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眉香》皇明眷

2、[二]眷念，空明。 空明流光的

　　空明流光的夜里，细雪联翩下着。颜府金碧辉煌的大门外，女子独自站立，目光放得很远，像是能看见重重墙外那心念着的人。
　　“颜少夫人，如此不告而别，不怕将来回想起来会后悔吗？”翼临渊从暗处走出来，定定地看着女子。
　　鱼圣眉惊异地回头，正好对上翼临渊的双眼。
　　“翼小姐……”
　　翼临渊走过去，微笑着道：“颜夫人好记性，临渊不过在颜府出现过几次，你都能记得我。”
　　鱼圣眉像是被她看得极不自在，缓缓低下头，“府里的人都知道二少爷有个红颜知己，惊才绝艳，聪敏过人，圣眉怎么会不记得。”
　　“颜夫人如此将颜府的事放在心上，怎么却又舍得离开？”翼临渊笑笑，看向颜府，“里面那个人若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妻子不见了，该有何等伤心。”
　　“我……这里总不是我该留的地方。”
　　“为什么呢——”翼临渊转眼看着鱼圣眉，“从来都没有王法规定，秘术师不能嫁给武士。”
　　鱼圣眉猝然抬头，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鱼小姐，我从来不觉得当秘术师是一件让人羞愧的事。”说着，翼临渊毫无顾忌地拉起她的手，“雪马上要下得大了，你先跟我回屋子里坐坐吧。”

　　屋外夜雪逐渐变大了，屋里却是一室柔暖，青花凤纹香炉里静静燃着线香，煌煌灯火映出夜深人静的寂寥。
　　翼临渊走到桌旁，隔空一弹指，桌上的酒炉便闪出了火苗。
　　鱼圣眉愣住，看了看那酒炉中的火光，又看了看翼临渊。
　　翼临渊毫不在意地迎上她的目光，唇边依然是微笑，“我说过的，鱼小姐，我从来不觉得当秘术师是一件让人羞愧的事——至少，我从来不觉得羞愧。”
　　“你——是秘术师？”
　　“是啊。”她将一壶酒放在酒炉上，拉着鱼圣眉到桌旁坐下，“不然，我又怎么能看到你肩上的紫光——那是修炼蓬莱系秘术的人所特有的，也只有同样是蓬莱系的秘术师才能看见吧。”
　　“颜小姐，你是秘术师，却能毫不介意地跟身为武士的颜公子来往么？”
　　“为什么不能呢？”翼临渊还是笑，“他呀，从来不在意这些，谁是武士，谁是秘术师，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寻常人——这一点，他们兄弟倒是挺像的。”
　　鱼圣眉不自觉将手抚上腹部，“是啊，丞宓也是不看重这些的，只是……”
　　“只是，鹰角兽的信徒们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虔诚，觉得跟武士有任何交战以外的来往都是一种背叛。”翼临渊接过她的话。
　　“是呢……翼小姐，你原来是懂的。”鱼圣眉抬眼看向翼临渊，“嫁给一个武士，给他生下孩子，这些都是背叛了鹰角兽的。”
　　“可是，如果鹰角兽能宽恕你呢？”翼临渊将视线落在鱼圣眉的腹部，“你——很爱那个男人吧。”
　　鱼圣眉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淡淡笑开——虽说是笑，眉目间却尽满是凄凉。
　　她还记得，两年前的某个晚上，十八岁的她隔着长街夜雪看见那个男子，在冷寂的月光下，他的眉目都是模糊，惟有那道目光穿越了漫长的时空映在她眼前，仿佛从未有过的奇迹。
　　“是啊，我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