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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残红 “天色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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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要转阴了,你们回去吧。”
颜丞歆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们找到明迦蓝吗?”
“不是的。”她微微一笑,“大概只是因为寂寞吧……所以想在五十年后还有人记得我的故事。独自一个人守着回忆是一种磨难,我不知道哪一天我太过寂寞,就会将它们忘记了啊。”
颜丞歆点点头,牵着翼临渊走出木屋。
两人走远以后,迟向晚打开了妆奁底下的暗格,里头是一张小巧精致的浣花笺,纸质已经泛黄,上面总不多不少地写就两行字——
“凭阑深处花睡去,谁持银烛照红妆。”
笔致清端俊逸,极是风流,底下却并无落款。
窗外山雨欲来,天色晦黯,生死桥处一片凄迷,已是岁月尽头般苍凉。她想起多年以前,她仍是焚花城中万人仰望不知疾苦的公主,那夜她看花历看到晚了,他拿一件锦缎团花纹绣衣上来轻轻披在她的肩上。她蓦然一惊,他却站在灯下闲雅温和地微笑。当时不过是初冬,案旁的漆画熏笼里焚着乌沉香,暖熏熏的让人醉得如深梦空花。
他轻柔地道:“别凉着了身子。”
她笑道:“有你给我添衣,我倒不怕会生出病来。”
他也笑,停了一下,悄声道:“你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他说那话时眉目平和温柔,可眼底深处总还是有什么暗涛汹涌。可惜她那时年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样的笑容背后暗藏着一个怎样荒芜的未来。
一晃眼,便已是好多年过去。她知道她这一生如此漫长,便永远都会记着多年以前那个说要她当他新娘的男人,他穿越茫茫的时空看着她,一瞬间无限的温柔横空急来。哪怕多年以后,夜阑深处,红烛光下,还会有人给她添一件衣服,那人却再不会是他了——
她将那张泛黄的浣花笺拈在指尖凑近烛火,只一眨眼,那薄薄的纸片就燃烧起来。她静静地看着那些跃动的火焰一寸一寸吞噬了那笺芙蓉松花,终于舔到了她的指尖,她觉得有点烫,可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抬头望向窗外,一夜的风雨还未到来,只有乌沉沉的彤云悄悄压下。生死桥旁寂无人声,偶尔吹过的焚风掠走了萎顿一地的落红残花。