”李乾宇边说便翻开其中一张——“十二点。”
袁一展笑道,“这幅牌一共只有两个十二点,已经都被人摸到了,就算你下一张牌是张十,那我们顶多平局。”
“是吗,”李乾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地听不出语气,缓缓把另一张牌翻过来,“十二点,共二十四点。”
“这不可能!”袁一展盯着地上的十二点牌说道:“牌九怎么可能出现第三张十二点,李乾宇你出老千,你们看这张牌上面的圆点明显与另一张牌上面的不一边大!”
李乾宇正大光明地承认:“没说过不让我出老千啊。”
袁一展:“你……这不公平!”
顾榕捧心星星眼:“大师兄你真是太机智了!”
易衡:“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袁一展眼看着着到手福利飞走了,刚想辨别又感觉耳朵隐隐作痛,无奈迫于李乾宇的淫威,张张嘴又合上了。
同样苦瓜脸的还有易衡,无疑最后的输家是自己,悄悄撇了眼李乾宇冷若冰霜的面孔,以及他腰间翻着冷光的长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感觉张伯伯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还没有来得及尽孝,怕是就要魂断大师兄的剑下,正神游之际只感觉从山洞深处吹来一阵凉风,然后山洞里的篝火便一一扑灭了。
这凉风劲道微小,裹挟着的空气却实打实的透心凉,易衡迎面风口被这么轻抚,顿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一种难以名状的眩晕从胸口涌下全身,刚要开口说话可发现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无法发音,下一秒便眼前一黑,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自己拖拽到山洞深处。身旁的李乾宇眼疾手快,黑暗中抓紧易衡的手臂,但这股力量来势汹涌,两人未等挣扎之际,便被拖出去几十米的距离,然后又不知怎地,两人的身子开始迅速下坠。
电石火花间,李乾宇冲破喉咙间的束缚,对易衡快速说道:“抓紧我!”
易衡经此变故,早已经将身体的酸楚放到一边,在飞速下坠的过程中拉紧李乾宇的手,两人环抱在一块,尽量避开周围伸出的枯枝败叶,但无奈甬道狭小,待两人落地时身依旧留下长短不一的血印子。
“咳咳……”易衡在落地的一瞬间,只觉得喉咙间腥甜,暗想自己与这种“天外飞仙”的落地姿势格外有缘,经过这么一摔怕是连肾脏都裂开了,清嗑了一下,尝试发音发现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师哥……”
李乾宇迫于事情紧急,念起生火咒,用身边的枯枝点燃束火把,示意易衡不要说话,伸出手指在他喉咙外侧摸索几下,发现并无异常,又细细全身检查了一便,发现他除了擦伤并无大碍后,才问道:“易衡,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的动作发生的太快了,好像先有一阵风把火熄灭了,然后咱两……准确来说是我自己就被一种……力量给拖到了这里。”易衡踉跄着站了起来,本能地观察周围的构造,仔细回想事情的经过。
“一种力量?”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当时……”易衡集中精力,在脑海里搜刮那一刻身体传来的感受,“当时给我的感觉很奇妙,仿佛黑暗中自己被一团柔软的棉絮裹挟着快速后退,这棉絮细腻得简直不合规矩,还像刚刚从冰水中浸透过,湿湿滑滑的,令人抓不住边角……可是全身上下又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着力点,因此现在想来又不能确定那……种奇怪的力量有没有触碰到我的身体”,易衡偏头想了想,“会不会是一股吸力?”
“不可能。”李乾宇顺着易衡的话分析道:“如果要使一名男子发生位置上的改变,那么这股吸力必然力道极强,当时咱们四人间距都非常近,按常理来说我们都会被这股吸力波及,而且顾榕背朝东,是离山洞深处最近的位置,为什么偏偏把你吸进来了?”
“也对,如果这样说那股力量的意图就很明显了,”易衡想了想,后背的冷汗又冒出一茬,“师哥你是为了救我才被拖进来的,那么这股力量摆明就是冲我而来……可是我身上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许……那种力量随机选人也说不定。”
李乾宇也不解,经易衡这样一说,突然想起掌门临行前的嘱托——“众位弟子中,当属你修为最深,务必要多留出十二分的心思,管住那些个调皮捣蛋的小子。尤其是易衡,他不会法术,身子也弱,定好看护好他,莫要让他到处沾染是非。”
李乾宇反复默念掌门的几句话——“尤其是易衡……尤其是易衡……
“是了,之前只当是掌门忧虑易衡不会法术,现在来看似乎别有深意,想及此李乾宇重新端详眼前这个少年,除了清瘦几分外却并没什么不同,心头的疑问不禁又加重几分——易衡,你身上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