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风神小记》尔云

8、八

　　回了房，姑娘拿起桌上的瓷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握着杯子，凉意渗入肌理。

　　自上次神魔大战结束，天界与魔界达成永不再战的协议，六界也算是彼此相安无事了百年。照理说只要不越界太多，六界对于边缘地带那些事情都闭上一只眼，放任了。

　　此地的事情不知是否属于被放任的范畴。

　　将茶杯放回茶盘，杯中水盈盈的反着烛火的光。和至今没有消息，姑娘只能希望她平安无事。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姑娘便起身收拾好着装。行至外间，一眼看到了似乎等待多时的梓芬。

　　“阿竹”梓芬看过来，眉眼间是姑娘熟悉的在友人面前的轻松之色，“怎穿的如此单薄，今日可是降了雪的。”

　　姑娘闻言侧目从半开着的窗向外一看，果然见到大片大片的雪从阴沉的天际落下，不知何时下的雪，地上已积了一层雪，白的刺眼。呼的一阵冷风吹开了半掩的窗，咚的一声闷响。

　　姑娘看着窗外的雪，像是感觉不到寒风一般，轻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阿竹你是怎么了我是梓芬啊。”

　　姑娘挪了视线，盯着梓芬簪的那根翠玉簪：“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确实很想再见梓芬一面。”

　　说这话的时候，姑娘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可我也知道，不管是梓芬，临秀还是洛霖，都不可能再见了。所以你不用再幻化成这个样子了。”

　　姑娘的话随着纷飞的雪一同落下，她分明听到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咔嚓一声脆响。

　　“姑娘果然是清醒的。”不再是先花神空灵的声音，换做了女童稚嫩的声线，“有很多人，心里清楚见到的是幻象却仍是放任自己沉溺。”

　　随着梓芬身影变换做红衣女童，眼前竹屋的影像也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纯白的真实。

　　“先前那位公子说的没错，姑娘不是那种沉溺过去之人。”女童转身向某个方向走去，“走吧，姑娘，我带你去此地的中心。”

　　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的交谈中，姑娘了解到，女童确为蜃妖，百年前妖界内乱伤及了根本，被兄长送来此地修养。恰逢此地有一溯世镜，入此地者会被溯世镜压制法术，若不能决心打破幻境便不得离开。

　　那些失踪之人并非蜃妖引诱，反而是误入幻境却甘愿陷于幻象不肯清醒，蜃妖反倒未生歹心，只是将这些人的灵魂安置在幻境，欲待百年后自身修养好一并带出此地。

　　“误入之人须得通过溯世镜的幻象，否则便会困于镜内。”女童平淡的说，“至于姑娘所寻之人，前些日子曾有一人通过溯世镜的幻象，想必便是姑娘要寻之人了。”

　　“入此地则与外界隔断消息。”

　　姑娘也明白了，约么是和前脚刚离开后脚她便又入了此地，故而给她造成了一种和一直失联的假象。

　　随着行走的时间越来越长，周边的白色淡去，一方巨大的镜在前方显现。镜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镜身有淡淡的光华流转。

　　待行至镜下，姑娘才看到天帝早已等在那里，见二人前来，面上浮现清浅的笑意。

　　姑娘同女童一起行了礼。

　　“方才还要多谢天帝。”见此情景姑娘如何不知，天帝想是早已看破离开的方法，却还留在此处给了姑娘提示等姑娘一同离开。

　　姑娘只想到要去寻蜃妖真身，若不是天帝告知幻象里村镇中人皆为人族，又怎会这么快反应过来蜃妖是引她入村镇之人呢。

　　“不必言谢，举手之劳而已。”

　　为何不疑心蜃妖幻化做了天帝呢？姑娘说不上来，又或许是，那双眉眼里掩藏的情绪是任何幻妖都幻化不出的，而那恰恰又是为曾有过类似情绪的姑娘所熟悉的。

　　“那么，二位请吧。”蜃妖让开了通往溯世镜的路，向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