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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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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称病未去太学监,在月华宫仔细研究了下南烨给我的书。那书上南昭的版图连接起周边国家的版图,就是欧亚大陆的版图。北耀,南昭,魏貊这三个国家构成了中国式金鸡的版图。北耀位于南昭的西北,这个国家几乎重叠在中国的新疆和西藏之上。北耀是一个以放牧为生的国家,国人热情豪迈,能歌善舞。魏貊占据的地理位置像是中国河北以北的位置,一直延绵到类似漠河的地方书上说魏貊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冬天一到漫天飞雪,给人莅临仙境的感觉,想那么美的一个国家被瘟疫笼罩该是多么大的悲哀。南昭的西南边陲也就是白家驻足的南疆地带,那里气候炎热,民族多广。也许是为了抑制各民族间的纷争,朝廷才让白家驻军在这里。看到这里,我肯定了我是穿越来了异时空,中国历史上实在是没有南昭这个国家。无奈之余,就央求韶音姑姑受我琴艺。丛红英那得知原来这韶音姑姑曾是南昭出名的乐伎,曾为妍妃娘娘多次奏乐,她俩合作的剑舞曾被皇上放到每年一次的庆典上。在坐宾客无不为之叫绝,俩人也许能心意相通,皇上宠爱妍妃之极,就将韶音姑姑脱了乐籍。从此韶音姑姑就行走在月华宫,与妍妃娘娘相依相伴。我经韶音姑姑点拨,几日就琴艺大增。现今已经能弹简单的曲子了。
昨日听韶音姑姑说南烈风和南令悦都恢复到了以前的爵位,玉妃因管教不善被降为玉嫔,南令欢削去公主头衔。整个白氏家族都撼动了,却无人敢在朝堂上报一句委屈。令我意外的是,南烈风被封为亲王,不知这是不是皇上没有让他当太子而对他的弥补。韶音姑姑说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再不去太学监就说不过去了。可是想到去太学监,难免遇上南烈风和南烈楚,到时肯定难免尴尬。可是不去也不行,算算我离出宫的日子还有俩月之余,我一直装病也未必可行。
无奈之极今日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春花嬷嬷上学,走到太学监门口,锦竹将我们迎进去。走进学堂,我发现多了一个面带沧桑的南令悦和一个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这沧桑的气质使南令悦那美丽的容颜上增加了一层婉约的美丽,也许这就是苦难使人成长吧。再看她旁边那个白衣男子,咋一看去就觉得他肤若凝脂,美丽出尘。上好的银丝素缎裹住他清瘦的身体,让人觉得亲切淡然。如果不是理智提醒我他有可能是太子南烈风,我恐怕还会看下去。远远的他对我抱以微笑,我也象征性的回礼。南烈楚见我走到桌边,微笑着对我说道:“连小姐这是六弟烈风,他刚听说小姐的字典很是敬佩,还想私下向小姐讨教,小姐不要拒绝才是。”我看南烈楚的样子,丝毫没有替南令欢难过,反而还有小小的得意。他跟南令欢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一个为了他失去一切的女子,他就没有丝毫怜悯么?男人真是薄情又无情的动物啊!
我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南烈楚,怔了怔对南烈风道:“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南烈风笑道:“姑娘是烈风的恩人,烈风谢你还来不及,怎还能当你的大礼,姑娘莫要再折杀烈风了。”他刚说完,一旁的南令悦附和道:“小姐以德报怨,救了令悦和六哥。令悦从前的所作所为,还请小姐原谅。他日小姐如有用得着令悦的地方,令悦定当万死不辞。”南令悦说完,附了俯身子,算是对我见礼吧。我的老天,我一个臣女被公主行礼岂不是大逆不道。随即赶紧扶起了她,“城雨当日也是无心之举,我并不知道陷害公主的是南令欢。一切都是四王爷思虑过人,公主要谢就谢四王爷吧。”我将这个话题绕到了南烈楚身上,不知他如何解答呢?他也很尴尬吧,毕竟面前俩人的入狱和出狱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令悦知道,即使四哥没有洞悉真相,姑娘也已经准备将令悦和六哥救出牢狱。姑娘才思敏捷,胸怀宽广,当真为我南昭之幸。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可与姑娘并驾齐驱?姑娘又何必自谦。”南令悦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仿佛我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公主,太傅快来了,我们赶紧入座吧。”我实在摆脱不了,她的魔掌,索性拿太傅提醒她快上课了。
南令悦听我所言,微笑着坐到座位上。南烈风则是略带玩味地看着我,看的我毛乎悚然。我倒吸了口凉气,抬眼看他,刚想说你还不坐下让姑奶奶省省心。他先开口道:“姑娘无需紧张,烈风只是对姑娘的字典很感兴趣,如今见了您这么个妙人儿,真真是稀罕得很。姑娘课后可否至祈兰殿为烈风演示一遍?”他一脸希望地看着我,我倒无措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我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太子即已脱险,何苦还记着那些个劳什子。这字典编撰起来着实麻烦的紧,研究它做什么。”
“姑娘此言差矣,这字典若是编撰好对朝廷有百善而无一弊。姑娘当日断定它能救出我兄妹二人,既是知道它的重要,此刻怎又觉得它并无大用。还请姑娘不吝赐教。”南烈风一席话说的我无可辩驳,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解决面前这个难题,你让人编字典,现在又说字典不好,那不是明摆着你就不想救人家呗。
无奈之下只有点头遂了他的心愿,我看他露出一脸笑容,知道自己可以坐下等待太傅到来了,于是行了礼,做到自己的座位上。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听着太傅说这些什么之乎者也,头痛得不行,不知不觉中陷入沉沉的梦境。在一片沙滩上我醒来,在远处浅滩上一个白衣男子对我笑着说话,好像在说,城儿你回来了,你又回到我的身边了。南烨是你么?我向远处的浅滩跑去,他也张开手向我跑来。在我拥住他那一刻,我才发现我认错了人,他不是南烨,而是南烈风。他轻抚我的头发,怜惜地目光似乎要将我溶解。我霎时间想要推开他,可是怎么用力也推不开,他眉头一拧伤心地落下泪来。我不由怔住,伸手抹去他的泪。他抬头紧紧抓住我的手,眼中的深情让我惶恐。突然他捧起我的脸,猝不及防地向我吻下,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我夏青怎么活到被一个古人强吻的份上?我也有点太衰了点吧。我正想着自己的悲惨命运,突然唇上一松,南烈风趁机敲开我的贝齿。深深的吻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这对我来说不但陌生,而且好不真实,我怎么就睡着了呢?现在不是在上课么?我想着想着突然被抱了起来,我猛地惊醒,发现我正躺在南烈风的怀里。而且此处也不是太学监,而是一处华丽的宫殿,到处吊着金黄色的帷幔。我四处张望之际,被南烈风洞察到我的异样,知道我已经醒来。于是紧紧将我圈在怀中,谁来告诉我跟这个男人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纠葛呀。或者说从前的连城雨和他之间到底又怎样的纠葛。他做出如此有有违伦常的举动,要在古代这样恐怕要被浸猪笼的吧,我不想死啊。他不怕死,我还想活命。莫不是想霸王硬上弓,逼迫连家与他合作,将他推到皇帝那个宝座上。因该是这个原因吧。那我岂不是犹如砧板上的肉等着他来宰割,我的天,老天好不容易安排我长这么漂亮怎么给我这么个背景,就不能让我和南烨郎情妾意,游历四方么。我的天,我现在还没成人,他要是强来,我以后可怎么活啊。我还怎么有脸去见南烨,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好多幼女被□□的实例,那可是相当可怕的。寒意由四面八方聚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抱着我的人,突然抓紧我的双肩逼我与他对视,我看着他的眼睛,恐惧又一次袭来,他疑惑地看着我。缓缓开口道:“你居然忘了一切,甚至忘了我是谁。城儿,你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你,居然喜欢上南烨,你不知道这是□□么?”
我异常愤怒地推开他的禁锢,怒不可接地站起身,怔了怔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是谁?”
如果是单单对我失意的肯定那也就不算什么,姑且算他有八方探子好了。可我对南烨的感情是我的禁忌,除了我谁也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他若是常人怎么可能连这都知道。
“我是谁?我是那个用绿珠救你性命,被父皇责罚的南烈风。是那个对你心心念念盼望你醒来的的南烈风。城儿,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将双手交叉放到胸前,叹息道。
“你说什么?绿珠是你给我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明明是奶奶留给我的。你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把绿珠交给你,想骗我的绿珠没门。”我气愤地朝他发飙。南烨说过,南昭皇宫早就遗失了绿珠。他怎么可能有这东西?搞不好是趁我睡着了,发现我有绿珠。于是对我施以催眠,骗出我的心里话,此刻再拿来糊弄我。好让我以为我和他心意相通。
他笑了笑道:“你脑子里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还催眠。城儿你真是太有趣了。”
我不禁仓皇地往后退了几步,我真的和他心意相通。我和一个古人心意相通,这未免太过荒谬了吧。
“我是古人,那你是新人么?好了,我不是要你的绿珠,我把它给你那一刻,就没想着再要回来。而且,我和你心意相通不是因为我有古怪,而是因为我也有一颗绿珠。我的是主珠,你的是附珠。所以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放弃你那些执念吧。”他掳起袖子,给我展示他手腕上的绿珠,我的天,他禁然真的有一颗绿珠。
那我岂不是时时刻刻的隐私都会被他剽窃,甚至刚才的霸王硬上弓,我要怎么活?人都丢到古代了,我还混个什么劲。
他走到我身边,拥住我的身子,我竟忘了推开他,就由他拥住。我现在的无力,是任何时刻都不曾有的。我怎么就这么背,让一个古人把我折腾的团团转。
我忽然觉得,有一只大手抚上我的头发。我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古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突然想到一个了解真相的办法,就是让他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刚想完,这个古人就开口了:“三年前,我和你在荣华池边赏荷。南令欢趁我去给你拿糕点,就跟你搭话。结果她伸腿把你绊入池中。我回来时,南烨已经跳下水去救你。当你被救上来时,已经昏迷了。我只好趁人不备之时,将绿珠的附珠带到你的手上。这样也只能保你不死,但你却也没有醒过来。并且我戴在你手上的绿珠也消失无踪,此事被父皇知晓。认为我感情用事遂将我打入天牢,脱去太子之衔。绿珠归来之日,便是我被释之时。可是你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连我也忘记。”
我收敛自己的思维,集中精神,不想让他再洞悉我的想法。
我已经这么悲惨了,事实还都被他知晓,我还要不要活。我想了想遂对他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剽窃我的想法,这样我还有什么隐私。”
他静静地看着我,暧昧不明地笑了,随口说道:“城儿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在我跟前竟然有了隐私。我不再去洞悉你想些什么了,你不用时时刻刻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把你累坏了,我还会心疼的。”他抚摸着我的背脊,我更是万分恐惧。真的能如他所说,他不想知道就可以不知道么?万一他哪天,一高兴又想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不就一下被他知道了。那我还怎么活?我的点心店计划,我的杂交水稻都不再是什么秘密了。那我还指着什么活?不对,我错过了一个问题,春花在哪里?被这个古人吓得思维紊乱了,搞不好还会大脑短路。
“春花嬷嬷去那里了?怎么没有看到她。”我盯住他的脸,生怕春花同志被他暗杀了。
“春花嬷嬷在外面等着你,这是我的祈兰殿。刚才上完课后,你睡着了。我就抱你来这里了,都是我好久没有见过你,一时情急只好抱你来这里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歉意,我看着他的歉意,发现我忽略了好些东西,例如皇上,皇后,那个赵太监,还有老太后,他们到底存了份什么样的心?
这些人对我到底处于一种怎样的态度?只是这绿珠的附珠的失落,就让南烈风失去太子之位,若是失去主珠,那他岂不是玩完了?我疑惑地看着他,缓缓问道:“为什么你把附珠给了我,你就会被废。这个绿珠是不是很厉害?”
“这绿珠是南昭北海贝仙集天地之灵气淬炼而成,是历代帝王的护身符。先帝在位时,国政荒废,于是现在的太后命人放出假消息,说绿珠遗失,为的是魏殁不要强行来要。到了父皇在位时,励精图治,南昭终于有了一线转机。当父皇立我为太子那一刻时,就将绿珠传给我了。绿珠的神奇之处在于,当它换新的主人时,贝仙会亲自托梦给这个人。告知新的启动之法,所以这绿珠给了你之后,父皇也无法取回来。一气之下将我废黜,这也就是我被废的原因。”南烈风说道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看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原来是这样,那我姑姑的死是怎么回事?如果让我进宫,方便你取回绿珠。那我姑姑的死就只是个借口,那她到底怎样了?”我说出自己最一个疑问,连月华死在这会很蹊跷。我不得不怀疑这是皇帝的一个计谋,身在皇宫,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即使牺牲自己的妻子也再所不辞。以前看了那么多连续剧,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妍妃娘娘是寿终正寝,那些刺客的烟雾弹,都是母后安排的。她俩争了一辈子,到最后却成为挚友,也许同时爱着一个人,志趣也会相投。”他说完释然一笑。好像了结了一段心事一样。可是这未免有点太简单了吧,四十多岁的人,寿终正寝,谁信啊?
“等等,我姑姑才四十多一点,怎么可能寿终正寝?不要妄图编谎话骗我。”我看着南烈风喝道。
“妍妃娘娘在她刚进宫时的一次护驾中中了剧毒,以致无法受孕。父皇召集天下名医,也无法解除这种毒,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之人严重伤及肾脏,则丧失生育功能,这明摆着是冲着父皇来的,当时母后的子嗣最多,自然也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但是母后会不会傻到去做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事情。虽然南昭立太子不分长幼,能者居之,可当时母后有俩个皇子,就是立太子立她孩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她范不着这样做。于是母后就叫父皇将计就计,引出幕后之人。父皇就假装对母后娘家有所忌惮,一直耿耿于怀。这个下毒的人如果是跟后妃有关系,那就是摆明的是想将南家江山据为己有。他身后也一定有强大的家族势力。这一查就差了十多年,直到一年前才查清下毒之人之人是白家的门生。即使抓到了下毒之人,妍妃娘娘的毒已达肺腑,再也不可能治愈了。所以说即使令她丧命的是毒药,也只能说是寿终正寝。我曾经以为每一代帝王都是无情的,父皇如是,我如是。直到妍妃娘娘去了之后,看见父皇那满头的白发,我才知道父皇错了,我们都错了,以为不爱却早已深陷泥潭。”南烈风说完,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我抬头看他时,他赶紧转过身,顿了顿道:“城儿,你先回宫吧。我已经替你请了假,明天不用去太学监了。你早些休息,明早我去月华宫看你。”言语中都是一份疏远,我闻言心中竟然有一丝难过。这也许都是宿命吧,越想得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虽然我不是个宿命论者,但此时此刻却由不得我不信。从我穿越时空来到南昭变成连城雨,从我进宫,一切皆不为我所掌控。我只是一枚棋子,甚至连那个下棋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得不到南烨的爱,南烈风也得不到我的爱,滚滚红尘该怎样折麽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世人?我又从何而知。我留下孤独的南烈风拂袖而去,我不愿呆在这万分压抑的祈兰殿里,即使看穿一切,也无法面对尘世的悲凉。我推开门看见在一旁等待的春花,径直向前走去。眼前灯火通明,繁花紧簇的御花园,确是埋葬我爱情的坟墓。我一身的白色素缎原来是在为自己举丧,只是我明白的太晚。
这一夜悲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